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县石窟寺

本书为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编《巩县石窟寺》，文物出版社1963年北京版。卷首有序，署“河南省文化局文物工作队1962年9月”。序文述我国雕塑艺术历史悠久，远自殷商战国铜器、玉器、偶俑中都有精湛雕塑作品，两汉时期雕塑艺术益见发展，如西安霍去病墓、嘉祥武氏墓、雅安高颐墓等大型石兽都是超越前代的创作；南北朝时期雕塑艺术发生新的变化，雕塑匠师在传统基础上吸取外来影响，各展所长，创造出新的形式和风格，尤其从北魏一代遗留至今的作品中可以看到每一不同地区、不同年代的雕刻都有独到之长，可见当时创作之兴盛、发展之迅速，也正是经过这一阶段才有了继之而起的唐代雕塑艺术成就——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历史上的高峰。序文指出北魏雕塑艺术遗迹，以塑论首推莫高窟、麦积山，以雕论则以云冈、龙门为主，而巩县石窟寺一向不大为人所注意，可能是云冈、龙门规模大、遗留雕刻多又均载于史册、创建始末确凿可考的缘故；其实巩县石窟寺规模虽小，雕刻内容的丰富、精美并不亚于云冈、龙门，建置开凿虽不载于史册，但崖壁上有唐龙朔年间所刻“后魏孝文帝故希玄寺碑”，明言伽蓝为北魏孝文帝所创建，益以窟内浮雕帝后礼佛图，更确证了石窟与北魏帝室的关系；所以云冈、龙门、巩县石窟寺实在都是北魏一代集中全国人力物力所开凿的石窟，起于大同云冈、继以龙门宾阳洞、终于巩县石窟寺，年代蝉联，一脉相承，把三处雕刻联系起来才能完整了解此一时期雕刻艺术，探明它继承发展的历程。序文还述巩县石窟寺现存各窟雕刻是北魏时期种种各具特色的雕刻之一，虽直接继承云冈、龙门之后但极富创造性、自成一家，各窟主龛雕像虽保存较少，但如第一窟东壁第一龛内维摩诘像、第三窟中心柱南面本尊、第四窟中心柱南面本尊及东面释迦多宝像，刀法简练、刻画细致，是巩县石窟寺的代表作；许多完整的礼佛图、伎乐人、形象新颖的神王怪兽之类浮雕是他处石窟中少见的题材，为北魏雕刻中的珍品；本书图版包涵全部现存雕刻，辅以实测图，又汇集造像题记及其拓本编为石刻录附于图后，希望通过本书充分介绍巩县石窟寺的优秀艺术，为雕塑艺术家、美术考古家提供一份比较完整的学术研究资料。

正文《巩县石窟寺概况》述巩县位于河南省中部，由郑州车站西去约75公里即达巩县城，再从县城沿公路西北行约2公里渡过洛水，沿邙山脚西去半公里即抵石窟寺；石窟寺在北魏时名希玄寺，南面临洛水，背依大力山，山上部为厚约4.50米的黄土层，下部为岩石层，露出地面部分厚度约20余米，石窟就开凿在岩石层上，清代同治年间又在窟前修建一座大殿；现在石窟寺共保存五个窟、三尊摩崖大像、一个千佛龛及二百三十八个摩崖造像龛，石窟群南向平列，可分东西两区，为方便整理材料将现存各窟由西向东顺次编为一窟、二窟（西区），三窟、四窟和五窟（东区），造像龛和造像题记也由西向东分别依次编号；东西两区石窟之间是一段长约27米的岩壁，原来是否也凿有窟龛现已难辨认，解放前当地地主劣绅曾在此开取石料，使东西两侧窟龛因受爆炸震动而损坏、崩塌了部分雕刻。正文述从石窟形制、造像风格及题记来看，巩县石窟从北魏开凿，并历经东魏、西魏、北齐、唐、宋等各代增凿龛像，虽数量较云冈、龙门等处为少，但在雕刻艺术上却有相当高价值，特别是各窟内礼佛图、伎乐人、神王像、窟顶平棊等雕刻精美、保存完整，是全国各石窟中稀有的雕刻品；解放前反动派统治时期各窟被盗凿摧残，主像均遭残损，窟外摩崖造像更因剥蚀风化损坏较窟内更多更严重，其中三、四、五窟和千佛龛由于长期无人管理遂为洛水泛滥时泥土淤埋约三分之二，解放后清除了各窟内外淤土，使各窟下部保存比较好的雕刻又重新和群众见面。

