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枕

本书为陈万里编《陶枕》，朝花美术出版社1954年8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印数1—2,000册（上海），开本787×1092，2又3/4印张，编号6034，新华书店发行，地方国营上海市印刷三厂印刷。卷首有陈万里《宋代陶枕和它的美术价值》一文，正文以图版形式著录唐、宋陶枕，目录列图版一至四十，包括唐三彩加蓝彩鸳鸯枕、唐三彩兽头枕、宋白地赭色人物枕、宋三彩柳阴读书枕、宋白地黑色蹴鞠枕、宋白地黑色马戏枕、宋白地赭色婴戏枕、宋白地黑色莲塘赶鸭枕、宋白地黄黑二色女儿枕、宋白釉孩儿枕、宋白釉雕龙枕、宋白釉雕虎枕、宋白地茶色刻马枕、宋白地黑色镇宅大吉枕、宋白地赭色画虎枕、宋白地黑色画兔枕、宋白地黑色飞凤枕、宋三彩花鸟枕、宋三彩莲池双鹅枕、宋三彩鸳鸯戏莲枕、宋白地黄黑二色残荷秋雁枕、宋白地黑色池塘浴鸭枕、宋白地黑色黑鹰逐鸭枕、宋白地黑色竹雀枕、宋白地黑色花鸟枕、宋白釉飞雁枕、宋白地赭色鱼藻枕、宋白地黑色鱼藻枕、宋白地黑色莲池戏鱼枕、宋白地赭色山水枕、宋白地黑色缠枝牡丹枕、宋白地黑色牡丹花枕、宋白地茶色花卉枕、宋白地黄花花卉枕、宋白地赭色花卉枕等。卷首论文首先讨论陶枕的用途，指出三十余年前河北钜鹿发掘出许多宋瓷，其中一部分是陶枕，实际是半陶半瓷，今简称为陶；此后河南安阳城外高岗花台发现也不少。根据前河北天津第一博物院半月刊第六期“宋划花枕”扬片说明，证实它是宋代人民生活中的用具。论文反驳前人以此枕为殉葬物的说法，举钜鹿旧城发掘陶枕多在住室内、枕底墨书“新婿”等字，说明当时用为妆奁品；又引钜鹿人说法，旧城房舍室中多有如今北方之炕，枕时以枕足后部抵木缘，枕可稳，不致倾斜；还举“长命枕”说明其为小孩寝具，与“长命富贵”瓷碗用意相同。论文又引《唐书·五行志》韦后妹七姨嫁将军冯太和，为豹头枕以辟邪、白泽枕以辟魅、伏熊枕以宜男，说明唐代兽头陶枕有辟邪、辟魅、宜男、服妖之意；河南洛阳冢墓间也曾发现此类陶枕，并见“张家造”图章跑兽枕、枕面“镇宅大吉”四字、画狮枕“镇宅”二字，均为辟邪之意；另有陶枕枕面题诗“久夏天难暮，纱幮正午时；忘机堪昼寝，一枕最幽宜”，更证明非殉葬品。论文考订陶枕时代，称尚未发现唐代年号作品，湖南长沙出土陶枕有贞明六年（921）题记，为五代梁末帝年号，是陶枕中较早一件；宋代陶枕有年号可考者五件：至和三年（1056）枕侧墙“至和三年张家造”七字；嘉祐八年（1063）；熙宁四年（1071）枕面珍珠地飞白文“家国永安”四字，左侧“九大法底赵家枕永记”九字，右侧“熙宁四年三月十九日画”十字；元祐年号孩儿枕底墨书“元祐”二字及“某某置”的“置”字；崇宁二年（1103）枕足墨书“崇宁二年新婿”六字。论文指出至和一件最早，约北宋中叶，崇宁已到北宋末年，此时期正是宋代北方陶瓷极盛时期；以“张家造”陶枕发现较多，“刘家造”“王家造”次之，熙宁四年赵家枕最少；“古相张家造”指河南安阳一带漳河南北的观台窑与冶子窑，古属相州；又有底“王氏寿明”钟形印章、枕面左边“漳滨逸人制”五字，也指漳河边，无疑为观台窑或冶子窑所制。