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深文集（一）

《洪深文集》是中国杰出戏剧家洪深同志一生有关戏剧方面主要著作的结集，由中国戏剧家协会编，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本次所见为第一至四卷中的第一册，版权页题“洪深文集（一）”“中国戏剧出版社出版（北京东四八条52号）”“新华书店北京发行所发行”“北京彩虹印刷厂印刷”“字数337,000 开本850×1168毫米 1/32 印张16.125 插页6”“1957年11月北京第1版 1988年11月北京第2次印刷”“ISBN7-104-00025-9/I·9 定价（平）3.40元（精）4.50元”。卷首有《重印说明》，署中国戏剧家协会1987年3月，称洪深是我国杰出的戏剧家，他的著作对我国戏剧和电影事业产生过重要影响，至今受到国内外文艺界、学术界重视；最近几年许多单位和读者提出要求，希望继续出版洪深各类著作；现印出的《洪深文集》第一至四卷，是在洪深去世后不久编辑出版的，从那时起到现在已快三十年，在此期间对洪深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也发现了一些新材料，现决定重印发行第一至四卷，并着手编辑第五卷作为补遗；这次除将第四卷中《现代戏剧导论》一文重排、补齐原先被删节的部分外，均按原版重印。又有《编辑说明》，署中国戏剧家协会1957年6月，称本文集收辑洪深一生有关戏剧方面的主要著作，计分四卷：第一、二卷收辑话剧剧作，第三、四卷收辑戏剧理论和电影方面著作，都按写作年代编次；洪深早期一些作品因原稿散失未能选入，深感遗憾；全部作品在这次编印时都曾根据收集到的初版本或其它版本进行校勘，并增加一些必要的简注。又有《第一卷说明》，称本卷收入洪深从1916年到1932年这一时期的六个剧本：《贫民惨剧》作于1916年，《赵阎王》作于1922年，《少奶奶的扇子》作于1923年，系根据英国作家王尔德所著《温得米尔夫人的扇子》改编，《五奎桥》（《农村三部曲》之一）作于1930年，《香稻米》（《农村三部曲》之二）作于1931年，《青龙潭》（《农村三部曲》之三）作于1932年；原本中的序言、后记和论文作为附录依次编入本卷。