正文分述第一窟至第五窟及千佛龛。第一窟平面方形有中心柱，窟门向南，门上有方形窗，门窗东部残破较甚，解放后曾用砖修整；窟内各壁长宽均在6米半以上，高6米，中心柱长宽约2.8米，中心柱下有方形基座高0.61米、长宽3米半左右，因窟外曾被洛水所淤，窟内地平低于窟外现在地平约一米；窟门外两侧各雕刻力士像一尊，西侧者高3.43米，东侧者高3.36米；窟顶雕方格平棊，靠中心柱一周方格内全刻飞天，其外第二周各格内分别刻莲花、卷草和化生，最外周格内刻各种莲花图案，天花支条面上刻卷草，支条相交处刻小朵莲花，全部平棊除东南角稍有残损外一般保存尚完整，上面原有彩色还隐约可见；中心柱四面各刻佛龛一个，各龛内均为一佛、二菩萨、二弟子，诸像多经后代用泥饰装銮显得有些臃肿，每面佛座两侧各雕狮子一个；南壁天窗上刻异兽二，门两侧千佛龛下各雕礼佛图三层，东边以皇帝为前列的男供养群像，西边以皇后为前列的女供养群像，这些礼佛图浮雕保存比较完整，上面彩色还隐约可见，既刻画了“仪态雍容”的当时贵族，也雕刻着身材矮小的侍从形象以及数量众多的仪仗和富丽的衣冠，反映出统治者养尊处优的剥削者面貌，构图精致、刻法熟练、精工细刻且保存良好，更是北魏石刻中少有的；礼佛图之下有一列伎乐人，东侧依次为弹琵琶、奏箜篌、吹横笛、鸣法螺、吹排箫，西侧残损较甚仅存一个击鼓乐人；东壁千佛龛下并列四个大龛，龛内分别刻维摩诘文殊问答像、一佛二菩萨、一佛二菩萨、释迦多宝等，龛下壁脚刻供养伎乐一列；西壁千佛龛下也并列四个大龛，龛内分别刻佛菩萨、七佛等，龛下壁脚刻供养伎乐一列；北壁千佛龛下也排列四个大龛，龛楣作五边形拱，龛内各刻一佛二菩萨，龛下壁脚刻十二个形象不同的怪神像；窟门外两侧有北魏、东魏、北齐和唐宋各代造像龛98个，其中能看出年代者有西魏大统四年、北齐天保七年、天保八年、天保九年、河清二年以及唐代咸亨元年、仪凤二年、永隆二年等年号。第二窟位于第一窟东边，就窟形看亦系北魏开凿，可能由于石质较坏，于中心柱雕出雏形后即行停工，窟前壁已全部崩塌，窟内除东壁一个龛为北魏时所雕外其余十个龛都为唐代所凿。第三窟是东部最西的一个窟，窟的形制与第一窟略同，因窟外被河水所淤，窟内低于窟外地平约2米，窟门大部分已经崩塌现用砖修补；窟内长宽5米左右、高4.25米，中心柱长宽约2.22米至2.38米间，柱下方形基座高0.56米、长宽约2.78米至2.92米间；窟顶基本与第一窟同亦为方格平棊；中心柱顶端和平棊相接处刻莲花和化生一排，下刻垂麟、山纹和彩铃等纹饰，其下四面各雕大佛龛一个，内刻一佛二菩萨二弟子；南壁拱门两侧千佛龛下各刻礼佛图三层，其中东侧三幅损毁较甚仅余左下角一点残迹，礼佛图下各刻伎乐人二；东壁中部主龛内刻一佛二菩萨，壁脚刻伎乐人六；西壁中部主龛内残存菩萨弟子像各一尊，龛外周缘雕饰异常精致，龛楣作尖拱形，楣脚雕栩栩如生的苍龙，龛上两角各雕一个凌空飞舞的飞天，龛缘柱头刻兽面，柱下刻覆莲柱础，雕刻精致，可说是巩县石窟里的杰作，壁脚刻伎乐人七；北壁中部主龛内刻一佛二弟子二菩萨，各像头部均残损，壁脚全刻怪神像，筋肉突起、狰狞可畏。