论文归纳陶枕烧造种类及发现地点为十四种：唐三彩枕（河南洛阳附近发现，烧造地点不明，色釉似唐三彩，有蓝彩、莲花纹、小梅片、交颈鸳鸯等，枕形多长方形，兽头枕枕面稍倾斜、满缀小梅花）；唐绿彩枕（湖南长沙附近发现，烧造地点不明，是否岳州窑尚难确定，长方形，豆瓣绿颇明亮）；唐绞釉枕（河南洛阳附近发现，烧造地点不明，长方形，黄黑相绞为多）；唐青釉及黄褐色釉枕（浙江余姚越窑烧造，长方形有划花，黄褐色者长沙发现，可能岳州窑）；宋三彩枕（河南禹县扒村窑、修武当阳峪窑均有烧造，山西发现烧造地点不明，长方形，画莲花家禽居多，花卉次之，人物故事最少；当阳峪窑色调明快、线条生动，扒村窑及山西较粗糙，有伏虎枕枕面剽波浪纹）；宋白釉枕（河北曲阳涧磁窑、磁县彭城窑及其他民窑烧造，涧磁窑有定窑特征但极少见，磁县“娃娃枕”最常见）；宋青釉枕（河南临汝窑刻花枕，凸雕缠枝牡丹，雕刻极深，刚劲圆熟，为临汝窑重要制作，均窑系统枕少见）；宋绿釉枕（扒村窑深绿色，长方形，有黑字题句或画黑色花鸟，其他绿釉较浅、划花草率，有釉下划字如高平调木兰花词）；宋白地茶色花纹枕（当阳峪窑，如意头式，白地茶色花纹，画极生动）；宋白地黄花纹枕（大抵观台、冶子二窑，花卉纹样多，风格豪放，花瓣叶上有篾纹）；宋白地赭色花纹枕（河南安阳观台窑、渑池干毫窑、扒村窑、冶子窑及山西平阳等烧造，白釉枕面画赭褐花纹，即“铁锈花”，题材多人物故事和山水，出于观台及冶子二窑，有珍珠地，罩透明釉，火度失宜则釉浑浊、花纹暗淡）；宋白地黑色花纹枕（当阳峪窑、观台窑、冶子窑均有烧造，宋代陶枕中此式最多，有桃实式、如意头式、长方形、八角形、椭圆形等，采用剔划法，白地罩黑釉后剔出花纹，显黑花白茎白地，也有半刻半画，人物故事、花卉、禽兽虫鱼都有）；宋褐釉枕（江西吉安永和窑烧造，通体褐色，有时印白色露胎叶片纹）；宋白地黄黑二色花纹枕（烧造地点不明，传说河北邯郸附近有窑，形式作伏虎状，有的塑少女侧卧蜷伏，脸部填粉，极丰腴，枕面或画花鸟或题诗句）。论文继而论述宋代陶枕的美术价值，认为陶枕除实用外，无论造型、质量及绘画方面都很精美；艺术传统从唐代继承而来，造型除长方形外有各种变化，是很好的立体图案，雕造的人形、兽形、龙形还是很好的雕塑品；质量上继承唐至五代烧造陶瓷方法，胎釉方面牙色枕面坚致、莹润、雅洁，发明划花和画花方法，三彩釉使用技术较唐代大为提高，黑白花制作更是宋代特有创造，为以后瓷器画花开辟途径；图案装饰有划花、半刻半画等，绘画内容有人民生活、社会风俗及动物、山水、花卉等，图案如凤凰、牡丹、宝相花、缠枝莲等美丽，为宋代以后瓷器图案提供良好基础；绘画风格具有民间绘画优点。论文还具体分析陶枕上的风俗画，如马戏图短衣窄袖少年倒竖飞驰马背、蹴鞠图少女生动多姿、骑竹马小孩子穿花布衫扬鞭打马、柳阴读书枕女子偃卧石床旁柳枝披拂，以及赭色山水枕山云树草、嚼草羊与飞鸟，笔触雄肆、意象寥阔，像汉代石刻和敦煌唐代壁画风景画；花鸟画如莲池双鹅、竹雀、黑鹰搏击水鸭，黑鹰从天空扑下，一鸭逃走，一鸭钻水露尾，波纹动荡、芦苇摇颤，富生趣；半刻半画池塘赶鸭有木刻趣味；三彩花鸟枕白鸟展翼衬深黄浓绿背景，色调明快；装饰图案缠枝牡丹十九朵花盘绕半圆枕面，匀称自然、线条流利洗练；吉州窑褐釉枕有叶纹印花技术，先压天然叶片施釉，烧时去叶露胎，显白色枫叶；伏虎枕白釉上施黄黑二彩“虎皮釉”，枕面画残荷衰草、野塘芦雁，寥寥数笔简洁朴实。论文总结宋代陶枕绘画主题明确、形象完整、构图和谐，笔调刚健有力、准确熟练，运用写实手法反映生活常见事物，技巧上不受艺术形式束缚，注意概括和完整，达到意到笔随；取材丰富、变化繁多，很少重复雷同；色彩除三彩外普通只黑白两色，但能巧妙加工，使人感受艺术满足。论文最后指出这些古代民间艺术过去很少受人注意，今后古物发掘必能发现更多民间陶瓷工艺品，使民间绘画传统整理出完整体系；本书只就目前能得到材料编成，目的在为美术创作提供参考资料，在整理古代民间艺术上只是一个开始。整体而言，本书是研究唐宋陶枕、陶瓷工艺和民间绘画的重要图录与论述，兼具实物图版、窑口考证和美术分析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图版及说明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