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物辩证法的范畴简论

《唯物辩证法的范畴简论》是艾思奇著、上海人民出版社1956年11月第1版第1次印刷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著作，全书约二万一千字，印数达十五万册。据目录，全书分七部分：一、范畴是客观事物的普遍本质的反映；二、本质和现象；三、形式和内容；四、必然性和偶然性；五、必然性和自由；六、因果性和目的性；七、可能性和现实性。正文第一部分论述唯物辩证法不仅要研究事物发展和人类认识的辩证法的基本规律，即对立统一规律、量和质互相转变的规律和否定之否定规律，而且要研究一些相互对立相互联系的范畴，这些范畴反映客观世界一切事物中存在着的最普遍的矛盾性，或对立统一规律的普遍的表现形态；所谓范畴，就是人的思维用来反映和概括客观事物的最普遍的本质，也就是最普遍的性质和最普遍的联系的概念，列宁在《黑格尔〈逻辑学〉一书摘要》中说“逻辑的范畴是外在的定在与活动的无限量的个别性之简化……这些范畴又在实践中服务于人们”，就是指这样的意思；从思维的逻辑形式方面来说，全部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就是要通过一系列的范畴的研究，来反映客观世界的总过程及其矛盾发展的普遍规律性；物质和精神是首先研究过的两个最根本的哲学范畴，此外还随着认识和实践、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等范畴的研究，指明人的认识是主观意识对于客观世界的辩证的反映过程，又研究了对立性和同一性、量和质、肯定和否定等范畴，这些研究反映了客观事物发展的辩证法的基本规律；本书所要研究的是本质和现象、形式和内容、必然性和偶然性、必然和自由、因果性和目的性、可能性和现实性等范畴，这些范畴之间的关系反映着客观事物的矛盾运动的一些普遍形态，也就是反映着事物的运动过程本身所固有的本质和现象的矛盾、形式和内容的矛盾，以及原因和结果、必然性和偶然性、必然和自由、可能性和现实性的矛盾等等；必须强调范畴是人们用以反映客观事物的某些普遍性质和联系的思维形式，范畴所要反映的内容是客观事物本身所固有的而不是人们思维活动中主观自生的，离开客观存在的实际事物来讲范畴或使用范畴就要陷于主观主义的错误；因此必须反对唯心主义对于范畴的错误看法，客观唯心主义者认为范畴是在自然界之前存在着的绝对精神的属性、是创造世界的原动力，中国宋朝主张“理”在世界之前存在的朱子的思想属于这一类，黑格尔的哲学则是最典型的代表，主观唯心主义者把范畴看做只存在于人的主观里而不存在于客观世界里的东西，康德认为范畴是人的思维中先天存在的理性形式，马赫主义者把范畴看做感觉的种类而物质则只是感觉的复合，根本否认物质世界的客观实在性；列宁说“在人面前是自然现象之网。本能的人、野人，没有把自己从自然中分离出来。意识的人则分离出来。范畴是分离的阶段，即对世界的认识的阶段，是帮助认识这个网与把握这个网的网上的结节点”；唯心主义颠倒了这个认识的秩序，把本来是自然界客观事物在人的理性头脑中的反映，误认为是离开自然界而独立存在的并且创造自然界的神秘力量，这就是它的错误的思想根源。第二部分论述本质和现象，指出人的认识必须由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其目的就是要使我们能够通过各种现象的观察研究，进入到认识事物的本质；感性认识只能认识事物的表面的、片面的现象，只有理性认识才能把握事物的本质；什么是本质？本质是和质同一意义而又较为广泛的范畴，对量而言叫做质，对现象而言叫做本质，同时本质的范畴是指“事情的性质及此一事情和其他事情的内部联系”，所以比质的范畴意义较为广泛；规律性是和本质同列的范畴，并且也是包括在本质的认识之内的，列宁说“规律与本质乃是同一性质的（同一次序的）；或者说确切些，同一程度的概念”；什么是现象？