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徨

《彷徨》为鲁迅著短篇小说集，1973年3月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1973年3月北京第1次印刷，新华书店发行，北京新华印刷厂印刷。版权页见“书号：10019-1982 定价：0.37元”等信息。卷首引屈原《离骚》“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以“求索”精神笼罩全书。书前并附“《彷徨》原版封面”图，为了解该版本的出版形态和封面设计提供了直接依据。

目次列小说十一篇：祝福、在酒楼上、幸福的家庭、肥皂、长明灯、示众、高老夫子、孤独者、伤逝、弟兄、离婚。本次前20页可见《祝福》一篇开头至祥林嫂第二次到鲁镇做女工的部分情节。《祝福》以旧历年底鲁镇“祝福”大典为背景，写“我”回到故乡鲁镇，暂寓本家鲁四老爷宅中。鲁四老爷是一个讲理学的老监生，一见面寒暄之后即大骂其新党，但所骂的还是康有为。鲁镇年终要杀鸡、宰鹅、买猪肉，用心细细地洗，煮熟后横七竖八插些筷子，称为“福礼”，五更天陈列起来，点上香烛，恭请福神们来享用；拜的只限于男人。次日“我”在河边遇见祥林嫂，她已全不像四十上下的人，头发全白，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仿佛木刻似的，只有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拄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向“我”问“一个人死了之后，究竟有没有魂灵的”，“我”吞吞吐吐答“也许有罢”，她又问“那么，也就有地狱了”“死掉的一家的人，都能见面的”，“我”最终说“说不清”，匆匆逃回四叔家。不久便听短工说祥林嫂“老了”，四叔且走且高声说“不早不迟，偏偏要在这时候，——这就可见是一个谬种！”小说随后追叙祥林嫂的半生事迹：她不是鲁镇人，有一年冬初由卫老婆子带来，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年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两颊却还是红的；四叔讨厌她是寡妇，四婶看她模样还周正，手脚都壮大，又只是顺着眼，不开一句口，很像一个安分耐劳的人，便将她留下。试工期内她整天地做，似乎闲着就无聊，又有力，简直抵得过一个男子，第三天就定局，每月工钱五百文。她春天没了丈夫，夫家还有严厉的婆婆和十多岁能打柴的小叔子。新年才过，她从河边淘米回来时忽而失了色，说看见一个男人在对岸徘徊，很像夫家的堂伯。不久卫老婆子带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来，说是祥林嫂的婆婆，要叫儿媳回家去，因为开春事务忙，家中只有老的和小的，人手不够。四叔说“既是她的婆婆要她回去，那有什么话可说呢”，于是算清工钱一千七百五十文，全交给她的婆婆。随后大家发现祥林嫂在河边被两个男人拖进白篷船，卫老婆子也在船上，四叔说“可恶！然而……”。后来卫老婆子来拜年，说祥林嫂已被婆婆许给贺家墺的贺老六，花轿抬去时祥林嫂一路嚎骂，抬到贺家墺喉咙已全哑，两个男人和她的小叔子使劲擒住她也还拜不成天地，她一松手便一头撞在香案角上，头上碰了一个大窟窿，鲜血直流，用了两把香灰、包上两块红布还止不住血；但到年底她生了一个孩子，男的，新年就两岁了，母亲也胖，儿子也胖，上头没有婆婆，男人有力气会做活，房子是自家的。此后又过两个新年，祥林嫂竟又站在四叔家堂前，仍然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脸色青黄，只是两颊上已经消失了血色，顺着眼，眼角上带些泪痕，眼光也没有先前那样精神；她男人断送在伤寒上，儿子阿毛又被狼衔去，大伯来收屋，赶她走，她走投无路，只好来求老主人。四婶起初踌蹰，听她讲阿毛被狼吃了的事，眼圈有些红，便教拿圆篮和铺盖到下房去。她从此又在鲁镇做女工，大家仍然叫她祥林嫂。然而这一回她的境遇改变得非常大：上工之后两三天，主人们就觉得她手脚已没有先前一样灵活，记性也坏得多，死尸似的脸上又整日没有笑影；四叔暗暗告诫四婶说，这种人虽然似乎很可怜，但是败坏风俗的，用她帮忙还可以，祭祀时候可用不着她沾手，一切饭菜只好自己做。四叔家里最重大的事件是祭祀，祥林嫂先前最忙的时候也就是祭祀，这回她却清闲了。她记得照旧去分配酒杯和筷子，四婶慌忙说“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摆”；她又去取烛台，四婶又慌忙说“祥林嫂，你放着罢！我来拿”。她转了几个圆圈，终于没有事情做，只得疑惑地走开，这一天可做的事不过坐在灶下烧火。镇上的人们也仍然叫她祥林嫂，但音调和先前很不同，也还和她讲话，但笑容却冷冷的了。她全不理会那些事，只是直着眼睛，和大家讲她自己日夜不忘的故事：“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雪天是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会到村里来；我不知道春天也会有……”本次前20页至此为止，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