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原始及类择

本书为“汉译世界名著”之一，书名页题《人類原始及類擇一册》，英文题名“The Descent of Man”，原著C.R.Darwin，译者马君武，上海河南路发行人王云五，印刷者及发行所商务印书馆，民国二十一年十一月初版。卷首有达尔文自序，自序末署“一八七四年九月达尔文序于硜特省贝硜衡”。自序说明，此书自1871年第一版出世后中间继续重印数次，作者曾于数处加以重要改正；此次所历时期更久，尤能努力利用此书所经过的严厉审判，并获一切批评为作者所认为妥善者之益；又有许多通信者告知极多数新事实及记录，作者最感谢，惟其数多至异常，仅能择其尤重要者用之；此数及作者所为尤重要之改正，将列一表附此书之后。此版既增加图画，有四图乃代以新者，为伍德（T.W.Wood）所为写生。作者特别唤起读者注意：数种观察乃得之赫胥黎教授，如人类及高等猿类脑部之差异，其文既载于本书第一部之后；所以乐于转裁此等观察，因最近数年间欧洲大陆既发表关于此事的数种记载，而通俗著作家关于数种事例之重要竟不免过于夸张。达尔文并借此声明：所遇批评有谓其对于常称为自然发生诸变异，如身体构造与精神能力之一切变迁，皆专归其故于天择；虽在《物种原始》第一版既明言无论身体与精神应注重于使用与不使用之遗传效果，对于变更之某数量又归其故于生活既变迁境遇之直接及延长作用，其数种当承认其出于构造之闲时复化，而所谓相关生长者亦不应忘却；某批评家又谓既发见许多构造零件不能为天择之所解释，乃创造类择即雌雄淘汰说；惟作者于《物种原始》第一版既就此种原理为颇明了之叙述，于此乃言其亦可以应用于人类。本书论类择至为详瞻，其故单简，为作者于此乃最初得一机会对于类择之批评有许多持半赞同态度；作者对于类择力之信赖仍旧不因此动摇，惟所结论此后或发觉为错误，此理所当有，或竟必至于此；凡就一题旨最初有所叙论，是几乃不可避免者；博物学家既习惯于类择观念之后，作者信其承认者将益多，且诸多有力审判家既完全且乐意承认之矣。

目录列第一册第一部“人类原始”，第一章“人类出自较低等形式之证据”，其下提示人类起源所需证据之本性、人类及较低动物之均等构造、彼此符合之其他诸点发达、发育不良之构造筋肉感觉机关发骨生殖机关等等，以及此三大类事实对于人类起源之贡献；第二章“人类自较低等形式发达之方式”，提示人类身体及精神之变异、遗传、变异之诸原因、人类与较低动物依同样变异定律、生活境遇之直接作用、各部分使用与不使用增加之效应、发达停止、复化、相关变异、增加速率、增加制止、天择、人类为世界上最有权势之动物、其身体构造之重要、直立之原因及因是所起之构造变更、边齿减小、脑谷加大及形状变更、无毛、无尾、人类之不能自卫状态等；第三章“人类与较低诸动物之精神能力比较”，提示最高等猿类与最下等野蛮人之精神能力差异极大，以及共同诸本性、情感、好奇心、模仿性、注意、记忆力、想象、理性、进步改良、诸动物所用之工具及武器、抽象与自觉、语言、审美感觉、神之信仰灵力迷信等。

