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基传

本书是苏联学者葛鲁兹杰夫所著《高尔基传》的中译本，由朱笄译，时代出版社1949年9月在上海初版，印数6000册。书前附有高尔基画像，注明为B.谢罗夫作（1904年）。正文开篇即指出，在许多构成伟大俄罗斯民族的骄傲和尊严的作家当中，在普希金、莱蒙诺夫、果戈里、托尔斯泰、契诃夫的行列之间，也矗立着高尔基的荣耀的名字；远在高尔基初期工作时期，契诃夫曾以非常敏锐的眼光写道，高尔基的作品将千秋万世地被记忆着和阅读着；高尔基以他自己的名字领导了一个重要的文学时代，而他之所以伟大，是因为真正的和深刻的民族特性是他的创作源泉，因为他在自己的工作中一贯地、鲜明地表现着人民的希望和憧憬。据本书所述，阿列克赛·玛西克莫维奇·彼希可夫（Александр Мискимовин Пешков），也就是马克西姆·高尔基（Максим Горький），于1868年3月16日（新历28日）生在尼日尼—诺甫戈罗德；他的父亲马克西姆·萨伐季耶维奇·彼希可夫是伏尔加轮船公司工厂的一个家具匠，母亲是小市民伐尔伐拉·瓦西里叶夫娜·卡希林娜。彼希可夫是个有能力、读书写字都很好的人，得到伏尔加轮船公司在阿斯特拉罕的轮船营业所主任职务时还非常年轻，只有二十二岁；但在这城市居住不久，1872年马克西姆·萨伐季耶维奇死于霍乱，寡母便带着四岁的孩子重返故乡尼日尼，回到自己父亲卡希林家。书中述卡希林家是染坊老板，家里生活充满任性的粗暴、打架、愚弄弱者、醉后的无聊残酷，是当时卑鄙的小市民生活的特点；只有外祖母阿库林娜·伊凡诺夫娜·卡希林娜的面容像光明斑点显露出来。她年轻时是巴拉赫宁地方织花边女工，记忆保存许多诗歌，那个小孩子喜欢倾听她讲圣母行走苦难大地、谕戒女强盗恩卡雷乞娃不要杀戮抢掠俄罗斯人，读圣徒阿列克赛、武士伊凡、贤人华西里莎、山羊神父、上帝的教子、女寨主玛尔伐、强盗首领巴巴·乌斯特、埃及女罪人玛丽亚等故事；外祖母使他同民间创作、诗意的形象、深刻的思想结下密切关系，用高尔基的话说，她一生都是他的“最知心的人，最了解的和最亲爱的人”。书中还述母亲在儿子生活上并没有很大影响，她长期离开卡希林家庭，把他留给外祖父照管；六岁时高尔基跟着外祖父按照诗篇和祈祷书学习斯拉夫教会读写方法，外祖父很满意外孙的进步，发现他的记忆力是“马的”记忆力；母亲有一次回家，买了一些书籍，照着《国语》教他学会阅读普通书籍，但马上要他背诵诗歌，引起彼此苦恼，他对脱离现实生活的诗歌的抗議，是他第一件口头上的创作。1878年尼席戈罗德主教赫里山甫去库那文诺初级学校讲课时，惊奇地发现学生彼希可夫·阿列克赛能够用诗句向他背述民间故事和圣贤传记。书中述1877至1878年整个冬季高尔基在库那文诺初级学校读书，这是当时一所典型的给城市穷人预备的“教区”学校，是资产阶级和贵族俄国之阶级性教育系统中最后和最低的一级；但连这最初一道阶梯也被毁坏了，一度富裕过的染坊老板彻底破产，住在城市最穷地方，几乎靠求乞度日，变成愚蠢极了的吝啬人。