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美的明灯

本书为V.J.季洛姆所著长篇小说《杰瑞美的明灯》的中译本，王仲年译，文化工作社1953年出版，属“世界文学译丛”。卷首有塔特·廷斯莱所撰代序，原载1952年10月19日英国《工人日报》，题为《一本值得读者热爱的好书》。代序认为，这部作品是作者哲学和艺术互相启发之作，是一部浑纯的艺术作品，其中没有人物和作者之间的冲突，也没有内容和形式之间未解决的矛盾；它是一个简单而深刻动人的故事，描写沙皇时代住在波兰犹太区里的一个小男孩的生活。那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得到了伟大的教育：他学得排斥在世界反压迫斗争中孤立犹太人的偏狭主义，觉悟到要向封建社会里所有人民的古老敌人——教权主义的铁腕挑战；他开始认识到，犹太区围墙的存在不仅是物质上的，而且是精神上的，围墙外面有一种建筑在工人阶级国际主义上的更真实的友情。代序强调，这些教育并不是作者直接给予的，而是孩子从亲身生活和经历中、从伏基尔兹小镇上别人的经历中体验出来的；通过一个九岁小孩叙述这些主题并运用艺术手腕加以发展，需要不可多得的技巧和理解力。《杰瑞美的明灯》不是一本宗教性册子，而是作者运用马列主义充实写作技巧的一部艺术作品。代序还指出，以欧洲犹太人生活为题材已有许多作者尝试过，但他们处理时大多混合怀乡感念、浪漫主义和神秘主义，以“犹太风味”为基础的人民的无稽一致性代替犹太区的真实情况；本书具有力量，因为它拒绝和现实妥协。在伏基尔兹犹太区围墙之内，可以看到劳动力受到残酷剥削、犹太教会堂里甚至爆发阶级斗争、野蛮的教权主义使上帝为商人和硝皮厂老板服务并压制镇上老百姓；这种教权主义在事不关己的人看来虽然离奇有趣，实际上是一条镇压为推翻沙皇而斗争的人民的鞭子。落后的传统强迫妇女不声不响坐在会堂的楼座里，出去时要背着身子倒退；当年轻姑娘弗里梅特反抗这种传统时，就可以知道这种反抗一定会从会堂发展成更大的斗争，而犹太人民的利益将和世界工人阶级的利益相汇合。波兰工人耶乃克在屠杀中保护犹太人而遭到杀害，犹太人给他举行葬礼时不顾宗教教义限制竟脱下帽子，同样表明他们已经在犹太区围墙上拆松了一块砖头。代序认为书中每一章自成一幕小戏剧，这些小戏剧汹涌向前，一个叠在另一个上，直到读者觉察所读的书在个人意义上是一部自由的历史。正文第一章《罗赫尔和利亚》从犹太区家庭生活写起：姨妈坐在灶旁箱子上，两膝夹住一只宰好的鹅，正在翻过来的鹅胸上摘毛；杰瑞美坐在她脚边小凳上削鹅毛管做笔；桌上油盏灯芯烧鬻了在冒烟，灯罩玻璃被煤烟熏黑；老明特尔坐在炕上草荐上喃喃做临睡祷告，把头转向墙壁、门窗和天花板，使恶鬼听到神圣的话就逃散。姨妈让杰瑞美下地窖拿泥煤，叮嘱末一级不牢靠、当心马铃薯，并说这一担还欠百有份品叶。火旺后姨妈继续拔毛，说要把又白又软的绒毛收藏起来，等杰瑞美长大成亲时送新娘一床鹅绒被；杰瑞美问谁做新娘，姨妈说不知道名字，但在他出生前四十天，天上会有声音喊她的名字，说她是定给纳夫多利的儿子杰瑞美的。杰瑞美想到伊儿丝，她是果树园主人薛弗尔老爷的孙女儿，不是犹太人，他疑惑她怎能注定做自己的新娘。姨妈说笔不是给女人用的，女人要知道的是烧饭缝织；杰瑞美可以用笔写信给伦敦的爸爸妈妈和小弟弟希姆里。杰瑞美问为什么这儿没有弟弟，姨妈说在伦敦有很好的小弟弟和小妹妹；姨妈又叹气说，本来或许已有一个很大很大的表哥，比他大十四岁，现在该二十一岁，但他根本没有生出来，本来或许会做她的儿子。杰瑞美问姨妈为什么一个小孩也没有，姨妈说或许上天认为她不配。临睡时老明特尔尖声抱怨杰瑞美抢她炕上的位置、抢她嘴里的面包；姨妈骂她烂舌头，老明特尔回嘴说“利亞，你不愿意听老实话还是聋了耳朵的好”，并哭诉自己扔下孩子渡海到丈夫那儿，又说自己的孩子在大火灾里烧死，质问上帝为什么让亚伯拉罕只把独生子以撒在祭坛上放一放，却把她的三个孩子全拿去作燔祭。杰瑞美因此想：妈妈为什么留下我？爸爸和妈妈为什么留下我？也许他们只疼弟弟，所以把他带到伦敦去了；妈妈把我扔在她姊妹家里。姨妈告诉他姨夫在硝皮厂忙，要把皮革硝好准备做靴子，是给军队准备的靴子。杰瑞美要姨妈讲表哥的事，姨妈坐在床沿讲自己原名罗赫尔，因三年没有小孩，对丈夫说上帝惩罚她不能生育，劝丈夫离婚；丈夫说命中注定怎样就共同负担，并提议去看盖尔城的法师。那年冬天硝皮厂没有活，老明特尔已跟他们住在一起，刚在伏基尔兹大火灾之后，火灾夺去她丈夫、三个小孩和她所有的一切；他们变卖银耳环和黑缎袍，跟赶车人费许尔的爸爸去盖尔城，在法师庭院等了三天三夜才进去。姨妈说求孩子的人不少，也有人求医、求事业意见、请法师做割礼教父、求赶鬼等。司库员代写请愿书，收了十八个固尔顿；法师回话说，因为女方名字叫罗赫尔，而与神聖女族長同名者一直没有孩子，所以她不能生育，从今以后让她改名利亞，因为利亞给雅各生了许多儿子。姨妈说从那天起名字就成了利亞，但她并没有儿子；她说上帝把杰瑞美赐给了她。第二章《硝皮厂》开头，姨妈在背后喊杰瑞美千万别在路上磨时候，姨夫的荞麦粥要吃热的，打硝皮厂回来时叫姨夫替他点上提灯。杰瑞美把厚布包好的瓦罐抵住胸口捧着，觉得热烘烘的；他不愿像姨妈、姨夫和别的慢腾腾的大人那样绕过大岩石走曲折长路，而是直抄近路爬上岩石顶，再顺着岩身滑到下面硝皮厂去，但得小心别把荞麦粥泼出来，别把提灯砸在石头上，一面玻璃已经裂了。他站在岩石顶上望外看，天空高极了，在黑沉沉的风车另一面，天空滑下去碰到地面；他想如果穿过大麦田沿着通洛兹的路一直走，走到和地面相接的天边，走了又走不回来，会怎么样呢。小说以儿童视角展开犹太区日常生活、家庭记忆、宗教传统与阶级压迫的交织，并通过杰瑞美的成长逐步呈现犹太区围墙内外的社会关系和斗争意识。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