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劳工组织

本书为《美国的劳工组织》，F·皮特逊（Florence Peterson）著，仲子译，今日世界出版社1965年8月在香港出版，封面设计李维陵，定价港币二元五角。英文原书名 American Labor Unions: What They Are and How They Work，版权页注明 Copyright © 1945, 1952, 1963 by Harper and Row, Publishers, Inc.，中文版由香港今日世界出版社出版。据增订版序言，本书初版于1945年，第一次增订版于1952年，本版为第二次增订版；近十年间发生许多事情，各章多半通体须作重大修订，并加上重要的第三部，讨论工会过去和现在的法律地位以及集体订约。序言署一九六三年二月皮特逊序。

增订版序言说明，美国各种劳工组织的存在及其活动影响到全美国人的生活，无论实业家、专门职业者、政客、主妇、农民或工人本身，多少总要受其影响；只要政治上仍保持民主方式、商业上仍保持自由企业制度，劳工组织就会继续对人民生活发生影响，因为工人组织是自然伴着竞争经济而来的东西，也是自由社会所以为自由社会的凭证。序言指出，本书宗旨在于将各种工会视作有机的组织，叙述它们如何发挥作用、处理常务；本书不涉及通常归入“劳工问题”一类的问题，也不是一部说明性的劳工运动史，既不讨论促成近代劳工组织的经济、政治或社会力量，也不讨论曾经影响劳工组织运动动向的劳工领袖；此类资料的省略并非表示作者不知道它们的重要，而是因为各种有组织运动的特性和效力也要受到其他内部机构和工作规程的强烈影响。序言还提到，本书初再两版销行之广，实为须以事实说明美国劳工组织的历史、组织和工作的明证，前两版业经译成十几种文字印行。

译者序说明，译者于决定是否译此书之前曾反复看了几遍，觉得很好；动笔前后为彻底了解若干特殊劳工问题和商榷若干劳工名词译法，曾请教几位对劳工问题极有研究的师友，大家都认为这是本好书。译者序评价原作者对有关美国劳工组织的资料搜集极其丰富周详，取舍极有分寸，应略者略、应详者详，读者阅读时不会发现漏洞或不能了解的地方；原作者最大长处是下笔客观，尽量叙述事实，不加意见，即在述及各工会政策而不得不加可否时，也是优点和短处兼叙，立论并不偏颇。译者序还论述美国劳工并无统一组织，除美国劳工联盟和工业组织大会总联盟这个大的工会联合组织外，还有若干其他工会联合组织和许多不加入任何联合会组织的大小工会，它们各有政策、各干各的，并无统一或至高无上的组织；加入联合组织的工会有许多好处也有受拘束的地方，不参加联合组织的固然自由无碍，有时也不免有孤立无援的感觉，但大家各得其所，没有大的冲突，意见尽管不同、行动尽管各异，都能相安无事、和平共存、竞求进步。译者序以美国劳工联盟和工业组织大会为例，说明二者以意见和政策不同而分裂，但经过长期比较，政策逐渐相去不远，前者容纳工业工会为会员，后者也允许技艺工会参加，双方对国际劳工运动所持态度和所采行动也渐趋一致，最后又再合并为一；译者认为这就是在民主制度下大家可以持不同意见而各是其是，有了比较，确有缺点的自然逐渐发现其本身缺点而随时加以修正，大家都会走上进步之路，这和一切极权国家中受政府统制而永无进步的劳工组织正是一个鲜明对比。译者序还提到，美国劳工组织尽管不必受政府统制，却自动与政府合作，有时遇着与政府立法处在不可避免的对立地位时，则发动舆论、唤起社会注意，促使国会议员提出有益劳工的提案，用民主立法来改善劳工环境、保护劳工利益；美国劳工组织曾因国际劳工组织受共产党分子把持和操纵而长期退出国际劳工运动，采取孤立主义政策，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也像其政府一样放弃孤立主义，积极参加国际事务，负起应负的责任，这是国际劳工运动的一支生力军，对国际劳工运动已发生很大影响。

