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奎桥（独幕话剧）

本书为独幕话剧《五奎桥》，洪深作，封面标注“五四以来话剧剧本选”，内页题“五奎桥（独幕话剧）”“洪深作”。OCR版权页可见北京市书刊出版业营业许可证出字第096号、北京崇文印刷厂印刷、新华书店发行、印数0001—2,000、定价0.19元等；版权页年份OCR作“1996年4月北京第1版第1次印刷”，与文件名所标1959年不合，待核。剧本登场人物以出场先后为序，包括长工甲、长工乙、农民李全生、珠凤、道士若干人、大保、陈金福（珠凤之父）、谢先生（大保之父）、桂升、徐元发、老少农民若干人、周家长工若干人、周乡绅、王老爷（地方法院承发吏）、周家仆人两人、轿夫五人、法警。场景设在很热的一个夏天的晚上，江南某县城外某乡，一个二十多家人家的小村庄近边；满天星斗，东方已有熹微曙光，远处传来狗吠人嚣，邻近乡村里许多人正整晚忙着什么事情。舞台中心横亘一座石桥，即五奎桥。桥连接好几条要道：过桥靠左一条大道直通距此六里的县城，靠右沿河小路先到一座古墓前有石人石马的墓道，转过古冢再到一个大户人家的祠堂；桥这一面右首不到三五百步便是二十多家农民聚居的小村庄，左首一里半路灯火相连，都是别的邻居村庄。桥洞非常狭小，稍大一点可乘两人的船便行不过去；桥面并不十分高，上下不过四五层石级，当中是窄窄的石条，预备推行乡下单轮手把车；桥旁石栏内外都写着红色的字“五奎桥”。

据剧本交代，“五奎”一般是乡下人迷信的司理命运的天上星宿，桥名或还与科举时代读书人的功名际遇有关。这座桥的来历，是前清某某年间本城一家姓周的，一门两代出了一位状元、四个举人，于是衣锦还乡，除在祖茔上树石人石马，又把祖茔前河流上原有的小桥修理了改名五奎，一以纪念盛事，二以保全风水，作为周家的私桥。后来周氏子孙又添买许多田，在祖茔后面盖造祠堂，冬天下乡收租米时也时时修理此桥。直到现在，这座桥还是周乡绅家对于乡下人的一种夸耀，象征着迷信、愚昧、顽旧的制度、封建势力、地主的特殊利益以及乡绅大户欺压平民的威权。剧本进一步写，半个月来五奎桥已成剧烈斗争的对象：一方是固执、不讲情理、自私自利、感情用事的周乡绅及其雇工、仆役、爪牙；另一方是种田的农民。农民一向驯良、无拳无勇，此刻不得不硬挺，因为除非拆去五奎桥，机器打水的洋龙船便撑不进桥东面去，里面四百多亩田因天旱水低、人力车水赶不及而干得要死，乡下人一夏辛劳和来年一年生计都没望了。乡下人要拆桥，周乡绅不许拆；周乡绅明白拆桥不只是拆去一顶桥，同时关系乡绅们的尊严和权威，为自身地位和将来生命不得不全力相持；农民则更直接、更明显、更迫切地面对生和死的问题。因此天天晚上，周乡绅特派两个长工拿着灯笼坐在五奎桥上看夜。长工甲二十多岁，长工乙五十以外有须。两人对话交代今年夏天一连四十多天火毒太阳，雨水极少；桥西面沿河田尚可车水，桥东只有短短一段河到周家坟前小塘为止，四五百亩高田全靠这河塘水，农民用三排水车一层层往上车，天不亮起来车得腰酸骨折，田里还是直干下去。南乡几个村子凑钱从上海买洋水龙，烧洋油机器打水，又多又快又省力；西村高田本也不少，但东三四四不在一处，买洋龙的钱聚不拢，后来杨家村当图董的陆先生拿出两千多块买洋龙装船，摇东摇西做生意，两块钱一亩包打一季水；今年春三月陆先生曾来兜揽生意，村里人舍不得钱不肯包，六月干得厉害才再去商量，陆先生仍要收一季钱并推三阻四，乡下人照付一季钱又向别村包季户头恳情、请一桌酒，才让出几天，把洋龙船摇来；谁知到五奎桥下，桥洞太小船太大摇不进去，皮带太短一时借不到买不着，即使有皮带还怕机器力量小打不到这样远，想来想去只有拆桥一法。乡下人正商量拆桥，谢先生得信息亲自赶来劝住众人，一面送信到城里报告周乡绅；洋龙船在这里停了半日又摇回去。半个月来田里更干，稻真要枯死，乡下人又去摇了洋龙船来。长工乙郑重说这是乡下人性命交关的事。李全生二十五六岁，是典型青年种田人，蹒跚行来十分疲倦，上桥时腿都似乎抬不起；他向南乡跑了七八个村子商量借皮带，大家你推我让不愿领头作主，反正不肯借；他歇一会还要上东面齐家村去，因齐大先生恨他们没有包租小洋龙而去包租杨图董的大洋龙，对他们不高兴，但事急求人，听两句不受听的话也没法子。长工乙劝他少出头，说周乡绅已亲口说过可照应他；李全生拒绝做周乡绅的狗，与长工甲冲突，被打跌桥下。珠凤十六七岁，青夏布衫黑布袴，乡下打扮但已剪发，从桥东村里一路喊着跑来，说李全生的娘夜里大咳，爬不动睡倒床上，教她来告诉李全生：周乡绅最奸刁，是笑面虎，已做好圈套专引他跳闹，抓他一点错处便可送衙门；乡下人跟周乡绅作对总斗不过。李全生愤极，说这是有人去寻他娘、吓唬他娘、骗他娘来劝他；他激昂宣称乡下人怕的是田里稻枯死、一家老小饿死，其余不怕，今年周乡绅天大的势力也镇压不住乡下人，否则用不着教人成天成夜坐在桥上看守。剧本通过五奎桥这一具体物象，集中展现江南农村天旱水荒中农民求生与封建乡绅维护权威的冲突。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