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祯和农书

本书为“历史知识小丛书”之一，万国鼎编写，中华书局1962年4月第1版，本OCR所见为1978年8月北京第4次印刷，32开，1印张，13千字，统一书号11018·305，定价0.09元。书前有“历史知识小丛书”标识，目录列三部分：一、王祯的生平；二、《王祯农书》的内容概要及其特点；三、《王祯农书》的三个重要部分。正文首先介绍王祯是我国元朝著名农学家，山东东平人。山东地处黄河下游，一向是经济文化比较先进的地区，我国古代杰出农学家氾胜之（公元前一世纪）和贾思勰（公元六世纪）也是山东人。由于记载王祯生平活动的史料很少，书中只能根据史书知道他曾做两任县官：元成宗元贞元年（1295年）任旌德县（今安徽境内）县尹，在职六年；元成宗大德四年（1300年）调任永丰县（今江西境内）县尹，做了多久没有记载。王祯是比较正直的官员，在旌德县尹六年中过着俭朴生活，没有搜括民财，捐出薪俸办学校、修桥梁、办理公共事业，还兼施医药救济穷苦有病的人，受到当地人民称赞。他在县尹任内经常鼓励人民种好庄稼，并在《农书》中揭露那些只知道鱼肉百姓、不认真办事的地方官，说他们尽做坏事，妨害农时，无限制盘剥人民，自己尽情享乐；下乡劝农也预先通知各社各乡，约集聚会，要老百姓供应差役，有的还乘机敲诈、谎报劝农功劳。王祯愤怒斥责这些人“名为爱民，其实是害民”。他很想做一个能为国家办事的好官，因此在《农书》里对古代兴修水利、劝助农桑的地方官如汉代颍川太守黄霸、渤海太守龚遂等极为推崇，认为地方官应当学习这些“循吏”的榜样，并认为地方官应熟悉农业生产知识，否则不能担负劝导农桑的责任。因此他平常留心农事，随时随地观察，积累丰富农业知识，终于写成有名的《王祯农书》。《农书》大约是王祯在旌德县任内着手编写的，先后经过好几年，直到调任永丰县尹后才完成。1313年，王祯又为这本书写了一篇自序，大约距成书时间已有十年。《农书》内容丰富，涉及范围很广，不仅仅限于旌德、永丰两县地域之内；王祯还把南北农业的异同得失做了分析比较，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元朝时候，除《王祯农书》以外，还留下《农桑辑要》和《农桑撮要》两部著名农书。书中指出，这一时期能够先后产生这样几部农业科学著作不是偶然的：首先是我国劳动人民在长期生产实践中积累了丰富农业生产经验；远在公元前五世纪的战国时代，我国农业生产技术就开始了精耕细作，从战国到元朝初年又经历了一千七百多年，农业生产技术不断提高，生产经验更加丰富，农业生产也有更大发展；元朝在统一中国过程中，封建统治者逐渐看到农业生产有利于封建剥削，元世祖忽必烈在位时开始采取一些发展农业生产措施，设置劝农官，建立专管农桑水利的机构司农司，因而对农书编写发生一些推动作用；但这些农书能够编好，主要应归功于农民所掌握的生产技术，其次是作者较好地总结农民经验的辛勤劳动。

