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齐民要术看中国古代的农业科学知识 整理齐民要术的初步总结

本书为石声汉所著《从齐民要术看中国古代的农业科学知识——整理齐民要术的初步总结》，1957年1月由科学出版社初版，新华书店总经售。版权页载：书号0688，印数（连）0001—7085，开本787×1092毫米1/25，字数78,000，定价报纸本0.55元。卷首“内容提要”说明：《齐民要术》是公元第六世纪前半作成的我国一部古农书；本书从现代科学基础上，对《齐民要术》的内容作了一个全面精详的分析。首先简明介绍《齐民要术》本身的历史和过去研究《齐民要术》的情形，重点是将《齐民要术》的内容材料作纵的（时代的）横的（农学门类的）分析：考证《齐民要术》所引用的更古典籍的时代，并将这些引用了的条文底真实意义作了估定；再把《齐民要术》中首次出现的原始记载，分作时宜与地宜的认识、农艺、蔬菜、果树、林木、其余作物、家畜饲养、农家家庭经济、不属于以上各项的一些特殊方法和技术知识九个项目，详细分析，探寻其中所包含的科学原理；最后叙述《齐民要术》对我国后来农学的影响。所引原书，都用近代语言作了注释和翻译，因此对我国古典文字修养较少的人也能领会。这样不但对于研究中国农业经济史的人提供了技术性史料，对于农学、生物学、化学等学科教学中需要爱国主义教材的人也能有很大帮助。

卷首目录列全书七部分：一、齐民要术底简单介绍；二、过去对于齐民要术的研究；三、齐民要术所辑存的更古的农业科学知识记载（分西漢以前、从汉到晋两节）；四、齐民要术中的原始记载（分时宜地宜底认识、农艺、蔬菜、果树、林木、其余作物、动物饲养、农家家庭经济、一些特殊方法和技术知识九节）；五、野生植物底经济利用；六、齐民要术在中国“农学”上的影响；总结。正文前署“1955年12月30日初稿”。

正文第一部分“齐民要术底简单介绍”，称《齐民要术》为我国现存最早的、在当时最完整、最全面、最系统化、最丰富的一部农业科学知识集成，也是全世界最古的农业科学专著之一。作者贾思勰，据各家推算为后魏（南北朝魏）末即约公元500年以前出生的人；成书年代依栾调甫、胡立初、渡边幸三、梁家勉诸家考证，应在北魏分裂为东西两个朝廷（公元528年）至高洋灭东魏自立为皇帝（公元550年）这一段时期中，可能是533—544的十一年中。书中还介绍现存《齐民要术》版本源流，最古的当是北宋天圣年代（1023—1031）崇文院刻本，目前发现的有卷5、卷8和两页卷1的残本，已由罗振玉影印收入《吉石盦丛书》；其次稍迟而较完整的可能是日本黎明会蓬左文库所藏、曾在金泽文库中的日本德川幕府家旧有手钞本，十三世纪中（1274）依据当时在日本的一个北宋刻本钞写后用“唐摺本”校正过，缺少卷3一整卷，1948年日本农业综合研究所已影印，称为《金泽文库本齐民要术》；目前最易得而校对比较细致的，是商务印书馆根据明钞本排印的《万有文库》本以及用《万有文库》本纸型重印的《国学基本丛书》本。书中引贾思勰自序“今采捃经传，爰及歌谣，询之老成，验之行事。起自耕农，终于醯醢，资生之业，靡不毕书。号曰‘齐民要术’。凡九十二篇，分为十卷……”，并归纳《齐民要术》十卷九十二篇的主要内容：卷1至卷2前半为农作物耕种和个别谷物粮食栽培；卷2后半为纤维作物与油料作物；卷3主要为蔬菜；卷4前两篇为木本植物栽种法、后几篇为果树；卷5为林木和染料作物；卷6全为畜牧附养鱼；卷7和卷8上半为酿造，包括酒、酱、醋、豉；卷8下半至卷9大半为食品加工保存和烹调方法；卷9末三篇为淀粉加工制成的小食品、制胶和利用胶来制笔墨的农家家庭手工业；卷10整卷只有“五谷果蓏菜茹非中国物产者第92”一篇。此外卷3末“杂说第30”是如何经营农业以作为家庭生活资源，卷7首“货殖第62”是如何利用农产品来经营商业，都已不是农业生产科学技术知识。本书主题即就这些材料作技术方面的初步分析，推测判断当时祖国劳动人民在农业生产方面究竟已累积了什么科学技术知识，就前9卷中的90篇（货殖第62除外）综合讨论；卷10因标题已标出“非中国物产”，与当时中国农业生产技术无多大直接关系，不作为主题讨论材料。

