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书艺文志

本书为姚明辉注解《汉书·艺文志》之作，封面题“汉书艺文志”，内文署“上海姚明辉学”，版权页有“太岁在阏逢困敦吴兴读经会印行”字样，1917年印行。卷首总叙开篇即言“艺文志，汉书之一篇也”，引贾谊《六术篇》先王为天下设教，以兴诗书易春秋礼乐六者之术以为大义，谓之六艺，令人缘之以自修；又引《史记·孔子世家》载孔子追迹三代之礼，序书、序易、删诗、正乐、因史记作春秋，以备王道，以成六艺，并赞“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夫子”；引《滑稽列传》孔子曰“六艺之于治一也，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道事，诗以达意，易以神化，春秋以道义”；又引《汉书·河间献王传》其学举六艺，师古注“此六艺谓六经”，郑康成《六艺论》“孔子以六艺题目不同，指意殊别，故作孝经以总会之”，说明汉以后所称六经，古谓之六艺。总叙又述汉成帝时刘向校书秘府，其子歆继成父业，著《七略》有《六艺略》，至东汉班固校书东观及仁寿阁，乃本《七略》作此志；并谓“为学首宜明源流本末，言中国文学源流者，艺文志为最”。总叙接着解释“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谓微言为精微要妙之言，孔子弟子通六艺者七十二人，言七十举成数；大义本于微言，孔子致广大而尽精微，七十子能因微言而知大义；其后所闻异辞，故大义乖；微言大义皆口授，有师说无文章，孔子集大成，为继往开来之至圣，而七十子始传其教。又释“故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易有数家之传，战国从衡，真伪分争，诸子之言纷然殽乱”，谓春秋分为五即左氏、公羊、穀梁、邹氏、夹氏传，诗分为四即毛诗、齐诗、鲁诗、韩诗，易有数家之传即施、孟、梁丘、京氏、费高等；从衡谓合从连衡之际，孔门后学各尊所闻，自真而伪，人分争不已，诸子百家亦乘时而起。又释“至秦患之，乃燔灭文章，以愚黔首”，引《史记》李斯上书，述秦并天下，丞相李斯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弃市，以古非今者族；并谓李斯与韩非同同学于荀卿，斯自以为不如非，其后相秦，得以行其所学，乃谮杀韩非，又患诸子异己，乃燔灭文章以愚之；文章即六经之类，所以载道，文亡则道不可见，民乃愚矣；然斯所燔皆古文也。又释“汉兴，改秦之败，大收篇籍，广开献书之路”，谓汉惩秦败，改燔书禁书之法；自惠帝四年除挟书之禁，其后河间献王修学好古，实事求是，从民间得善书必为好写与之，留其真，加金帛赐以招之，四方道术之人不远千里，或有先祖旧书多奉以奏献王者，所得皆古文先秦旧书；又述高祖时萧何收秦图籍，高祖弟楚元王少即好书，微时已受诗于浮丘伯，文帝遣晁错就伏生受尚书，又使博士作王制，置论语、孝经、尔雅、孟子博士，皆为汉初开阐文学之先河。又释“迄孝武世，书缺简脱，礼坏乐崩，圣上喟然而称曰朕甚闵焉”，谓书箸也，箸于竹帛谓之书，古者无纸，削竹为简而连缀之谓之简编，至汉犹然；书缺谓文字摩灭，简脱谓篇绝而简散落；圣上指孝武帝，闵忧也；引武帝纪元朔五年诏“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今礼坏乐崩，朕甚闵焉”；并谓汉初诸帝虽收篇籍、立博士，然崇黄老申韩，武帝立田蚡、公孙宏先后为相，而董仲舒请尊孔氏，始尚儒术，表章六经。又释“至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谓此河平三年事，自武帝至成帝凡五十余年，谒者官名，陈农人姓名，遗亡也，成帝以秘府藏书颇散亡，故使农求遗书于民间。又释“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医李柱国校方技”，谓光禄大夫、步兵校尉、太史令、侍医皆官名，刘向、任宏、尹咸、李柱国皆人姓名；向汉之宗室，字子政，与子歆同为名儒；考订书籍曰校；经传即六艺，数术占卜之书，方技医药之书。又释“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谓已谓校毕，撮总取也，条其篇目为定目次，撮其指意如后世书目提要，向奏今颇有存者。又释“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侍中奉车都尉歆卒父业”，谓哀帝为成帝侄，侍中奉车都尉官名，歆字子骏，卒终谓续成之，业谓校书之事。又释“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谓略约要也，辑集通，辑略谓诸书之总要；艺古今字，六艺即易、书、诗、礼、乐、春秋，汉时乐经已亡，今仅存五经；七略总括群书，故为学问门径。最后释“今删其要，以备篇籍”，谓孟坚删七略之浮冗，取其指要，作艺文志以入汉书，而备篇籍；自七略既亡，后人欲考见群经授受源流者必于此志，无此志是中国无学术史矣；然使子骏不作七略，孟坚不能作志，使子政不承诏校书，子骏亦不能作七略，故刘班之功大矣。