书中还介绍王祯不仅是农学家，而且是一位发明家。我国唐朝开始采用雕板印书，但雕刻木板异常费事；十一世纪毕昇发明胶泥活字排印法，但未得到广泛运用，宋、元时代书籍大部分仍用雕板印刷。王祯在编写《农书》时很想让书早日出版，因此创造了木活字。木活字排印程序是：先在木板上刻字，再用细齿小锯把刻了字的木板一块块锯开，用锐利小刀修理成大小一样、异常整齐的四方形木活字，常用字往往还要多做几个；木活字做好后分别排列在两个叫做韵轮和杂字轮的轮架上，韵轮按音韵次序排列，杂字轮排列一般常用杂字和“之、乎、者、也”等语助词用字；检字的人坐在两个轮架中间，只要转动韵轮或杂字轮，就可以拣取到需要的字，以字就人，极为方便；木活字检齐后就可以排版刷印，一板印完后再把木活字拆散还原到轮架上，以备下次使用。王祯这套为数三万多字的木活字，刻制了两年才完成，刻成后在大德二年（1298年）试印他主编的《旌德县志》，全书六万多字，不到一个月就印成一百部，比雕板印书时间缩短很多。此外，他还设计和绘制了许多生产工具图样，例如在江西看到一种茶磨，就根据同样原理设计绘制“水转连磨”图；水转连磨是利用水力发动的机械，每具可以灌溉农田一百亩，如果用来砻稻碾米，可以供给一千户人家食用。他还绘成“水轮三事”图，一个大水轮可以同时用来磨面、砻稻、碾米。东汉时南阳太守杜诗发明水排，用水力鼓动排橐风箱铸造农具，但久已失传；王祯多方搜访，终于弄清构造原理，并在原来基础上稍加变更，绘出图来。《农书》里还有许多各式各样的工具图谱，充分显示了他杰出的创造才能。王祯还是一位诗人，清代顾嗣立编辑的《元诗选》中收入他的诗，称为《农务集》。总之，王祯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但主要成就还在农学方面。

书中第二部分介绍《王祯农书》的内容概要及其特点。因古农书中还有南宋陈旉的《农书》、明末沈氏的《农书》，用《王祯农书》通称便于区别。《王祯农书》是我国古农书中最有名的几部农学著作之一，共三十六卷，分为三个部分：卷一至卷六是《农桑通诀》，卷七至卷二十六是《农器图谱》，卷二十七至卷三十六是《谷谱》。此外还有二十二卷本，把《谷谱》十卷併成四卷，《农器图谱》二十卷併成十二卷，也是完整本子，并不残缺。全书约计十三万六千多字，插图二百八十一幅。《王祯农书》有两个非常突出的特点：首先是对农业作了比较全面而有系统的论述。《农桑通诀》总论农业上一系列问题，并随时注意各问题之间的相互关系。在这以前，后魏贾思勰《齐民要术》虽然也谈到不少问题，但涉及地区仅限于黄河中下游一带，而且主要是分别叙述各项生产技术，没有系统地总论其中所包含的问题和原理；南宋《陈旉农书》开始对栽培总论和农业经营作比较完整的系统性讨论，但作者从农业经营者立场出发，探讨范围较狭，地区仅限于江浙一带。《王祯农书》是第一部兼论南北、企图从全国范围内对整个农业作系统性讨论，并把南北农业技术及农具异同、功能进行分析比较的农书。在问题提出和表达方法上，《王祯农书》也力图做到简明概括和全面，例如《农桑通诀·授时篇》绘制“授时指掌活法之图”，对历法和农时问题作简明小结；《地利篇》根据自己所了解的情况绘制“全国农业图”（可惜现已失传）；《灌溉篇》指出我国自然条件很好，如果注意兴修农田水利，就可以防止和战胜水旱灾害，使“国有余粮，民有余利”；《农器图谱·灌溉门》还谈到水的综合利用，主张把灌溉、航运、水力和水产结合起来。《王祯农书》除总论性质的《农桑通诀》外，再配上各论性质的《谷谱》，有总论，有各论，系统分明；《谷谱》各论有些像《齐民要术》各论，但分类更明晰，体例也比较整齐，而且几乎对每一种作物的性状都作了说明，这在古农书中也是创举。此外又结合《农器图谱》对农具作分类，使全书内容更加全面，体例更加完整。《王祯农书》另一特点是《农器图谱》的创作。《农器图谱》约占全书篇幅的五分之四，插图二百多幅，其中还有比较复杂的机械图形；每幅图都附有文字说明，清楚介绍各种农具的来源、构造和用法。