十九世纪欧洲语言学史

《十九世纪欧洲语言学史》是丹麦比较语言学家裴特生（Holger Pedersen）所著语言科学史著作的中文译本，钱晋华译，科学出版社1958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850×1168开本，印张11 1/2，字数269,000，印数0001—1,775册，定价2.20元。据“内容提要”，本书对近代欧洲语言科学的发展、方法和成果作了综合的叙述。“引论”扼要介绍欧洲古典时代、中世纪、十六、十七和十八世纪的语言学衍进；语言发展规律的历史概念，特别是语言间亲属关系这一概念，到十九世纪初才开始建立。第一到第四章叙述印欧语系各个语支的研究经过；第五章叙述印欧语以外的世界各个语系的研究情形；第六章叙述碑铭与考古的发现促进了文字史的探讨；这六章系统说明语言材料的累积和分析是这门科学得以发展的基础；第七章讨论比较语言学的方法及其演进；末了一章叙述各学派如何从语言学的证据来推测印欧语系史前时代的种族来源、迁移分布的路线和文化特征。

据“原著版本介绍”，本书丹麦克文原著出版于1924年，为 Aage Friis 主编“十九世纪丛书”第十五种；英译本1931年出版于美国剑桥，汉译即据英译本转译。英译本距原著六年，按作者指示内容稍有增补和修订，并为英语读者改换了一些例子；英译文经 G. L. Kittredge 教授参加意见。1931年以后语言科学上的新成就自然不可能包括进去。

从目次看，全书由“引论”和八章组成，末附“专名索引”。引论分五节：蛮荒的古代；基督教、中古时期；十六和十七世纪；十八世纪；十九世纪。第一章“印度和伊朗古代文学语言的发现”，分印度语、伊朗语。第二章“近代欧洲诸大语群”，分日耳曼语、斯拉夫语、克尔特语。第三章“立陶宛语、阿尔巴尼亚语、阿尔明尼亚语”，分立陶宛语、阿尔巴尼亚语、阿尔明尼亚语。第四章“古希腊拉丁语研究的继续”，分古典语文学、希腊语、拉丁语。第五章“非印欧的诸语系的研究”，分欧洲四周的外系语言、印度四周非印欧系的诸语群、更远的非印欧系的诸语群。第六章“铭文和考古发现。文字史的研究”，分楔形铭文所代表的诸语言、象形文字的领域、闪语字母、闪语字母较远的支裔、使用希腊字母的一些国家（希腊古文字的发现、其他民族采用的希腊字母）、拉丁字母的支裔。第七章“比较语言学方法论”，分方法的发展概况、早期的比较语言学、比较语言学的新时期。第八章“印欧人的语言亲缘关系，家乡和文化”。

引论正文对欧洲语言科学的前史作了较详细梳理。作者指出，欧洲的语言科学直到十八世纪末叶还没能在古希腊罗马人已经获得的语言学知识上有多少进展；古希腊人爱好追求知识，想了解存在的各个方面，这一特点自然地导致他们对语言作出哲学的探讨，希腊人所创造的语音、词类和词尾变化名词被罗马人接受并翻译成拉丁语，又经罗马人传递给中古和现代欧洲。但希腊人或罗马人深入追究词语起源或语言间关系时，就不免走上歧途：他们不可能对语言间亲缘关系有深切观察，遇到两种语言相似的类型，往往只能假定为互借的结果或一个语言是另一个语言的渊源，如把拉丁语看作希腊语衰退的形式，或认为拉丁语从伊奥利亚方言继承下来；古代人也不觉得“一个语言是其它一切语言的源头”这一观念有什么可反对，希罗多德所记埃及国王让婴儿在听不见人说话的环境中养育、以首语 bekos 判断菲立基亚语最古老的故事，即典型例子。作者还批评古代词源学缺乏方法，举罗马人把 vulpēs“狐狸”解释为由 volō“我飞”和 pēs“脚”组合、把 lepus“兔儿”解释为由 levis“轻捷”和 pēs“脚”构成等例。基督教传播扩大了人们对语言的视野，在向来没有文学的许多民族里创建了文学，但当时并未推动语言学方法改进；中世纪学者懂得自己的语言、近邻语言和拉丁语，纵使知道一点希腊语，也还没有可靠基础从事比较语言学研究。印刷术发明后，方法停滞不进的致命状态终于结束，比较有综合性的观察有了可能；十六世纪许多语言的语法纲要变得普通，关于遥远罕知语言的零散记录出版，瑞士学者盖斯纳1555年出版语言概述，司徒加希罗尼模斯·梅格色1592年印行四十种语言示例、1603年第二版增至五十种，1599年斯卡列格把欧洲许多语言分为四大群和七小群，借用称呼“上帝”的名字命名为 deus-、theos-、gott- 和 bog- 语言，即拉丁语与罗曼诸语言、希腊语、日耳曼语和斯拉夫语，但他未引用语言材料支持分类，且只把关系密切到无法忽视的语言计算在内。十八世纪出现新精神，莱布尼兹攻击希伯莱语假设，也不同意斯卡列格“彼此不相联系”的语群假设，试图建立语言系谱综合体系；他劝诱通信者、旅行家、传教师甚至俄国彼得大帝对这项工作感到兴趣，女皇卡特林二世积极参与的结果，1786—87年出现派拉斯编辑的包括欧亚两洲二百余种语言的概论；1800—05年西班牙耶稣会教士海伐斯编写包括亚洲、欧洲和美洲三百种语言的类似著作；阿代龙1806年开始出版语言概述巨著，后由伐特尔出版部分，最后一册1817年问世。作者认为这些活动隐约表示十九世纪新时代行将破晓。十九世纪创造了前一时期发展所需要的方法，并继续增加研究材料；关于古印度语言的知识是一个纯真的启示，不仅因其年代古老和形态明澈，使有关欧洲语言得到新光芒照耀，而且因欧洲学者在此认识了一种高度发展的语言科学，其出发点和演进过程不同于希腊人的语言科学；印度语言学出色的特点正是希腊语言学所缺少的，即词语形式的系统、合理论析。古时遗留下来的语言材料到处有所发现——遥远的伊朗、古代已知的欧洲许多地区、斯拉夫人、日耳曼人、克尔特人里面——这才使历史方法处理语言成为可能；印欧语系研究便在各方面展开，立陶宛语、阿尔巴尼亚语、阿尔明尼亚语等极少为人知道的成员也被引入研究范围；非印欧语系的知识也增加到空前高度；许多铭刻和古物上所写文字大部分向来没人知道，所代表的语言也被遗忘而不存在，如今都被发现并加以阐释，使人们能够构成先前从来没有梦想到的文字史概念。方法的改进和材料的扩展二者携手并进，并经常互相影响。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