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半路出家记

本书为欧阳予倩著《电影半路出家记》，中国电影出版社1962年1月第1版，1984年6月第2版。卷首“内容说明”称，本书是作者在解放前从事电影工作的回忆录，全书共分十四节，简明扼要地记述了作者二十多年来编写电影剧本、导演影片及参加其他电影活动的种种经历，提供了有关我国电影发展的某些真实、朴素的情况，可供电影工作者和电影爱好者阅读。

据目次，全书由“小引”及十三节正文组成，依次为：小引；第二次学编电影剧本《玉洁冰清》；《三年以后》第一次作电影导演；想替被压迫者说句公平话的《天涯歌女》；希望电影成为教育工具；第一次拍有声影片《新桃花扇》；企图暴露封建家庭罪恶的《清明时节》；影片《小玲子》及其他；电影讽刺喜剧《如此繁华》的尝试；配合抗日战争宣传的《木兰从军》；为什么编写《关不住的春光》；香港永华影业公司种种；关于大光明影片公司和《野火春风》；我最后导演的影片《恋爱之道》。从篇目可见，本书以作者亲身参与的电影创作为线索，依次记述其在民新、联华、新华、明星、华安、永华、大光明等影片公司的经历，涉及《玉洁冰清》《三年以后》《天涯歌女》《新桃花扇》《清明时节》《小玲子》《如此繁华》《木兰从军》《关不住的春光》《野火春风》《恋爱之道》等影片的编剧、导演、演出及公司运作情况。

正文前20页所见“小引”及前两节，保存了丰富的电影史细节。“小引”述作者1922年离开南通州，南通汽车公司卢家兄弟买法国摄影机玩电影，公司小职员卜万苍常到后台学戏并学着拍电影，后回上海当摄影师，认识黎民伟、李应生，进入民新影片公司当导演。文中述民新公司1925年冬成立，主持人为李应生和黎民伟，均广东人、国民党员，比较接近邹鲁、刘震寰等人，倾向国民党右派；黎民伟演过文明戏旦角，会摇摄影机，拍过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的纪录片；李应生清末为革命斗士，1911年9月在广州炸死清朝驻防将军凤山，后赴法国留学，回国与黎民伟合作办民新影片公司，并在法大马路开珠宝店、任法租界工部局特别巡捕队长。文中还述民新公司组织不健全，形式为企业组织，实为两个朋友的家庭合作，李应生太太周淑芬、黎民伟太太严珊珊和林楚楚、李应生亲密女友许盈盈等均为老板兼演员，公司内部在创作、演员排位、家庭矛盾等方面存在复杂关系。第二节“第一次学编电影剧本《玉洁冰清》”述1926年春作者经卜万苍介绍进入民新，因周医生等看过其演戏、特别喜欢《黛玉葬花》，相信其必能编剧；作者编成第一个电影剧本《玉洁冰清》，文中详述故事梗概：市侩钱维德重利盘剥，其女孟琪属意账房之子伯坚，伯坚受新思想影响鄙薄钱维德，拒婚；渔夫孔逢春欠债被逼，伯坚解围；伯坚郊外摔昏，被孔逢春救回，爱上其女素仙；孔逢春因阶级悬殊禁止往来，伯坚父亲让钱维德逼孔家搬走；孟琪暗中帮伯坚出版《中国经济史》，劝父改业，伯坚始终无感情；最后伯坚在苏州洞庭山与神志失常的素仙相遇，素仙投水被救。作者自评该剧表现出“蒙眬的阶级观念”，憎恨唯利是图的市侩、同情劳动人民，但不懂得阶级斗争的意义，表达主题软弱无力，人物不够真实，是一种小资产阶级幻想。文中还述及演员安排：黄伯坚由龚稼农扮演，孟琪由林楚楚扮演，素仙由张织云扮演；林楚楚与张织云谁为头牌二牌费了不少周折，导演卜万苍与张织云恋爱，作者因此主张导演不应同女演员闹恋爱；拍外景时住洞庭山人家，吃新鲜鱼虾、外国酒糖果，拍素仙投水一场全体跳到太湖游泳，张织云光脚穿旗袍跌在水里，看拍戏的人拍手大笑；作者还饰演市侩钱维德，曾到银号观察掌柜动作。第三节“《三年以后》第一次作电影导演”述卜万苍拍完《玉洁冰清》后与张织云离开民新，作者留在公司，利用侯曜拍《海角诗人》的空当到汉口演两个月戏，并带《玉洁冰清》放映、学管推销发行，1926年8月回上海后编导《三年以后》和《天涯歌女》。《三年以后》写何姓封建大家庭故事，表弟张德纯狂嫖滥赌、谋家产、诬陷何老二妻子李慧贞，导致家庭纠纷，最后德纯为流氓所杀、老二浪子回头、慧贞要考验三年；公司认为团圆合乎生意眼，作者改为上述结局，田汉曾在特刊写《ABC的会话》认为收场非科学。作者自述第一次当导演，只接受《玉洁冰清》一点经验，抓起来就干，初学乍练难免露怯，对“开麦拉”“卡特”、远景近景特写、镜头连接、算尺寸、手摇摄影机、接片、嵌字幕等均感困难，常通宵失眠；女主角许盈盈一生只拍过这一部影片，拍带泪特写时要真眼泪，趴松树上培养情绪，结果电灯师开灯、摄影师校光圈量距离后眼泪又没了，只好点眼药；部分外景到南通州拍，南通绅士张詧（号退庵，张季直哥哥）说作者是共产党，带领“党徒”宣传“过激”，勒令马上离开，经疏通解释才多待一天勉强拍完。书中还提到芳信、辛汉文（辛夷）、顾梦鹤、鲁少飞等参与者。

本书以回忆录形式保存了20世纪20至40年代中国电影创作、影片公司经营、导演与演员工作状态、电影审查与社会环境等方面的第一手资料，语言朴素生动，既有作者对自身创作观念的反思，也有对旧社会电影界复杂人际关系的观察，对研究中国电影史、中国现代戏剧电影艺术及欧阳予倩生平具有较高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