在《农器图谱》里，几乎罗列了作者所能够看到的和农业有关的一切工具和零件。在它以前，唐代陆龟蒙《耒耜经》所介绍农具除犁以外只兼及有限几种，而且没有图；南宋曾之谨《农器谱》（已失传）所收农具种类也不及《王祯农书》多，也没有图；在它以后，明代《农政全书》和清代《授时通考》虽有农具图，但一般都抄自《王祯农书》，不是自己的创作。可以说《王祯农书》的《农器图谱》是我国古农书中对农具记载得最完备的。当然，《王祯农书》并不是完美无缺，也存在不少缺点，例如有些地方说得不够明白透彻，书中还夹杂一些迷信说法，在《祈报篇》里就有不少封建迷信文字，因此必须以批判态度对待这部农学遗产。

书中第三部分分别介绍《王祯农书》的三个重要组成部分。《农桑通诀》可以说是“农业总论”，开头叙述农事、牛耕和蚕桑的起源，接着是本论十六篇：授时、地利、孝弟力田、垦耕、耙耢、播种、锄治、粪壤、灌溉、劝助、收获、蓄积、种植、畜养、蚕缫、祈报；书中按问题性质分为四组加以介绍。第一组《授时篇》和《地利篇》。《授时篇》主要叙述历法的制定和应用，说明农业生产为什么要重视“时”：种子发芽需要一定温度和水分，幼苗生长、发育以至成熟结果也需要一定温度、水分、光照和时间；一种作物由于长期习惯于周围气候条件，在发育过程中要求适宜温度或光照，才能不断生长发育；一个地区一年四季气候大体上有一定周期性变化，所以一种作物的播种、生长、发育以至成熟也有一定适宜时期，种得太早、太晚，或者没有在适宜时期内进行相应农业措施，都会招致损失，甚至不能成熟结果。因此农业生产必须掌握季节，我国很早就定出适合农业生产的农历。《地利篇》把各地气候、地形、土壤等自然条件作比较，指出各地自然条件特点，又进一步说明由于自然环境不同，所宜生长作物也不同；各种作物都有各自特性，仅能适应一定自然环境，作物特性虽可随环境变化而逐渐变化，但不能变得太快、太大，如果环境骤然变了，就会阻碍生长发育，甚至招致死亡，因此必须尽量避免环境不宜所引起的损失。各地环境不同，因此产生“风土论”，“风土”就是现在所说的自然环境。我国很早就开始重视风土和作物的关系，但并没有受到“风土论”束缚，例如元代另一部著名农书《农桑辑要》就明白指出新作物的引种和推广不应受风土论限制，《王祯农书》也继承了这一理论。我国农业生产上有两条极其重要的原则，就是“不违农时”和“因地制宜”，这两句话简明扼要地道出了《授时篇》《地利篇》所谈的问题，但内容更为广泛：“不违农时”不仅指播种要抓紧农时，并且要求事前准备以及劳动力安排必须适合农时需要，避免任何妨害农时的事情；“因地制宜”不仅要求选择适宜于环境的作物和工具，还要求改造自然环境，使它适合作物生长。第二组《垦耕篇》《耙耢篇》《播种篇》《锄治篇》《粪壤篇》《灌溉篇》《收获篇》等七篇专论作物栽培过程中的各项问题，和现在作物栽培学“栽培总论”内容大体相同。《垦耕篇》包括垦和耕两部分：“垦”指荒地开垦，就是开荒；“耕”指土壤翻转，就是耕田。通常把正在耕种的土地叫耕地，没有耕种的土地叫荒地；荒地还有板荒和抛荒分别，板荒是一直没有耕种过的荒地，抛荒是过去曾经耕种过、以后抛弃不种而变成荒地。荒地上通常长着树木、杂草和芦苇等植物，开荒时首先要把这些植物清除掉。《垦耕篇》介绍清除草木的方法：有些荒地长着根株稠密的芦苇或蒿莱，耕地时很费力，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就可以用一种形似短镰的剿刀，先把草根割断，然后再翻地；如果遇到大树，可以先在近根处剥去一圈树皮，树就死去，三年后树乾根朽，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清除掉，这种方法现在叫环剥法。