现象就是事物的本质在各方面的外部表现，所谓外部表现就是暴露在事物的表面而能直接反映到我们的感觉器官来的意思；决不能把现象看做纯主观的东西，只有唯心主义者——不可知论者才把现象看做纯粹主观的感觉而没有任何客观内容；本质一定要作为现象表现出来，本质并不是现象之外的另外一种特殊的东西，它就存在于现象的内部，它贯串在各方面现象之中，它是现象全体的性质和各方面现象的内部联系；所以本质虽然不能够直接由感觉器官所把握，但却可以而且必须通过现象的分析研究，通过思维的工夫而加以理解；哲学上的唯理派的错误就是把本质和现象形而上学地加以割裂，以为本质是现象之外的孤立存在的东西，并认为不需要通过感性认识所提供的现象的研究，仅仅只要依靠理性认识就可以直接把握事物的本质，这就在认识论上陷于唯心主义的错误；教条主义者不注意实践经验，不从大量的感性事实材料中去进行刻苦的分析研究，仅凭书上引来的片言只字加上自己的一些主观的猜想就要对事情作出原则性的论断，这种错误和唯理派的观点在实质上是一样的；但另一方面又要注意，现象是本质在事物运动过程中的各方面的表现，但并不直接就是本质，现象和本质是有差异因而就有矛盾的；本质是贯串现象各方面的、现象总体的性质及其各方面的内部联系，而每一现象只是本质的各方面的表现，所以本质和现象之间首先就有着贯串事物全体的东西和局部的东西之间的差异，而这样的差异也就是矛盾；局部只能片面地表现贯串事物全体的东西而不能把全面完全表现出来，因此如果我们只看见局部现象及其他某些外部联系，我们就不能认识本质，如果我们使自己的认识局限于现象之内，以为这就是认识了事物的全部，那我们的认识就一定不能反映客观事物的真面目，就一定发生错误；经验派的哲学认识论以为感觉经验所提供的现象材料就是唯一真实知识，否认进一步通过理性认识把握事物本质的必要性，这一派的认识论思想最初虽然是唯物主义的（如英国的培根、霍布士），后来却出现了唯心主义的经验派认识论，把现象看做没有任何客观本质的纯主观的现象，这一派唯心主义思想在帝国主义时代发展成为最反动最腐朽的资产阶级唯心主义潮流，如马赫主义、实用主义等；在实际工作中的经验主义倾向只相信个人的经验，把个人经验中所看到的局部的现象当作事物的全体，这样就使主观认识脱离客观实际，成为主观主义的状态，也就是实际工作中的唯心主义的状态；特别要指出的是在现象中到处包含着许多假象，这种假象给与我们一种与事物的本质完全相反的印象，掩盖了本质的真相；把一根直棒的半截放在水里看起来就像是弯曲的，地球自转而我们日常所看到的是太阳每天从东方出来的假象，商品价值决定于劳动而从日常现象上看好像决定于供给与需要的关系，新生的革命势力看起来是很弱小的但它在本質上却包含着不可战胜的伟大发展力量，人民群众是历史的决定力量但在历史现象中却有着一种“英雄造时势”的假象；所以如果我们观察事物的时候只凭局部现象来下论断，我们就常常要为假象所迷惑而看不到事物的真正本质；人的认识必须由现象进到本质，列宁在讲辩证法的特征时说“人对事物、现象、过程等等的认识是从现象到本质，从比较不深的本质到比较更深的本质的深入的无限过程”；由于事物的现象和本质并不是直接一致的，所以就常常需要通过科学的研究才能揭发事物的本质，而科学的主要任务之一也就在这一点；马克思说“如果现象形态和事物的实质是直接合而为一的，一切科学就都成为多余的了”。第三部分论述形式和内容，指出事物的矛盾运动采取无限地多种多样的形式，形式是区别客观世界形形色色的现象的外部标识之一，通常我们说这一类现象和那一类现象的不同常常就是指它的运动形式的不同；形式是事物的矛盾运动自己本身所需要和所产生的形式，事物的矛盾运动就是它的内容；没有任何形式的纯粹的内容、不采取任何形式的矛盾运动是不可能设想的；在形式和内容的关系中间，首先内容是居于决定的地位的，内容决定形式，从根本上来说也就是事物的本质决定形式，因为不同的矛盾运动具有着不同的特殊性规定着事物的本质，也就是事物的性质以及这事物和其他事物的内部联系，而形式就是必须适合于事物的这个本质、适合于事物的性质及其与他事物的内部联系的；生产关系作为形式一定要适合于生产力的性质，社会主义的文化在不同的民族存在的条件下面必须采取民族的形式，这也是它的本质（社会主义在本質上是尊重各民族自己的特点的）决定的，革命斗争采取多种多样的形式这是决定于革命工作在各种条件下的特殊的本质；内容决定形式并产生自己的形式，这决不是形式只是消极的被动的因素，相反地形式对于内容有很重要的作用，当着形式与内容的本质相适合的时候它就能够对内容的发展起有力的推动作用，就为内容的活动开辟广阔的地盘，当着形式与内容不相适合的时候它对于内容的发展、内容的活动发生