卷首代序为田汉《忆洪深兄》，作于1957年10月18日夜深。代序以1955年8月22日午后接到对外文化联络局电话、与欧阳予倩赶到什景花园小细管胡同十号探望病中洪深写起，详述洪深托付女儿洪钢、洪铜的政治照顾，回忆洪深早年几次夸大病情、1937年率救亡演剧二队由南京渡江到徐州郑州一带战区工作、临别握手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手了”等情景。代序又重点回忆洪深在上海为罗克《不怕死》（《上海快车》）大闹大光明影戏院的事件：洪深认为该片站在殖民主义者立场侮辱中国人民，便到日晖里四十一号南国社找田汉商量，安排去影院讲话，要观众不要看，并估计会引起影院外国经理和巡捕房干涉，已跟明星公司律师谈过一旦被捕请其出庭辩护；田汉同意其行动，找音乐家张曙、电影名演员金德邻（金焰）和青年记者廖沫沙同去助威；在《不怕死》开映到出现侮辱华人场面时，洪深站起来激昂演说，鼓动观众民族义愤，许多人喊“退票！”“我们不要看！”“打倒帝国主义侮辱中国人的影片！”洋经理果然来干涉，把洪深扭到经理室，张曙、金德邻、廖沫沙也跟着进去，一面保护洪先生，一面反对洋经理，金焰、张曙有些气力，廖沫沙气力虽小斗志却强，在洋经理扭打洪深时也狠狠回击，廖沫沙说他在洋经理腿上打了好几拳；洋经理本来要找工部局拘押洪深，但在愤怒群众压力下，怕影响大光明今后营业，终于把洪深释放。代序还述“八·一三”抗战开始后上海组织战斗队救亡演剧队，洪深出了很大力；救亡演剧二队在长江南北岸活动中，洪深又是团长，又是编剧，又是演员，不顾劳瘁，展开抗战宣传；在武汉军委政治部三厅，洪深在党的领导下参加组织训练十个抗敌演剧队，留下深入抗战宣传、培养革命文艺干部的巨大实际影响；在长沙大火前夜，洪深秉承周恩来同志指示，负责安排三厅工作人员撤退，保护进步力量；由衡阳折回长沙救火后，洪深协助党指挥几个抗敌演剧队和其他进步文艺工作力量，投入对数十万市民的救灾运动，不只发放千百万元赈款被誉为空前廉洁和有效，而且在体会领导精神、吸取群众智慧、加强准备措施的基础上使集合在四五个广场中的数十万市民群众安然领到赈款，没有发生重大事故。代序又回忆在桂林导演《再会吧，香港》被国民党中央特务通过邱昌渭临时禁止，洪深和欧阳予倩多方设法挽救无效，洪深决心揭露反动派面目，在演出一场后走到幕外对观众说明戏被禁止的原委，举起许可证说“同志们，《再会吧，香港》只不过表达了中国人民对日本帝国主义的愤怒，和要求坚持抗战，坚持民主。这样的戏是应该被许可的，政府也许可了，这是政府对这个戏的许可证！新中国剧社这个劳动团体为了演出这个戏投下了所有的人力物力，现在忽然又坚决不让演了，人力物力都白费了。但是我们得服从政府，以下几幕戏只好停下来了。感谢观众们对‘新中国’的支持和信任，有的票子还是预售的，现在钱已经设法准备好了，请同志们有秩序地退票吧。”观众怀着义愤和同情出场，绝大部分人把票子撕碎，以不退票表示抗议。代序还述1928年南国社受欧阳予倩主办的广东戏剧研究所邀请到广州公演时，洪深与田汉同住观音山寓所楼上，抵足谈心，洪深谈起在美国改学戏剧的思想经过：他由清华留美，最初学陶磁科，原想归国后在实业方面有所施展，后来跟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简家有联系，担任过该公司在美国的代理人，回国后也任过公司秘书；辛亥革命后时局混乱，洪深有感于国事蜩螗，只身在海外曾好一些时候不能睡觉，一来精神痛苦无法寄托，二来感到半觉醒状态的祖国人民需要通过最容易接近的戏剧艺术加以振作启发，这样他就舍弃陶磁专家梦想，做了名戏剧家倍克教授的学生。代序又述洪深回国后一面在南洋兄弟烟草公司任职，一面独立成立剧社，演出受奥尼尔影响、但主要暴露军阀混战恶果的《赵阎王》；田汉与洪深正是在这时通过欧阳予倩介绍认识，洪深也以予倩介绍参加应云卫等的戏剧协社，导演王尔德《少奶奶的扇子》，奠定了中国话剧表演艺术方面初步规模；《第二梦》以后，洪深退出戏剧协社参加南国社，成为领导力量，在南国社困难时甚至有计划地给予物质支持。代序还述洪深长期在复旦大学任教，受其影响的学生在他领导下组织复旦剧社，在这个著名学校剧社里，他不只是导演、顾问，而且是演员，曾亲自演过洛斯丹的《西哈诺》。代序称赞洪深对艺术创造十分严肃，同时又是最没有架子的演员，中国老戏界有“救场如救火”的话，在急迫需要前面他正是一位披发缨冠、不顾一切的“救火员”；南国社从广州公演回来失去一些主要演员，重整阵容在上海宁波同乡会演出时又遭受自由主义者进攻，已是开戏前两个小时，《南归》的主要演员忽然以某些口实不来了，戏无法演出又不能退票，洪深知道后毅然接受这个剧本扮上，许多台词他不熟，在几位提词者帮助下靠多年舞台经验居然把这个抒情小戏对付下来；当人们称羡他的勇气时，他说“这样的急就章是不足为训的，但演员事前不宣布理由，擅自不到，也不找代理人，是对戏剧运动的谋害行为，更不足为训，我这样拚着我的艺术生命上去，只是表示对这种行为的抗议。”代序还述洪深平日生活有条理、有计划，对做学问、对教学工作如同对艺术工作一样十分认真负责；在日本帝国主义者投降后，田汉在江湾复旦大学洪深家里住过一些日子，每天起床不算晚，但洪深通常五点钟就起来了，看书爱用打字机做细致记录，做文章和讲演提纲也常用打字机，每天早早和深夜都可以听得到从他书斋透出的哒哒声音。代序又述洪深爱人民、爱朋友，也爱妻子儿女，但当皖南事变前后抗战形势逆转、国民党反动派开始向共产党进攻、摧残进步力量时，洪深无限悲愤，曾服用大量安眠药企图举家自杀，幸而发觉得早，洪深和他的家人被救转来，这次事件曾引起南洋各地人士关心，纷纷来信慰问。代序还述解放后洪深一直为党为人民工作得那样积极，1954年12月率领文化代表团到民主德国、波兰、匈牙利去签订文化协定，在波兰时医生发现他有肺癌，电告我国政府，次年二月党就让洪深回国；回国时正当人大召开之前，洪深还扶着病到无锡、常州一带视察农村；后来病情逐渐严重，癌细胞发展，严重压迫到神经，痛苦非常人所堪，不了解他的人忧虑他自杀，但洪深不，他对夫人说“我要向病魔斗争，还要看到黄河水清，我还要争取入党”，的确他在病床上曾写过一封信请求入党。代序最后称洪深是“民族民主革命中热情的文化战士”，他靠近党，在党的领导下做过许多出色工作，也是在党的文化外交工作中病倒的；党也曾劝他由烦剧的对外工作中回到本业，因此洪深替青艺导演过《四十年的愿望》和《法西斯细菌》，还计划再拿起创作的笔；要不是被不治之症夺去了生命，洪深是不会使我们失望的。代序认为，有一些在民族民主革命中出色的文化人一到社会主义革命阶段就暴露出资产阶级面目，过不了关，而洪深所已经达到的觉悟水平却完全保证他能够成为一个社会主义的战士，因为他始终一贯地拥护党，尊重和要求党的领导，一贯拥护社会主义；他在旧社会宁愿死，宁愿举家自杀，而在社会主义新社会，他执拗地要活下去，至死与病魔奋斗。代序末说“我应该细致分析一下洪先生的作品，从他的艺术了解他所处的时代和他所代表的精神，吸取它的经验和灵感。可能有人说：‘我们还缺少钥匙’。但懂得洪先生的为人便是理解洪先生的作品的最好钥匙。”

前20页所见正文为《贫民惨剧》的登场人物表与第一幕开头。人物表列仆人、乞丐、人力车夫、游民甲、游民乙、公子、小贩、学童、守财虏（李飞人的绰号）、小贼、刘姑丈、刘姑嫣、张三、吴老九、夏留、王一声、王妻、王子、善士、和尚、巡警等；地点标“中国无论何处”，时间标“从前及今日”。第一幕“街市（庙门）”以仆人乘人力车上、乞丐跟跑哀告开场，仆人不理、打乞丐，车夫回头，仆人骂“可恶东西”，车夫讶“是是”再跑，仆人下车步行去；有自注“以人力车开场，一则令观者即时注目，二则烘托全剧，所谓Atmosphere”。这些内容可见洪深早期话剧关注贫民生活、社会底层与阶级压迫，语言通俗，舞台指示具体，具有鲜明的现实主义与左翼戏剧倾向。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剧本与附录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