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哥孛罗

本书《马哥孛罗》为万有文库第一集一千种之一，属百科小丛书，王云五主编，张星烺著，商务印书馆1931年（民国二十年）四月初版，上海宝山路发行，英文题名Marco Polo，署名“By S. L. CHANG”。据前20页OCR，卷首为目录，正文自第一章马哥孛罗传开始，前20页可见第一章第一至第六节内容。目录显示全书四章：第一章马哥孛罗传，下分传盛名之理由、蒙古大帝国情况、马哥孛罗家世及幼年、起始旅行、入仕中国、归回威尼斯、归里后之事情、基奴亚坐狱及著书、出狱后事蹟九节；第二章马哥孛罗游记本书，下分当时书之流行及一般人对其观念若何、马哥孛罗游记在地理学上之功绩、马哥孛罗游记与科伦布发明新世界之关系、马哥孛罗游记原本所用文字及各种版本四节；第三章游记之内容，下分序言及卷一之内容、卷二之内容、卷三之内容、卷四之内容四节；第四章书中关于中国之记载，下分所记元代名人、所记元代史事、所见中国文明及由马哥孛罗之记载比较当时中西文明程度三节。正文第一章第一节“传盛名之理由”述世界大通，历史家眼光扩大，知古代世界上最大文明国有二：极东为中国，极西为罗马，中间有数万里山河沙漠之隔；自汉武以后中国极力向西扩张，经汉唐两代兵威所布、声望所及不过至里海滨而止，罗马人亦极力向东开拓领土，最东亦未过油付莱梯斯河及梯格莱斯河；中国史书空闻极西大秦国文物昌明、土宇广阔、人皆长大平正、土多金银奇宝；罗马人白里内（Pliny）、梅拉（Mela）等书盛称中国之丝远贩罗马为彼邦贵族妇女之华服，席摩喀塔（Simocata）记中国法律严明、持正不阿、人性温和、技巧异常；汉书记大秦王安敦（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诸朝皆有使来献，罗马史家佛罗鲁斯（Florus）记奥古斯都皇帝时中国有使臣朝贺；但以上记载皆模糊影响片断之辞，所谓使臣或为商贩冒充，回国以后毫无记载；古代航海学未精、船舶不坚，或为洋海中风涛所破葬身鱼腹，或旅行沙漠中道渴死，故自古以来迄于元初东西皆无直接交通、真确详细记载；马哥孛罗得享盛名经久不朽者，盖以能引起今日世界交通故也；马哥孛罗不过商人之子，非有过人之才及超人之智，而得享盛名者完全风云际会使之也；造此风云际会者蒙古人也，蒙古大帝国疆宇东起太平洋、西迄地中海多脑河波罗的海、南起印度、北至北冰洋，在此广漠区域内无蒙古人之许可鸡不得鸣犬不敢吠，驿站遍于全国、兵队布满要津、维持秩序、保护行旅，通蒙古语、怀金虎符即可利用驿站，东西往来如行室内，自古不相交通之中欧至是乃成一家，共尊蒙古可汗为世界共主，视极东之北京为世界政治中心，马哥孛罗乃利用之壮游世界、饱其眼福、成其盛名。第二节“蒙古大帝国情况”述蒙古人为游牧民族，居中国长城以北内外蒙古之地，秦汉时有匈奴、元魏时有柔然、隋唐时有突厥，皆尝拥众百万强盛一时；宋末蒙古民族起于外蒙古之东北斡嫩河源，先向西方膨胀，太祖成吉思汗时扩张领土至锡耳河（Syr-Darya）与花剌子模国以河为界，因花剌子模人杀蒙古使者，成吉思汗乃暂释东方之金，倾全力攻花剌子模，需时六年，拓地数万里，花剌子模之外尚有印度波斯诸国亦被蹂躏；蒙古人势力膨胀如水之前趋，凡低洼之地莫不漫溢浸没；蒙古人之用兵无一定时间、财政及地土范围之预算，四邻较弱之国其兵队随时侵入，可灭者灭之、可掠者掠之，遇