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传论

本书为《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丛刊》之一，棠棣出版社出版，全书73000字，定价5,500元。版权页表格列主编者王耳、著者张芝、出版者棠棣社、印刷者新联所、发行者长风店（上海山东中路128弄201号）、经售者中国图书发行公司；版本信息为1953年2月初版0001—5000，1953年11月三版10001—15000。本次OCR前20页包含封面、版权页、序、目次及正文《陶渊明的两个重要先辈——陶侃和孟嘉》开头部分。序言说明，作者时常想给陶渊明写一个传或者评论，也曾起过几次草，但都没有完成，时日稍过，自己的见解也随着变了；现在写出的是在较长时间内比较固定一些的看法，主要企图解决两个问题：一是陶渊明和晋、桓玄、刘裕的关系如何，以及他对农民的态度如何，总之是他的政治态度；二是他和儒家、道家、佛教等的关系如何，究竟应该肯定他有几分儒家思想，有几分道家思想，以及他自成为一种思想面目的是什么，总之也就是他的思想态度。作者觉得陶渊明的政治态度和思想态度也都有一種发展，文中附带加以阐明；为了准备论据，必须先有一个较详的传记，并且对他的作品创作的时日也须有一个考订，这就是书的前半内容。序言还说明这些见解不够成熟，只有请读者赐教；同时这些见解也有大部分是继续了前人以及当代人的研究成绩，应声明并表示感谢。序中引鲁迅《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中“陶潜总不能超于尘世，而且，于朝政还是留心，也不能忘掉‘死’，这是他诗文中时时提起的。用别一种看法研究起来，恐怕也会成一个和旧说不同的人物吧”一段，表示本书看法也有些和旧说不同，但未必能达到鲁迅先生的期望；并说明本来还想论陶渊明的艺术成就和生活态度，但因为有些其他工作耽搁太久了，所以姑且暂告一个段落。目次显示全书内容大致包括序、《陶渊明的两个重要先辈陶侃和孟嘉》（含“关于了解陶渊明政治态度的一点线索”“被人轻视的善战的溪族”“自强不息和反对浮惰”“陶侃是桓玄刘裕一流人”“魏晋风度的实际意义和桓温系的孟嘉”“陶渊明所受两方面的影晌”）、《陶渊明的一生及其作品》（含“早年的生活和教育”“十二年的矛盾生活的开始”“矛盾的继续”等）、《陶渊明论》（含“论陶渊明的政治态度”“论陶渊明的思想态度”）等。正文《陶渊明的两个重要先辈——陶侃和孟嘉》第一节指出，陶渊明的性格和政治态度和他的两位著名先辈有密切关系，这倒并不是仅仅由于生理学或遗传学看法，如果那样便未免是机械唯物论；问题是陶渊明对这两位先辈的确有着异乎寻常的崇拜，因为崇拜就容易受影响；事实上陶渊明的风度、爱好、习惯，都可以在他那两位先辈的传记里找到鲜明的影子，那末关于陶渊明的政治态度，也就在他这两先辈的政治态度中可能得到一点线索，虽然不是唯一的线索。第二节讨论陶侃是不是陶渊明的曾祖，指出曾有争执：阎若环、阎咏父子和洪亮吉主张陶渊明并非陶侃的直系后代，何焯、钱大昕以及大部分研究陶渊明的专家则肯定是的；沈约《宋书》载明“曾祖侃”，但和陶渊明同时代又是其好友的颜延之作的诔只有“韬此洪族”四个字，并没有提到曾祖是谁；陶渊明自己的《命子诗》提到陶侃时只说“在我中晋，业融长沙，桓桓长沙，伊勋伊德”，缺少明确交代；《赠长沙公》诗序“长沙公於余为族祖同出大司马”在族祖之间的句逗又有两个读法，下文更淡淡说出“昭穆既远，已为路人”，增加读者迷惑；朱自清《陶渊明年谱中之问题》索性说“至世系年岁，则只可姑存然疑而已”，带有总结性。作者因此认为对陶侃是否陶渊明曾祖的问题可以不必纠缠，但要指出纵然陶侃不是陶渊明曾祖，他们的关系仍然密切，因为陶渊明为外祖父孟嘉所写《晋故征西大将军长史孟府君传》中说“（孟嘉）娶大司马长沙桓公陶侃第十女”，陶渊明外祖是陶侃女婿，外祖母是陶侃女儿，这却是千真万确的；外祖母很可以向外孙谈谈自己的父亲，陶侃一生可能对陶渊明有很深的印象。