导言说明本书著成经过：作者从事搜集关于人类起原之记录既历多年，初无意对此题旨有所公布，因思此徒足以增加其所持见解之阻碍，宁决意不公布；前著《物种原始》方初版时，作者意此书已足以显示人类及其历史之起原，且在任何普通结论中人类如何出现于地球之上，其方式必包括于其他生物之内；惟现今情状已全不相同，博物学家如佛格特（Carl Vogt）者当1869年被推为日内瓦国民学院院长，其就职演说乃敢云“至少在欧罗巴已无一人敢力主物种乃独立创造由一次铸成者”，可知至少有多数博物学家已承认物种为自其他物种更变而出之后裔。作者因是整理所为记录，欲以视前书所得普通结论可以应用于人类者可推广至何远界；前此曾决意不将此见解应用于一单独物种，今乃尤愿意为之；若将所注意仅限制于一种单独形式，则最重要之证实方法如生物全部彼此连贯之亲属本性、其过去及现在之地理分布、其地质上之彼此继续皆除去不能引用，所余者惟物种之均一构造、胎体发达及发育不良机体足供讨论；作者意此数大级之事实已足为逐渐进化原理之充分及决定证据，然由其他论证所得之有力协助亦永不能疏略。本书所论究之本旨，第一为人类是否出于前此既存在之形式与其他一切物种相似，第二为其发达之方式如何，第三为所谓诸人种间所有差异之价值如何；以下所述当限于此数点，而诸人种间之差异则不须详论，因此题旨之范围甚阔，有许多富价值之著作已详叙之。导言还提及最近有多数名人工作证明人类所历时期极古远，始于斐堆（Boucher de Perthes），是乃明了人类起原不可缺之基础；作者因此录此证据为既确立，并愿读者广阅来勒（Sir Charles Lyell）、拉布克（Sir John Lubbock）等所著有名之书；关于人与猿之差异亦不欲多述，因据专门批评家之意见，赫胥黎教授已就各种可显见之特性确证人及高等猿类之差异少于高等猿类与主兽级（Primates）较低诸分子之差异。导言又云，本书关于人类实未举出何新奇事实，惟草成以后所达到之结论自视颇有趣益；人类与其他物种同出于某种古远比较低等而既灭绝之形式，此结论决非新创，拉马克达到此结论为时既久，最近为博物学家哲学家诸泰斗之所主张，如华雷司、赫胥黎、来勒、佛格特、拉布克、毕希勒、楼勒诸人，尤可称者为赫克尔；赫克尔除1866年出版之《普通形态学》外，最近著《自然创造史》（1868年初版，1870年再版）所论人类传系极详；若此书出现于本书脱稿之前，则作者或将辍笔，因所达到之一切结论几尽为赫克尔之所证实，其知识在许多点上皆较作者更为完全。导言注中还列毕希勒《关于达尔文学说六讲》（1868年再版，1869年译法文）、楼勒《由达尔文学说所见之人类》（1865年）、意大利卡累司特里尼关于发言不良特性之奇特论文、巴拉歌1869年所著书名等，并说明诸人种之区别类择盖与有大力，作者多年以来以此为最近理之事；前著《物种原始》仅于第一版第一九九页略言之，欲将此见解应用于人类，乃不能不就类择一事详论其全旨，因是本书第二部论类择较之第一部遂过于冗长，然是乃不能避免者。导言末又说明本欲于书后附加一文论人类及下等动物之各种情感如何表示，因数年前卑勒名著惹起注意，此大解剖学家谓人类具特别筋肉专以司情感之表示，其意见显然反对人类出于其他下等形式；作者乃不能不深究之，并欲确定诸殊异人种如何以同样方式表示其情感，惟本书已过长，不如保存其文另外出版；注三译者按此书于1872年出版，名《人类与动物之情感表示》。