第四窟紧靠第三窟东面，形制和第三窟基本相同，窟底亦和第三窟在同一水平面上，窟门为拱形但较第三窟保存的好，窟内高4.5米、四壁长4.54米至4.83米，中心柱宽1.7米至1.81米，柱下方形基座高0.56米、宽2.2米至2.3米；窟门外东侧残存高3米的力士像一尊，门楣刻卷草纹，楣脚刻龙头；窟顶平棊保存最为完整；中心柱四面各刻两层佛龛，下层较上层龛高大，上层龛内为一佛二菩萨二弟子，下层龛内刻一佛二菩萨，柱基座上雕力士神王像；南壁门上方和平棊相接处刻一龛内为一佛二菩萨，门东侧千佛龛下刻礼佛图四层，门西侧上部刻礼佛图两层，其下为一幅壁画，中部画一供养人朱面长裙，这是巩县石窟中仅有的一幅壁画，惜烟熏较甚故形象很难辨认；东壁中间主龛刻一佛二弟子二菩萨，壁脚刻神王像九；西壁中间主龛与东壁基本相同，壁脚刻伎乐人；北壁中部主龛内刻一佛二菩萨，龛楣两侧刻飞天，壁脚刻伎乐人十；三、四窟外摩崖造像比较多共计65龛，其中以窟外东侧和东侧拐角壁上保存比较完整，部分龛还刻有题记，其中能辨认出年代者有东魏天平四年、北齐天保二年和唐代龙朔元年二年三年、麟德二年、总章二年等年号。第五窟位置在第四窟东面并向南突出但不在一个水平面上，窟底较第四窟高约2米，窟门高2.06米保存相当完整，上窄下宽，门楣作尖拱形内刻卷草纹，楣脚刻龙头，门两侧有方柱柱础刻作狮子，龙头与石狮子皆刻得生动有力；五窟平面近正方形，唯四壁中部微向外凸，没有中心柱，窟内高约3米、方约3.2米，窟顶藻井以大莲花为中心周围环绕六个飞天，四角刻四个化生并间刻忍冬花纹，构图精美活泼；窟内东、西、北三壁各刻大佛龛一个，龛中刻一佛二菩萨二弟子；南壁门楣上刻坐佛五尊，门东西各有一尊与门同高的立佛站于莲花和莲梗上；窟门外东西两侧摩崖和窟门顶部也刻着大小不同的许多小佛龛，其中以门顶三个北魏龛较大，窟门西侧雕有一个佛塔共九级高0.81米，下三级为楼阁式，每级内刻有佛龛和一小坐佛，塔下为一莲花座，此为巩县石窟中仅有的一座石塔浮雕。千佛龛位于石窟最东边，系唐代乾封年间所凿，历来都称为千佛洞，实际上是一个大龛，龛额作圆拱形，高1.5米、宽2.12米，洞的后壁平直，除中间刻一较大的坐佛和佛下题记外，后壁和两侧壁全刻排列整齐的小佛龛共999尊，加上中间坐佛恰为一千尊。

正文还收陈明达《巩县石窟寺的雕凿年代及特点》长文，论述巩县石窟寺保存五个石窟、三尊摩崖大像、一个千佛龛及二百三十八个小龛，五窟及大像是北魏雕刻，虽占窟内主要位置的佛菩萨像多被盗凿损毁，但窟内礼佛图、平棊藻井上雕刻的飞天图案花纹、壁脚中心柱座上雕刻的伎乐供养人神王怪兽等都还保存较完整，其中很多精美雕刻、新颖题材有较高艺术价值，是研究北魏雕刻艺术史的重要实物，也是研究北魏服饰、乐器、神话故事的重要资料；千佛龛及小龛绝大部分是北魏以后所作而以唐代雕刻最多，在构图布局上有一些小巧玲珑的作品，也都是研究唐代雕刻艺术的重要参考资料。文章还详细考证巩县石窟寺的雕凿年代、窟型特点、外崖布局、题材内容与法华经的关系，认为第一窟、第二窟是为宣武帝及灵太后胡氏所造的双窟，约开始于熙平二年，第一窟完成于正光四年；第三、四窟是为孝明帝、后所造的双窟，完成于孝昌末年；第五窟很可能原是为孝庄帝所造，最后雕刻不晚于东魏元象二年；并指出北魏一代帝室所营石窟雕刻自云冈、龙门至巩县石窟寺年代蝉联、脉络分明，研究北魏雕刻艺术的发展过程，此三处石窟实为最可靠的标准，为我国石窟雕刻史中最重要的实物。本书对研究巩县石窟寺雕刻艺术、北魏石窟史、佛教美术及考古学具有重要资料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图版及石刻录等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