有较强者则暂为停止，此种用兵便利惟游牧社会之民族生活简陋者能之；花剌子模国主摩哈美德向西遁走，蒙古大将速不台（Subutai）及哲伯（Chebe）率兵追之，摩哈美德困死里海孤岛，蒙古兵仍不退，抄掠波斯北境、击败卓支亚之兵、逾高加索山系而北侵俄国南部，1223年（元太祖十八年）夏败钦察（Kipchak）与俄罗斯之联军于喀尔喀河（Khalka）上，此为蒙古人第一次侵入欧洲之事，亦实有史以来东亚民族第一次直接由东亚侵入欧洲也；元太宗窝阔台汗八年（1236年）蒙古人既东灭夏金二国，乃复徵集大兵第二次远征欧洲，诸军皆受宗王拔都节制，至1242年凡七年之间征服俄罗斯、波兰、匈牙利、奥地利、德意志、罗马尼亚等国，欧洲东部尽入版图，蒙古铁骑直至欧洲心腹之部意大利维也纳等地；正当军事顺利、欧洲毫无抵拒能力之时，窝阔台汗忽然崩殂，召还远征诸军班师东回，西欧因是得以保全。书中又述成吉思汗临终分封诸子：长子朮赤（Djuchi）于东欧俄罗斯诸地，次子察合台于中央亚细亚，三子窝阔台继位为大可汗，四子拖雷尽得父之遗产；成吉思汗部兵十二万九千人，拖雷独得十万一千，久经战阵之将官尽隶拖雷，定宗殁后演成尾大不掉之弊，拖雷子孙以实力拥护继登大位，窝阔台子孙屈居下位，保守伊犁等地旧封，海都以此怏怏不平，及世祖忽必烈即位举兵反抗，数十年间西北一带烽火不息；宪宗即位继承祖先遗志以征服四海为务，命弟忽必烈征服中国西南云南贵州安南等地，又命弟旭烈兀征服波斯阿拉伯美梭博塔米亚叙利亚等地，即以其所征服之地封之，是为伊儿汗国（Ikhans）；忽必烈就封汉地，招揽汉地贤才而任用之，文治颇足称焉；宪宗时蒙古都城仍在外蒙古和林（Karakorum），西方游客如勃拉奴克劈尼（Plano Carpini）、卢白鲁克（Rubruck）、雅罗斯拉夫（Yaroslav）、海敦（Hayton）等皆至和林而无有至中国本部者；宪宗卒于1259年，翌年忽必烈即位为汗，即世祖也；世祖为亲王时好招揽汉人、深染汉化，以汉地为其根据地，即位后即迁都燕京改名曰大都（即今北平），别营龙冈曰上都为避暑之所；世祖即位后十七年宋朝始亡，中国南部亦入蒙古大帝国版图；灭宋后世祖雄心未已，必欲尽臣世界各国，复向海外日本、安南、占城、爪哇、马八儿、俱蓝等国遣使招徕，有服从者有抗拒者；陆上蒙古人百战百胜，然航海非其所长，故世祖时数次海外出师皆无大功。第三节“马哥孛罗家世及幼年”述孛罗氏之先为达尔马西亚（Dalmatia）在巨哥斯拉维亚境省塞本尼可（Sebenico）地方人，十一世纪时移居意大利国北境威尼斯市（Venice），至十一世纪末族人有充市议员者，以后数世无闻人；至十三世纪初叶，大旅行家之祖安得利亚孛罗（Andrea Polo）时始又闻焉；安得利亚有三子：长曰马哥（Marco，著书者之伯父）、仲曰尼哥罗（Nicolo，即著游记之马哥孛罗之父）、季曰马飞（Maffeo）；兄弟三人皆善经商，在君士坦丁堡及克里米亚之索耳对亚港有行站，子女皆侨居焉；1260年（元世祖中统元年）尼哥罗及老马飞往君士坦丁堡营商的更度黑海至克里米亚，由该处复因他种原因及机缘再向北行至窝尔加河畔萨雷（Sarai）城，由萨雷而至布哈拉，在布哈拉寄居三年，遇波斯藩王旭烈兀遣往北京之大使，劝之同往北京；忽必烈大汗自昔未尝见有欧洲之人，故见尼哥罗及马飞二人，询问拉丁诸国情形后甚悦之，乃使孛罗氏兄弟二人为大使，持国书往谒罗马教皇，书中大旨无非欲请教皇多遣高僧来其国传布基督教而已，并命二人往