正文第一部第一章“人类出自较低等形式之证据”论述人类身体构造与其他哺乳动物同一体型，其体如中之一切骨类皆可以与一猿、一蝙蝠或一海狗之相当骨类相比较，其肌肉神经血管及内部骸腑莫不如是；如赫胥黎及其他解剖学家所示，其一切机体中最重要之脑部亦依同样定律。比寿夫（Bischoff）属反对派，亦承认人脑之每一重要凹痕与皱纹皆与猩猩（Orang）脑相似，惟谓其脑部在无一发达时期内完全相同；夫完全相同乃不可期望之事，因如是则其心理力量彼此相等。庾皮安（Vulpian）云人脑与高等猿脑实差别极微，对此种关系不应误认；就脑部之解剖特性言，人类之比人猿不惟较近于人猿之比其他哺乳动物，亦较近于人猿之比其他猿类如绿背猿与东印度猿；就脑部及身体其他一切部分言，人与高等哺乳动物实彼此相应。正文又以疾病传染、猿类疾病与药物反应、猿类嗜好茶咖啡酒甚至吸烟饮醉等事例，证明猿类与人类之尝食神经相似且全部神经感受相似；又论人类内部外部寄生虫与在其他哺乳动物体中者同级或同族，人类与其他哺乳动物、鸟类乃至昆虫类皆受制于一种奇秘定律如受孕成熟诸疾病之久暂，凡此一定通常经过皆以月计；人类受伤亦以同法疗治，肢体被截割其钝处有时具一定复生力，尤以在胎体早期为著，与最下等诸动物无异。正文还论种之生殖全部经过自雄体求偶以至幼儿之产生与养育在一切哺乳动物中皆极相似，猿之初生其不能自助之情状几与人类之小儿全相同；在一定种类中其幼儿之形状与成年者完全不同，与人类小儿及其既长成之父母之区别相似；著作家有谓人类小儿较其他任何动物皆成熟最迟为一种重要差别，但若就人类之居于热带地方者观之，此差别决非甚巨，因猩猩之长成亦需十年至十五年；人类男女之大小体力毛发等以至于心理皆不相同，许多哺乳动物雌雄两类亦复如是；故就普通构造、肌体之细微构造、化学成分、体格等言，人类与高等动物乃极目合，尤以人猿为最。

正文又论胎体之发达：人类自一卵发达而成，此卵直径长一英寸一百二十五分之一（0.2mm），与其他诸动物之卵毫无所异；人胎在极早阶级与其他脊椎动物之胎甚难区别；在此时期内颈动脉分枝成弓状，若使血液引至较高脊椎动物所不具之鳃中，颈之两边此时实具鳃隙（见第一图之FG），表示其前此之位置；在稍后一时期内诸肢体始发达，如有名动物学家卑尔（V.Baer）之言“蜥蜴及哺乳动物之足，鸟类之翼与足，乃至人类之手与足，一切皆出同于一根本形式”；赫胥黎言“在胎体发达之最后阶级内，人类乃与猿类显异，而猿类在发达期内与犬大异有若人类”，此说似甚奇异，然实为可证明之真理。书中列第一图，上为人胎，采自Ecker之书；下为犬胎，采自Bischoff之书；a前脑即大脑半球，b中脑即四叠体，e后脑即小脑与延长脑脊，d眼，耳，f第一内脏弓，g第二内脏弓，h发达中之脊椎柱及脊椎肌肉，i前肢，k后肢，l尾或尾骨。正文又论人胎构造之诸异点与一定下等动物之既成熟者甚类似，例如心脏最初仅为一跃动之单简脉管，排泄物最初自一腔排出，且尾骨突出如一真尾，如槐门（Wyman）所谓“一突过未发育之足部伸出甚多”；在一切呼吸空气之脊椎动物胎体中皆含有一定之中肾（corpora wolffiana），与成熟鱼类之肾相应，其作用亦相似；即在较后之胎体期内，人类与较低动物类亦有一定奇似之处可以查见。比寿夫谓人胎皱痕当七个月之末大约达到犬猿成熟时之同样阶级；与云教授云“大足趾为企立或行动之支点，或为人体构造最奇显之特征”，然人胎当长约占一英寸之时，槐门谓大足趾是时短于其他诸趾，且不与诸趾平行而向足边离开成一角，与猿类之永久状态相似。正文最后钞写赫胥黎之成语以结束此段：彼于既提出一问题，问人类之起源是否异于犬类、鸟类、蛙类或鱼类之后，谓此解释盖不容片刻怀疑者；人类起源之方式及发达之初期阶级，乃与直接在彼下层诸动物相等，毫无问题；就此种关系言，人类与猿类相近实远过于猿类之与犬类，亦毫无所用其疑惑也。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