正文以下为《汉书·艺文志》六艺略易类、书类等条目及姚氏注解。如“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姚注谓上下经及十翼故十二篇，施雠、孟喜、梁丘贺，《儒林》有传；汉诸经皆有今古文两本，其文字有异而学说亦不同，此施、孟、梁丘三家皆今文易，经虽同为今文而又分三家，则其本又不同矣，今三家本皆佚，所传者古文本也。以下逐条注易传周氏、服氏、杨氏、蔡公、韩氏、王氏、丁氏、古五子、淮南道训、古杂、孟氏京房、五鹿充宗略说、京氏段嘉、章句施孟梁丘氏等，并总“凡易十三家，一百九十四篇”。又释《易》曰“宓犧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谓此《周易·下系》之辞，宓读与伏同；象日月星辰之类，易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法则也；鸟兽之文谓其迹在地者，地之宜若《周礼》五土动物植物各有所宜；近取诸身若耳目口鼻之属，远取诸物若雷风山泽之类；神明之德闭塞幽隐，既作八卦则而象之，是通达神明之德也；万物之情如雷风山泽之象，物情难知，今作八卦以类象万物之情，皆可见也；此言宓牺画卦，易之始也。又释“至于殷周之际，纣在上，逆天暴物，文王以诸侯顺命而行道，天人之占可得而效”，谓谥法残义损善曰纣，逆反也，天者犹《中庸》天命之谓性，暴虐也，物万物也亦事也，命性命道德占验也，效犹见也；文王具内圣外王之德，上合天心，故能知易；宓牺所画只有八卦，卦三画，文王因而重之，成八八六十四卦，卦六画，是为六爻，并作卦辞，以其简袠重大，故分为上下两篇，今为上下经，其爻辞则周公所系也；此言文王重卦而易兴也。又释“孔氏为之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谓孔子晚而好易，读之韦编三绝而为之传，传凡十篇：彖上、彖下、象上、象下、系辞上、系辞下、文言、说卦、序卦、杂卦，是为十翼；此言孔子赞易，易之成也。又释“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谓更经也，三圣宓牺、文王、孔子也，《易·系辞传》曰“易之兴其于中古乎”，孟康曰宓牺为上古，文王为中古，孔子为下古。又释“及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绝”，引《史记》始皇烧书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又释“汉兴，田何传之”，引《儒林传》自鲁商瞿子木受易孔子，以授鲁桥庇子庸，子庸授江东馯臂子弓，子弓授燕周丑子家，子家授东武孙虞子乘，子乘授齐田何子装；及秦禁学，易为卜筮之书，独不禁；汉兴，田何以齐田徙杜陵，号杜田生，授东武王同子中、雒阳周王孙、丁宽、齐服生，皆著易传数篇；同授淄川杨何字叔元、齐即墨成、广川孟但、鲁周霸、莒衡胡、临淄主父偃，皆以易至大官；要言易者本之田何。又释“迄于宣元，有施、孟、梁丘、京氏列于学官”，述田何当是秦汉间人，至宣元之世凡百六十余年，学官博士官也，列于学官者博士以其书授弟子；《儒林传》梁人丁宽受易于田何，复从周王孙受古义，号周氏传；宽授同郡砀田王孙，王孙授施雠、孟喜、梁丘贺，繇是易有施孟梁丘之学；京房受易梁人焦延寿，延寿云尝从孟喜问易，会喜死，房以为延寿易即孟氏学，刘向校书以为焦延寿独得隐士之说，托之孟氏，不相与同；京房授东海殷嘉、河东姚平、河南乘宏，皆为郎博士，繇是易有京氏之学；《经典释文·叙录》汉初立易杨氏博士，宣帝复立施孟梁丘之易，元帝又立京氏易，费高二家不得立，而民间有费高二家之说。又释“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引师古曰中者天子之书也，言中以别于外耳；案费氏易民间古文也，中古文者对于民间古文而言也，古文古文字也；《说文解字叙》云孔子书六经以古文，简编不易成，民间惟经师有之，如此施孟梁丘经是也；无咎悔亡皆经文也；章学诚《校雠通义》曰刘向校雠中秘有所谓中书、外书、太常书、太史书、臣向书、臣某书，中书与太常太史则官守之书不一本也，外书与臣向臣某则家藏之书不一本也，博求诸本乃得雠正一书。又释“唯费氏经与古文同”，谓与古文同则无脱也；《隋书·经籍志》汉初费氏之学行于人间而未得立，后汉陈元、郑众皆传费氏之学，马融又为其传以授郑玄，玄作易注，荀爽又作易传，魏代王肃、王弼并为之注，自是费氏大兴；案今易彖象文言皆杂入卦中，即费氏以彖象系辞十篇文言解说上下经之遗，盖所传王弼注本即费氏经也。书类以下释“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为五十七篇”，谓孔氏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师古引郑玄叙赞云后又亡其一篇，故五十七；按亡其一篇言武成也，今所传仍五十八篇，乃东晋豫章内史梅赜传本。又释“经二十九卷，大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三十二卷”，谓此伏生传授者今文尚书也，今其本已佚。又释“传四十一篇”，引郑康成《尚书大传序》言伏生至孝文时年且百岁，张生、欧阳生从其学而受之，生终后数子各论所闻，以己意弥缝其阙，特撰大义，因经属指，名之曰传；今《四库》著录《尚书大传》四卷、补遗一卷。又释“欧阳章句三十一卷”，今佚，欧阳生《儒林》有传；“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今佚，夏侯胜、夏侯建《儒林》有传；“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今佚；“欧阳说义一篇”，今佚；“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今佚；“许商五行传记一篇”，今佚，许商见《儒林传》；“周书七十一篇”，师古注引刘向云“周时诰誓号令也，盖孔子所论百篇之余也”，今《四库》著录《周书》十卷入别史类，其书凡七十篇，合序为七十一篇，阙十一篇。本书为姚明辉对《汉书·艺文志》的详细注解，逐句释文，引经据典，考镜源流，是研究《汉书·艺文志》、目录学、汉代学术史的重要参考著作。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