板硬土地不适于作物生长，所以播种前必须翻耕，翻耕后还要把翻起的大土块破碎磨平，使土壤变得松软，然后才能播种。《王祯农书》还进一步指出南方水田和北方旱田不同的耕作方法。《耙耢篇》介绍耙耢方法：耙有方耙和人字耙两种，耢是无齿耙，主要作用是磨土和盖土；元代农书对耙耢特别重视，强调土地经过深耕以后还要耙细，如果耙功不到，土块很粗，下种后虽然能长出苗来，但根和土不能密接，所以不耐旱，有悬空死亡、虫咬、乾死等弊病；除麦田外，一般农田都应当进行秋耕，反复耙耢，到春季开冻后再耙四五遍，这样就可以使土壤保持四指左右的墒，即使春季不下雨，到了播种期也可以下种；《耙耢篇》所介绍的耙耢方法，是十分宝贵的生产经验，在北方干旱地区抓紧耙耢来保存土壤水分非常重要；但南方水田耕后用耙，耙后不用耢而用耖来疏通水田泥土。《播种篇》介绍选种和播种方法：一种作物有许多不同品种，种子好坏、适宜不适宜关系重大，因此播种前必须慎重选择，还要注意良种培育、繁殖和贮藏，保持种子纯洁和生活力；经过选择的种子，播种前有的还需作适当处理，例如水稻浸种发芽；播种要抓紧适当时间，播种方法有撒播、条播、点播等几种；此外还谈到多种经营和作物轮作问题，最好选择几种在时间上先后衔接的作物适当安排，使土地终年不空闲，而且经常有收获；除农作物外，还谈到蔬菜种植以及病虫害防治等。《锄治篇》叙述中耕除草方法：通常除草用锄，所以除草也叫锄草；除草要注意早锄和多锄，早锄就是趁杂草还很小的时候就锄掉，谚语叫“锄小”“锄早”，如果不早锄，杂草就会很快长大，根株茂密，除起来既困难又费工；多锄是因为杂草除净后不久又会长出来，所以在一季作物生长过程中往往需要多锄几遍；锄地是极为重要的田间管理措施，通过锄地不仅可以锄去杂草，还可以把地面耙松，一方面流通土壤中的空气，促进作物根的生长，另一方面被耙松的那层薄土迅速干燥后盖在地面上，还可以阻止土壤中水分蒸发，具有保墒作用，所以谚语说“锄头底下三寸泽”；锄地有时还结合培土、间苗和定苗。间苗是种子播下后长出来的苗不一定全部合乎要求，所以播种时必须多用一些种子，待出苗后再就太密的地方去掉一些弱小的苗；第一次间苗时还不能把多余的苗全部去掉，有时需要留一些后手，等待稍大时再按适当距离最后决定去掉哪些苗、保留哪些苗，这叫做定苗；以上所谈仅限于旱田，水稻田用耘耥而不用锄，而且插秧株行距很整齐，也用不着间苗、定苗。《粪壤篇》介绍肥料种类以及施肥、积肥方法，还提出对地力的看法；古代称肥料为粪，“粪”字也可作动词用，所以这篇称为粪壤。关于肥料种类，本篇列举苗粪、草粪、火粪、泥粪、踏粪、大粪、小便、石灰以及禽兽毛羽、草木灰、腐草败叶、扫除的尘土、洗涤的泔水等多种；此外在本书其他部分以及它以前的农书里，还谈到牛粪、马粪、猪粪、羊粪、鸡粪、蚕矢、旧墙土、麻枯、马蹄羊角灰、洗鱼水、沟泥水、谷糠、豆萁、盐水等多种肥料；这一篇不仅介绍多种多样肥料，还进一步介绍积肥、造肥方法。本书以王祯生平、《王祯农书》内容概要和三个重要部分为框架，通俗介绍元代农学家王祯及其农学成就，是20世纪60年代历史知识小丛书中的农学史普及读物，可供中国农学史、农业科技史、元代社会史和科普阅读参考。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