耶露撒冷耶苏圣墓取长明灯中油若干备作药之用；兄弟二人奉大汗使命持金虎符西归，于1269年（元世祖至元六年）四月抵叙利亚阿扣港（Acre），得悉前教皇克莱孟（Clement）四世于去岁已崩，新教皇尚未举定，罗马暂时无教皇，故二人乃决心回威尼斯市故里；客于异地多年至家，则尼哥罗之妻卒已久矣，所生之子马哥年已十五矣；马哥生于1254年（蒙古宪宗四年），有数家谓马哥生时父已离家，故至此时父子始相见也；少年时所受教育程度若何无由得知，据其所作游记观之，大约中世纪所盛行之大亚历山大小说尝读过也，游记为他人代笔故亦无从知其人文学程度，惟观其叙述各事皆据实而言、有条不紊、头脑清楚，则或亦曾受若干科学训练也。第四节“起始旅行”述教皇法座之虚悬自黑暗世纪以来未有如是之久者，前教皇死后二年余而各地红衣主教尚各持己见不相让，以致新教皇久不能举出；尼哥罗兄弟二人一则不欲大汗疑其不忠，二则东方新至之地富贵机缘不可失，故决再东行，携马哥与俱焉；至阿扣港有烈日地方大僧正台大尔多维斯康梯（Tedaldo Visconti）充教皇专使驻叙利亚，台大尔多为当时闻人颇有权势，尼哥罗兄弟就商于台大尔多请作书致大汗证明使节无功实由无教皇之故非彼等之过也；持书复东行至斯干得龙湾头之阿雅斯（Ayas）港，港甚兴旺，是时已成为亚洲内地货物来往中心点之一矣；初至港彼等即闻新教皇已举定即其友人台大尔多也，急旋阿扣港参见之，大汗之使命乃终得回答矣；台大尔多即教皇位改名曰格里哥利第十世（Gregory X）；忽必烈大汗国书请科学及宗教教师百人，新教皇未能应命，仅给多密尼根会（Dominican）僧徒二人而已，此二人与孛罗氏三人前行不久闻前程艰苦状况即心惊胆落折回故地矣；由各种事实考之，此三威尼斯人第二次离阿扣港约在1271年（至元八年）至元十一月时也，前行至阿雅斯港、锡瓦斯（Sivas）港，经马丁（Mardin）、毛夕里（Mosul）、八吉打（Bagdad）各城而至波斯湾口之忽里模子市（Hormuz），欲由此经印度洋往中国，惟船舶不堪航海之用，因此阻碍不得行，乃弃前计，复由忽里模子市转向北经起儿漫（Kerman）、呼罗珊（Khorassan）、巴里黑（Balkh）、塔里干（Talikan）、巴达克山（Badakshan）等城，在巴达克山高山养病约一年，溯鄂格速斯河（Oxus）上流登帕米尔高原；此路线自此三威尼斯人旅行后欧洲人旅行者至明万历末耶稣会教士鄂本笃（Benedict Goes）始重行之，鄂之后直至1838年（清道光十八年）英国海军大尉约翰吴德（John Wood）又重勘其境焉；过帕米尔高原后，孛罗氏三人下至喀什噶尔（Kashgar）城，由是复经叶尔羌、和阗、罗布淖尔附近横越大戈壁而东至唐古忒境，唐古忒者蒙古人用以称昔时西夏也，原音由于隋唐时之党项，经沙州（今敦煌）、肃州、甘州、凉州、宁夏、天德、套（今外大同）至开平府又称上都，蒙古皇帝有行宫在焉，每年夏季自大都来此避暑，其地在今多伦诺尔西北八十六里，距北平一千一百余里；忽必烈大汗是时方驻跸上都避暑，见孛罗氏三人自西方归来不胜欣悦；由各家记载考之此行共需时三年半，由意大利威尼斯港至上都中途不停留固无须若是之久，孛罗在巴达克山养病一年在他处或尚停留，故途间需时如是之久也；三人抵大汗朝廷时期约当1275年（至元十二年）五月盛暑也。