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农杂文

本书为刘复（刘半农）所著《半农杂文》，本次OCR所见为卷首自序及“国立北京大学中国民俗学会民俗丛书”扉页、丛书目录等内容。自序开篇自述十八九岁时就喜欢弄笔墨，算到现在以文字与世人相见已有二十五年历史；二十五年中写过多少东西、多少篇、多少字、多少篇好、多少篇坏，自己说不出，也没有第二个人能说出。原因是每有所写述，或由于一时意兴所至，或由于出版人逼索，或由于急着要卖几个钱，此外没有别的目的；文章写成寄给出版人就算事已办完，出版后从没有做过收集保存工作，朋友借去不还就算了，小孩拿去裁成纸块折猢狲小狗也就算了，堆夹在废报纸里积久霉烂、整捆拿去换取灯也就算了。他自嘲有“随做随弃”“随做随忘”两种毛病，因此从前并没有考量过印文集这件事。近五年中常有爱我的朋友和出版人问为什么不印集子，他反问“难道我的文章好么？配么？好处在哪里呢？”得到的答语种种不同：有人说文章流利，有人说岂特流利而已，有人说他是滑稽文学家，有人说他能驾驭语言文字、举重若轻，有人说他清淡时如微云淡月、浓重时如狂风急雨。这些鼓励促动了他的严刻反省：说流利难道不是浮滑？说滑稽难道不是胡开？说聪明难道不是没有功力？说驾驭语言文字、举重若轻，难道不是没有学问、没有见解而只能以笔墨取胜？这样一想，立时感觉到自己的空虚。

自序接着叙述印集子的契机：直到二十一年秋季，星云堂主人刘敏斋又来商量，而他正苦无法开销中秋书账，便说若能先垫付些板税，叫他能对付琉璃厂的老兄们，就遵命办理；刘君马上答应，集子就不得不编了。但编起来非常之难，一二十年来大半已经散失，自己又记不得，于是东翻西检、东借西查，抄的抄、剪的剪，整整忙了半年多才稍有眉目。可是飞机大炮紧压到北平来了，政府诸公正忙着“长期抵抗”，老百姓也要忙着“坐以待毙”，那有闲心情弄这劳什子，惟有取根草绳把破纸烂片束之高阁。到去年秋季重新开始作删校工作，接着商量印刷、发稿子、校样子，到第一册书出版，离当初决意编印已有一年半了。自序说明把这部集子叫作“杂文”而不叫“全集”“选集”“文存”是有意义的：实在并不全，有许多东西已经找不着，有许多为版权所限不能用，有许多实在要不得；另有一部分讨论语音乐律的文章总共有二十多万字，性质太专门，一般读者决然不要看，不如提出另印；“选”字则因自己的眼光和别人的眼光不会一样，有几篇自己觉得坏而各处都在选用，有几篇自己惬意却从没有人选用，故暂时不用；“存”字则大有战战兢兢连呼“小的不敢”之意，古往今来文人所作文字汗牛充栋，求其能存一篇二篇谈何容易。称为“杂文”，是谓其杂而不专、无所不有：有论记、有小说、有戏曲；有做的、有翻译的；有庄语、有谐语；有骂人语、有还骂语；甚至有牌示、有供状，称之为“杂”，可谓名实相符。

自序还阐述其文章观念：文章是代表语言的，语言是代表个人的思想情感的，所以做文章就该赤裸裸地把个人的思想情感传达出来，自己是怎样一个人，在文章里就还他是怎样一个人，所谓“以手写口”“心手相应”，实在是做文章的第一个条件；因此做文章只是努力把口里所要说的话译成文字，什么“结构”“章法”“抑扬顿挫”“起承转合”都置之不问，然而也许反能得其自然。看他的文章也就同对面谈天一样，谈天时喜欢信口直说、全无隐饰，文章中也是如此；谈天时喜欢开玩笑，文章中也是如此；谈天时往往要动感情，甚而至于动过度的感情，文章中也是如此。自序还谈及思想情感随时代变迁，梁任公以为今日之我可与昔日之我挑战，但所谓变迁是受时代影响所发生的自然变化，并不是抹杀自己专门去追逐时代；时代中既容留得一个我在，则我性虽与时代性稍有出入，亦不妨保留，藉以集成时代之伟大。自序末说明全书按年岁先后编辑，原拟直编至现时为止合出一厚本，将来每次再版随时加入新文，后因于出版人及读者两方都有不便，故改为分册出版，每三百余面为一册；并感谢商鸿逵助校勘印样，周覈福、郝墀、吴永淇助抄录旧稿。本次OCR所见前20页主要为自序及丛书扉页、丛书目录，正文篇目待补。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