作者又举陶渊明《命子诗》对陶侃的崇拜：“在我中晋，业融长沙，桓桓长沙，伊勋伊德。天子畴我，专征南国，功遂辞归，临宠不忒。孰谓斯心，而近可得？”言外是说陶侃比桓温、桓玄、刘裕都高明得多。正文还述陶侃出身寒微、在当时并非名族，引《世说·贤媛篇》陶母湛氏剪发卖米、斫屋柱为薪、剉荐为马草供客，陶侃追送范逵百里，后得羊晫、顾荣称誉；到洛阳时受名族笑落，张华“初以远人，不甚接遇”，羊晫受到批评“奈何与小人共载”；后来陶侃做征西大将军，因讨伐苏峻立功，已经七十岁左右，却还被人骂为“溪狗”；引《世说·容止篇》温峤称“溪狗我所悉”等，说明陶侃出身寒微且有民族背景。作者又引陈寅恪《魏书司马叡传江东民族条释证及推论》证明陶侃乡里庐江郡正是溪族杂处区域，其诸子之凶暴也与善战溪人的气类相似，结论说江左名人如陶侃及渊明亦出于溪族，作者认为可信。文中还述陶侃本来的职业大概是捕鱼，引《晋书》雷泽网梭化龙、《世说·贤媛篇》陶公少时作鱼梁吏以坩鲊饷母、刘孝标注引《幽明录》陶公在寻阳西南一塞取鱼等材料，说明陶侃“本出于业渔之贱户”；并引陈寅恪《桃花源记旁证》指出“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是溪族纪实文字；溪族勇敢善战，引《通鉴》卷一百十五殷阐说卢循之众“始与溪子拳捷善斗，未易轻也”。第三节“自强不息和反对浮惰”举陶侃朝运百甓于斋外、暮运于斋内，收集锯木屑覆雪、收集竹头作钉等事，引《晋书》《世说·政事篇》《晋阳秋》说明陶侃勤俭、勤务稼穑、劝厉武士、惜寸阴分阴、反对老庄浮华、反对樗蒲博弈，可视为陶氏家教；并联系陶渊明诗“先师遗训，余岂云坠？四十无闻，斯不足畏”“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等，以及陶渊明“岂期过满腹，但愿饱粳粮”“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开春理常业，岁功聊可观”“秉耒欢时务，解颜劝农人”、《劝农诗》“民生在勤，勤则不匮”等，说明陶渊明勤劳、劝农、读书、不博弈、饮酒有节制，与陶侃有共同点；也指出二人距离：陶侃是军人，有跋扈权术、苛察为明、豪奢一面，“媵妾数十，家僮千余，珍奇宝货富于天府”，陶渊明则“居无仆妾”“老至更长饥”，苦一辈子。第四节“陶侃是桓玄刘裕一流人”论述陶侃是跋扈军阀，带兵四十年，有曹操那样的机智和勇敢，在东晋的地位是在王敦、苏峻、桓温、桓玄、刘裕这一行列里；从王敦到刘裕都想学曹操、司马懿夺取政权的方式；列举军阀夺取政权的一般公式：握有军事大权，占有两个军事要地之一，对内要有军事上优胜表现，对外也要立功，最后取得“阿衡”地位后请皇帝“禅让”；认为陶侃也属这个类型，活了将近八十岁，西晋末年已露头角，为荆州刺史打败王真、杜弢，平王敦后为都督荆雍益梁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平苏峻后封长沙郡公、加都督交广宁七州军事，镇守江陵、巴陵、武昌等地，已有前三步骤，下一步是上表所说“欲为陛下西平李雄，北吞石季龙”，但未完成就死了。文中引《晋书》陶侃传、温峤传说明平苏峻时陶侃初不愿出兵，因“不在顾命之列，深以为恨”，答温峤“吾疆场外将，不敢越局”，后因温峤激怒、儿子被杀才率军赴京，说明他对晋室冷淡，并“深以为恨”；因此认为陶侃不可能完全忠于晋室，条件成熟可夺取政权；陶渊明《命子诗》“天子畴我”注家不肯说与天子相等，但就当时情势及下文“孰谓斯心，而近可得”看，实质意义乃是“彼可取而代也”。本次OCR止于第四节中段，后续内容待补。本书以陶渊明政治态度和思想态度为核心，结合陶侃、孟嘉两位先辈线索，引证《宋书》《晋书》《世说新语》《通鉴》及陈寅恪、朱自清、鲁迅等研究成果，体现1950年代中国古典文学研究的方法与话语特征。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