第五节“入仕中国”述既抵上都，忽必烈大汗召见尼哥罗等，尼哥罗等跪于大汗之前以表尊敬，祝圣躬康健，呈上教皇所给之证书及信，大汗大喜，又呈上耶苏圣墓长明灯中油，大汗益喜，赏赐甚多；大汗又问年少之马哥为谁，尼哥罗曰此乃臣之子携以侍从陛下者，汗命优待之；马哥甚聪慧，居韃靼廷未久即能闲熟韃靼风俗语言文学及战斗方法，又能通数种语识四国文，举动谨慎，皇帝甚为器重，知其才智不致辱命，故令其奉使远方哈喇章（Karajang，华言乌蛮）、云南、缅国，其地离北京约六月程；马哥奉使中国西南部云南缅国约当元世祖至元十六年时纳速剌丁大败缅军之后，盖书中详记是役战争也；当时以何种官衔出使中国史书中至今尚未得查出；马哥既奉令果能不辱使命，大汗各使归自远方者甚多，然大抵皆仅知使命而已，其余各事皆不在其计中也；大汗最喜闻远方异国之风尚习俗，各使归时汗每询及之，鲜能称旨者，故汗尝詈彼等蠢鲁与泥人无异；马哥知此故善揣汗意，每至一国辄详询风问俗归以报告大汗，故得常称汗意；归自云南缅国以后复任何官，其游记中无记载；世人作游记者常好述自身之事多至取厌于人，而马哥孛罗游记则适相反，全书中叙述自己事者寥寥数语而已，因叙述本人之事太简致吾人考证其传记及在中国作为大为困难也；鄙人前译英人亨利玉尔马哥孛罗游记导言时尝作一中国史书上之马哥孛罗考，指出元史奸臣阿合马传中樞密副使孛罗即为马哥孛罗，因搜罗关于樞密副使孛罗事蹟视其是否与大游历家马哥孛罗相合，所得结果颇能吻合，无一条抵触者；稍后东南大学东世徵君根据余作而更广为搜罗，所得结果载于民国十二年十一月史地学报第二卷第七期，其所得诸条亦无有与马哥孛罗事蹟相抵触者；稍后余又在佛祖历代通载中觅得至元十七年时释道争哄一条中有命樞密副使孛罗等使道众自试其术之事，见拙作中西交通史料第五册第三五三面，此条亦与马哥孛罗记载吻合；各种事蹟皆吻合，惟抵中国年代尚相差一年耳，此点困难至今尚未解决也；各种事蹟皆无不合，吾等惟有承认樞密副使孛罗即大游历家马哥孛罗也；据其游记所载，马哥孛罗又尝治理江苏扬州三年，查扬州府志等书元时治理扬州官吏中无孛罗之名或相近之音也；近代翻译书中有谓其为“太守”者有谓作“总督”者，查元史百官志无“太守”“总督”之称号，元时扬州为路，路有总管府或宣慰司治理之，总管府之长官有达鲁花赤及总管，宣慰司之长官为宣慰使，马哥孛罗官扬州时之名义务必为达鲁花赤或宣慰使也；元世祖时扬州又尝为江淮等处行中书省之省城，马哥孛罗亦或可为行省中一长官也；马哥孛罗又尝奉使印度，最后伴送科克清（Gocachin）公主往嫁波斯，当时以何官衔而往亦无从考也；其游记又载其父叔二人于蒙古人围攻襄阳城时曾为蒙古造攻城弩破，因此而城遂破，据各家所考此事在孛罗氏年表中甚难适合，孛罗氏三人斯时尚在途间由西往东未达中国也；余作中国史书上之马哥孛罗考时尝谓由叙利亚以东至中国皆为蒙古帝国版图，各地皆有驿站，孛罗氏既身怀金虎符当由驿道而来，想不须三年半，若缩成一年余则襄阳陷落时自可预其役也；其父叔既有功断不致闲居，惟在元廷中受何官职其书中竟无一言及之也。第六节“归回威尼斯”述马哥孛罗在中国前后十八年，其财产亦与时俱增；大汗春秋已高，百岁后身命财产惧有危险，离家已久故时慊慊思归，俾保首领以没；大汗闻其有西归之说则辄拒之，终乃佳缘至吾等之大游……（本次仅见前20页，第六节以下内容待补）。本书以中西交通史大家张星烺之手笔，系统考述马哥孛罗家世、旅行、入仕中国及游记内容与版本，并附中国史书上之马哥孛罗考，是民国时期马哥孛罗研究的重要著作。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