目录显示全书分五部十四章：第一部美国劳工运动的发展，包括第一章最初一百年、第二章最近三十年；第二部组织与内部管理体制，包括第三章联合的组织、第四章全国性的地方性工会、第五章会员规则和财务；第三部工会与法律，包括第六章不成文法律与劳工组织、第七章现行法律下的工会；第四部工会和雇主，包括第八章集体订约、第九章劳资协定、第十章劳资争议、第十一章劳资关系；第五部工余的活动，包括第十二章政治和教育活动、第十三章福利工作计划、第十四章国际活动。书末附有图一美国工会会员统计（1932—1962）、图二美国劳工联盟和工业组织大会总联盟的组织表解、图三1960年工会会员及入会费比较、图四集体商订的健康保险和退休津贴办法下的受益工人等。

正文第一章“最初一百年”从中古时代行会与近代工会主义的前驱讲起，述行会根据机会稀少的恐惧感觉而产生，为保护自身利益以势力影响政府，禁止非行会会员从事任何行业，利用严格学徒规则及对外来“外人”的种种限制，极力做到只容少数人加入行会为会员；行会工作规章包括产品品质标准，以防低劣产品竞争，每天工作时效有所限制，夜间和假日禁止工作，行会也举办会员疾病或死亡时予以资助的互助业务。书中指出，中古行会由老板和学徒出身的职工组成，二者之间并无利益冲突，因为职工只是暂时为老板服务，几年后也会变成老板；当时经济是地方市场经济，除几件工具和有限原料供应外毋须支出本钱，行会制度与这样的经济并存。当市场扩大、需要更大资本以应付短期信用借贷和存积成品时，工业组合发生变化，职工变成老板的机会愈来愈少，极大多数工人不再是自己拥有生产工具和材料并有权自行处置其劳动成果的独立生产者，职工终于构成一个特殊和永久的阶级；当他们的老板们逐渐把手艺行会变为商人与雇主的行会时，许多职工也就组织起他们自己的行会。动力机器和工厂制度的应用加大了雇主与工人之间的距离，工厂制度因所需资本额增高而不得不将资力合并，使之合法化成为公司组织；资本和管理机构的集体行动扩大到超越一个公司界限的程度，只有出之成立同业和厂主公会、商会及其他永久的和特别的组合，以促进和保障投资者和资本经理人的利益；一向企图和资方建立外表平等订约地位的工人组织也有了横和纵的扩展，以资应付，各地熟练技工组织的地方工会扩展成了全国和国际工会，一门工业中所有从事各种技能职业的工人团结成了工业工会，技艺和工业工会二者又都组织了各市、各州、全国和國際的工会联盟。