第二部分“过去对于齐民要术的研究”，分四个时期叙述：第一期假定中为公元九世纪初至十八世纪中叶，即韩谔采辑氾胜之书、四民月令和齐民要术编成《四时纂要》起，到乾隆二年至七年（1737—1742）编纂《授时通考》这一段；此期《齐民要术》曾多次以农学专书资格受到重农者重视，作为材料采入后起农书，最重要的有1273年前后的《农桑辑要》（司农司编）、1313的《王祯农书》、1630年以前成书的徐光启《农政全书》等，《授时通考》采用《齐民要术》为材料也只是这一方面“重视”的一个例；这些编农书的人虽也重视《齐民要术》，但都只将它作为“材料来源之一”，从书中摘录一些章节，而没有对内容作过考订，更不必谈分析与整理，所以严格说来并不是真正地“研究”，而是“利用”。第二期假定中为十八世纪中叶到本世纪初，乾隆（1736）以后考据学开始抬头，到嘉庆（1796以后）初，《齐民要术》也成了供给考据材料的重要典籍；因《齐民要术》所引古书既多，而且保存着许多与现行本字句不同的地方，供给了极好的考证材料，所以乾嘉两代朴学家如戴震、江声、阮元、段玉裁、王念孙、王引之父子、郝懿行、毕沅等都曾下过工夫读《齐民要术》，用《齐民要术》来考订其他书中的字句，有不少“发明”；不过他们对《齐民要术》的看法，却仅仅是当作供考订经史字句的材料，而不注意（至少是很少注意）它还是一部农书，还有着农业生产方面的实用意义。第三期是五四以后到解放以前，由于五四运动所唤起的觉醒，科学技术知识底重视渐渐加强；涵芬楼（商务印书馆）1922年所印行的《四部丛刊》为《要术》供给了一个善本，对后来研究《要术》贡献很大；陆费执1927年在《中国农书提要》中首先提到《齐民要术》，万国鼎1928年发表《齐民要术解题》，这是中国从新的方向研究《要术》的起点；日本学者小出满二1929年作过《齐民要术刊本考》；1934年齐鲁大学《国学汇编》上出现栾调甫和胡立初两篇重要文章，对《要术》版本、所引书以及贾思勰本人事迹和著书年代都作了极精详的考订；此后两年北京大学《国学季刊》上曾发表过一篇《要术》内容分析；1940年有渡边幸三底考证；1940年以后日本西山武一在当时的北京大学附设农村经济研究所研究华北旱农时对《齐民要术》推崇到了极点，除收集一切版本外，据说曾去山东临淄（贾思勰作官的旧高阳所在地）访问过；1944年发表与刘春麟合作的“校合齐民要术卷1”，对“贾学”（西山武一认为《齐民要术》的研究应当和《说文解字》之为“许学”、《水经注》之“郦学”一样地发展）之未能发展表示莫大遗憾，最后促成影印“金泽文库本”的事业，并在1950年将影印本寄赠北京农业大学。第四期是解放以后，在党底正确领导下科学研究事业得到空前重视与奖励，科学工作者感到无比兴奋，整理祖国遗产的工作在党底号召下迅速开展；《齐民要术》这一部重要农书到这时才真正得到正确重视，着手研究的也渐渐多起来；发表较完整专篇论文的有叶笃庄、万国鼎、梁家勉等，梁家勉《齐民要术的撰者注者和时期》尤其作得细致周到；此外在关于祖国农业遗产的报告中介绍《要术》的有王毓瑚、梁家勉、陈俊愉、游修龄等；1955年4月中央农业部农业宣传总局邀集各方面专家学者应该整理祖国农业遗产的工作，对《齐民要术》的整理作了一个初步决定：“由南京农学院万国鼎教授和西北农学院石声汉教授分工合作，分别校释后，相互校审；然后整理，得出一个比较上易读易懂的注释本。”万国鼎曾预计在1955年10月可以完成校释工作；西北农学院的整理工作从1955年1月起进行了9个月，仅仅作完了全部校勘和作成了6卷的注释，还剩四卷希望能在1956年完成。目前的报告是根据二十多年来断续的阅读研究和最近校勘整理中体会所得，关于农业技术知识方面的一个初步总结。

第三部分“齐民要术所辑存的更古的农业科学知识记载”，述《齐民要术》有许多材料来源是“采捃经传”的，所采捃的“经传”便是年代早于《齐民要术》本身的文字记载；这些被征引过的古书，有一部分现在原书还存在但文字上颇有异同，也有些原书后来散佚仅靠《齐民要术》征引保存一些零章碎句，还有些书现在存在但没有《齐民要术》所征引的那些章句，表明这些书在流传过程中曾经改窜或散佚。本部分按时代先后，大体分西漢以前（公元前200年以前）和从汉到晋（公元前200到公元400年）两节，对《齐民要术》所引直接与农业生产知识有关的古书章句作初步总结。西漢以前部分，逐一讨论《诗经》《管子》《吕氏春秋》《尔雅》《周官》等典籍，考证其成书年代、性质及《齐民要术》引用情况，并举具体条文加以释文和注释，如《诗经》中“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或芸或芋，黍稷儗儗”等与农业生产有关的五则；《管子》中“一夫不耕，民有饥者；一女不织，民有寒者”“仓廪实，知礼节；衣食足，知荣辱”及“为国者，使农寒耕而热芸”等；《吕氏春秋》中“冬至后五旬七日，菖生。菖者，百草之先生也；于是始耕”及“苗：其弱也，欲孤；其长也，欲相与俱；其熟也，欲相扶。是故三以为族，乃多粟。吾苗有行，故速长；弱不相害，故速大。横行必得，从行必术；正其行，通其风”等；《尔雅》116则中绝大多数是植物异名考证解释、四则考订动物异名；《周官》所引七条中“马质禁原蚕者”“仲冬斩阳木，仲夏斩阴木”“草人掌土化之法”“稻人掌稼下地”等四条与农业生产技术有关。书中对每条均作释文和注释，并指出这些材料对研究古代农业技术、土壤分类、作物栽培、蚕桑起源等问题的价值。

第四部分“齐民要术中的原始记载”，按九个项目详细分析《齐民要术》中首次出现的原始记载，探寻其中所包含的科学原理；第五部分“野生植物底经济利用”；第六部分“齐民要术在中国‘农学’上的影响”；最后为“总结”。全书以现代科学方法整理古代农书，征引广博，考订精详，释文通俗，是中国农学史和《齐民要术》研究的重要著作。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