为了帮助外祖母，孩子干起拣破烂的营生，放假和每天下课以后沿着库那文诺区院子和街道收集牛骨头、破布、碎纸、钉子；读完一年得到奖品：一本福音书、一本硬面克雷洛夫寓言、一本没有硬面写着“莫明其妙的”“法特—摩根”名字的小书和一张奖状；外祖父很高兴，要把书籍锁在自己小箱子里；外祖母已卧病数日，没有钱，外祖父又长吁短叹、尖声高叫；高尔基把书籍送到一家店铺卖了五十五个戈比，钱交给外祖母，至于奖状，他写上一行字弄脏了它，马上交给外祖父，外祖父小心地把这张纸藏起来，并没有打开它，也没有发现他的恶作剧；这张奖状被保存下来，在说明本校“认为学生阿列克赛·彼希可夫功课成绩最优”的正文上面，在别的“恶作剧的”题字之间，写着“我们的猪的库那文诺学校”，这是流传到我们这时光的高尔基亲手写的第一件东西。高尔基这一年也离开了学校，由于贫穷缘故没有读完校中课程；母亲在这时候去世，外祖父对他说：“你又不是一颗勋章，挂在我的脖子上——这儿没有你的位置，你往人间去吧。”1878年秋天，他们把他送至波克洛夫大街一家鞋店做“学徒”，除店中做事外还得干一切家务事体；做完冬季，滚热的汤烫伤了他的手，他在“人间”的第一次服务便以医院结束。人们又在建筑工作的画图师和营造师谢尔盖耶夫家里给他找了一个新位置，可是他们并不教他学习绘图手艺，代替这个，他却干着婢女和洗碗女人的职务，给两个爱吵闹的女主人做小听差；谢尔盖耶夫家的家制和繁重工作不允许高尔基离开屋子，主人一定要他去教堂，因此教堂成了他唯一可以自由消遣时间的地方；他站立着度过悠长的晚祷与弥撒，并不祈祷，却在构思自己的“祷告”，无须费自己的力量，言语便形成了诗句，叙述他很烦闷，“希望赶快地长大”，“生活是忍受不了的”，“学问也生不出好处”，女主人是“魔鬼的傀儡”，“喊叫起来像一只狼”，“活着苦极了”。书中述不论同主人“以牙还牙”的对话，或者突然做出来的儿童恶作剧、热情的祈祷与怨诉，以及教堂幽暗角落里的热烈而模糊的梦想，这一切在这庸俗混沌的生活中全是保卫自己和保卫自己人格的方法；有时他想应该逃走了，但正是该死的冬天，夜间大风雪吼叫着，冷风在搁楼上吹来吹去，寒霜紧压着屋椽发出克嚟克嚟的声音——逃往哪儿去呢？春天的时候他逃走了，不好意思回外祖母那里，他曾答应过她“只要身体强壮就忍耐下去”；高尔基没有回家，他出现在辽阔泛滥着的春天伏尔加河岸上，跟搬运工人一同吃饭，跟他们一同在码头上过夜；在那儿他又给自己找到一个新位置——做了航行尼日尼与柏尔姆之间一条轮船上的“洗盘子小夥计”，洗盘子、擦刀子和叉子，从早晨六点钟一直到半夜，尽是她的职务。书中述现在高尔基走运了：他的顶头上司、轮船上的厨子成了他的第一个教师；退伍的近卫军下士密海尔·阿基莫维奇·斯摩雷伊对书籍有一种很大的热爱，永远随身带着一只箱子，据高尔基说，箱子里面有一个“世界上最奇异的书库”；斯摩雷伊叫高尔基大声把这一切读给他听，不必特别加以选择；斯摩雷伊是个热烈爱好书籍的人，然而不怎么会辨别书籍，不过有一点有重要意义，就是他以自己坦率地对书籍的信仰激起了高尔基巨大的读书兴趣，使他“坚信着书籍的伟大意义，并且爱上了书籍”；这次的相识对于高尔基的一生有深刻影响，从那时候起，读书的欲望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书中还述高尔基读冒险小说、圣者传记、尼瓦画报、绘画评论等，以及后来读到巴尔扎克、龚果尔、福楼拜、斯汤达尔等现实主义作家作品，普希金以“诗的纯朴与谐和”叫他感到惊奇，贝朗瑞把“辛辣的苦痛和狂暴的喜悦密切地混合起来”吸引住了他。本书以传记形式叙述高尔基的童年、家庭、外祖母的民间文学熏陶、学校生活、学徒经历、逃奔伏尔加河、轮船上做工及读书启蒙，展现高尔基早年生活与文学兴趣的形成过程。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