第一章还讨论形成美国劳工运动的种种影响，指出劳工运动是指薪资生活者以增进其经济和社会福利为宗旨的继续不断的联合，美国劳工运动的动因和主旨与别处一样，是以工人身份改善工人地位；其吸引和唤起人们注意的地方在其所根据的前提：薪资生活者尽管仍赖薪资为生活，还是可以并且应该分享到好的生活享受，经济改善以及随之而来的社会声望和特权不必单靠变成雇主或自己从业的实业家才能实现。书中指出，劳资组织是任何工业社会中的一个主要部分，它们是在这些情形之下出现的：工人不复拥有生产工具，不再自行在市场上销售其产品；劳动在工厂制度之下消失了个人的关系，而且愈分愈细；市场扩大的结果发生了竞争；这些情形助长了阶级自觉，但是美国工人阶级自觉的发展不如一些工业进步赶得上美国的其他国家那么早，同时全国性工人组织也不如大的实业公司发达之速、力量之大。书中分析美国薪资生活者比较缺乏普遍阶级自觉以及强大全国性劳工组织发展比较迟缓的几个原因：免费土地之充足是一个主要因素，十九世纪大半期间几乎只要开口就可得到免费土地，数以千计心怀不满的工人离开东部各州工业中心区向西移居成为独立地主，这些工人如果不移居是会用集体行动来谋补救的；他们的西行有助于抑低东部各州过多劳工尤其是熟练技工的供应，因而增进了那些仍然留居东部各州工人个别商谈待遇的力量，不必多用集体行动的压力。与免费土地充足有密切关系的另一因素是工业的发达及其地理扩展之迅速，工业发展予工人以升充经理人员或自创事业的机会，实业发达足以证实“美国有无限机会的好景”，使每一代人都保持着跳出薪工阶级的希望和期待；如果父亲这一代没有做到，还是有永久信心相信只要予儿女一代以充分教育就会成功。加以实业家事业范围扩大、区分种类多而杂，减低了对同业阶级的忠诚，转趋于支持同具特殊经济目的的地理集团；因此在十九世纪末转到二十世纪初期间，中西部各州薪资生活者在对东部各州银行老板和铁路公司的抗争中，想和农业和小实业界携手，那是一场反对独占的抗争，但以“解救”小实业界和农民脱除独占控制为目的，并非为了薪资生活者而发动；产业工人因为与农民有亲切关系而欲与这些农民和小实业集团携手，大部分工业工人都是由农村来到城市，希望不久就有力量自购田庄或自创实业，这一点正和英国情形相反，英国几乎没有弃农为工的人，并无农村个人主义背景的英国产业工人的后代，促进阶级团结的发展。书中还述美国工人早就享有普遍选举权在好几方面有减少其阶级自觉的作用：他们有了选举和参加政治活动之权，这就有助于使之感觉其本身为国家的一部分而非脱离其余社会的一个阶级；其次，有些老大的国家中选举权老是保留给上层经济阶级，美国情形就不像这样，美国工业中的薪资生活者并无组织起来以争取选举权的需要，普遍选举是进化着的政治民主制度传下来的财产，不是经济阶级斗争的结果；最后，选举予工人以表示不满的机会，这种机会有助于缓和他們采取更为公开而且可能更为激烈的经济行动的欲求，这个希望永远存在着：希望“大家待遇公平，机会均等”的竞选诺言总会实行。书中还讨论移民的影响，指出1924年国会通过限制移民数额的法律之前五十年间，欧洲各地移民如潮不断涌入美国，这对美国劳工运动的发展有重大影响；大量移民助长了职业与文化的分裂，而无补于工人团结的推动；各种移民集团之间语言文字的差别、因种族宗教国籍不同而发生的对立、移民与当地出生美国人之间的各种差别与对立，造成了团结的重大障碍，这些障碍在雇主刺激之下变成反对团结的积极力量，因为雇主在发生罢工或有组织运动的时候总想嗾使两集团互斗，于是可以利用集团之间对立从中取利。移民对劳工运动发展的影响不仅在于移民分子混杂不同，还在于大部分移民所自来的背景；1880年以后来到美国的移民大半是农民，习于薄酬苦干并有温顺服从习惯，他们大半是不熟练工人，就是那些曾在“故乡”当过熟练技术工人的也因语言隔阂而不得不接受不需熟练技术的工作；这种情形产生两重结果：管理机构采用种种办法将熟练技术工作分出适合移民工作能力的一部分，划为半熟练技术工作；而在当地出生的美国工人职业地位虽因此提高，也感觉这些新来者竞争可畏，于是争先组织会员限于熟练技术工人的技艺工会。书中也指出，移民之中不乏具有天赋才干和领袖能力的人，他们因语言隔阂和当地人民对外国人的歧视而不能升充经理人员或担任选任公职，可是他们却变成了劳工运动的领袖；他们有过种族和阶级压迫的经验，并且深知以集体行动为补救的必要，所以具有活力和近乎优越的领袖能力，这对劳工运动的基本理论及其参加人数之激增均有重要影响。书中总结，免费土地之充足、因移民流入而不断增加的流动人口、普遍选举权，以及其结果使个人有发展机会的日见扩大的经济，这些因素可以说是当时美国劳工运动独有的特征，至少部分说明了美国劳工运动和其他国家相比发展较为迟滞、政策也较多分歧的原因；但在根本上，工业机械化、大量生产和市场扩展的结果所发动的遍于全世界的力量，对于美国工人的影响也像对所有其他工业化国家工人一般大；虽然美国工人生活水准已经比别处为高，可是“美国是不愁机会不虞匮乏的地方”这个美梦一直鼓励他们积极和继续更求进步。

整体看，本书以客观叙述的方式，系统介绍美国劳工组织的历史发展、组织结构、内部管理、法律地位、集体订约、劳资争议、政治教育活动和国际活动，并分析美国劳工运动发展的地理、政治、移民等因素，是了解美国工会制度与劳资关系的简明读本。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