阻碍的作用；形式和内容的关系有两种基本情形，或者是形式与内容的发展情况（它的性质及其与他事物的联系）相适合并能积极帮助内容的活动和发展的情形，或者是形式与内容不相适合因而消极地阻碍着内容的活动与发展的情形；这是由于形式和内容互相矛盾的结果，在形式和内容的关系中间虽然内容居于决定的地位，但一种形式一经产生之后就成爲相对固定的东西，它对于不断向前发展的内容、对于不断活动的事物矛盾运动来说是比較地不活动的、比較地落后的东西，形式在发展过程中落后于内容这就是形式和内容的矛盾；由适合于内容并能帮助内容发展的形式变为不适合于内容并阻碍内容发展的形式，这就是形式和内容的矛盾产生两者之间的两种相反的关系；形式和内容虽然具有着适合与不适合的上述两种情形，但是由于内容对于形式居于决定的地位，它是不容许与自己不相适合的形式长久存在的，所以当形式已经成为与内容不相适合的东西了的时候这个形式迟早就要被抛弃并产生与内容相适合的新的形式；由于形式在发展上落后于内容，因此内容的改造、新的内容的产生不可能与新的形式的形成同时，更不可能先产生新形式然后才在它内部出现新内容，新的内容总是在旧的形式之内开始产生并且最初总是暂时在旧形式之内生长起来的；但当新的内容在旧形式内生长到足够的程度时就不可能在旧形式内继续向前发展，就在这样的情形下由于内容发展的需要就不能不破坏旧形式创立新形式；形式和内容的辩证法给我们的实践提出这样方向，就是观察问题不要偏重形式而要首先注意到事物内容，同时在行动上决不要拘泥于一定的呆板的形式；由于内容居于决定的地位，内容发展的情况不同而可以采取种种形式，所以只凭形式来观察问题就常常会把形式误认为事物的本质而发生认识上的错误；例如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把某些资产阶级国家的政权形式——议会民主制当做这些国家的实质，因而否认这些国家是资产阶级专政的；我们今天的艺术上的民族形式有些是从封建时代的民间艺术继承下来的，只从形式上看问题的人误认为我们采用民族形式的艺术也是封建的东西，忘记了它的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内容；所以要正确地认识一件事物的真面目必须首先研究它的内容，研究它的内部矛盾运动，研究这矛盾运动所规定的性质及其与别的事物的内部联系，然后以此为基础再来考察它的形式的意义即它的形式是否适合，这样才能避免认识的片面性、认识的错误；观察问题偏重形式的片面观点在实践行动上就表现为拘泥于一定的呆板的形式，而不能灵活地依据矛盾运动的具体情况的变化采取不同的形式，这种观点提出了一个死板的公式即一定的内容只应该有一定的形式，如果没有这样的形式似乎内容也就不可能存在和发展，反之只要有了这个形式好像也就有了一切了，这里就产生了我们常说的形式主义的错误思想，这种思想根本违反了内容决定形式这一个最根本的辩证唯物主义原则；唯物辩证法首先肯定内容对于形式的优先地位（即决定作用），同时又充分重视形式对于内容的服务作用，依据两者的辩证关系指出内容在不同的发展情形下必须和可能采取不同的形式来为自己服务，同一内容、同一矛盾可以在不同的发展条件下可以而且应该采取和利用各种各样的形式，马克思主义者和书呆子的不同就在于在斗争中决不用任何一个形式来束缚自己的手脚。第四部分开始论述必然性和偶然性，指出我们深思地观察客观事物的联系和发展过程时可以看到其中具有着两种相反的趋向，一种趋向是事物的联系和发展依着某种一定不移的秩序稳定地在全过程中贯彻下去，两个物体摩擦一定生热，资本主义社会发展到最后一定要为社会主义所代替，个体农民在工人阶级领导下面一定能走社会主义道路。全书以通俗简明的语言系统阐述唯物辩证法各对范畴的辩证关系，强调范畴是客观事物的普遍本质的反映，批判唯心主义和形而上学对范畴的错误看法，结合中国革命和建设实际说明辩证法的实践意义，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马克思主义哲学大众化的重要著作，对研究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传播史与唯物辩证法范畴理论有重要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