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外古代战史 卷二

本书为《中外古代战史》卷二，民国三十五年（1946）由陆军大学印行，封面题“中外古代战史卷二 陆军大学印”，卷首有“中外古代战史卷二目录”。全书属于第二篇“中国古代战史”，第五章“汉晋隋唐对外之战”，以断代和专题相结合的方式叙述秦汉至隋唐时期中国对外战争及民族关系，供军事院校战史教学与研究参考。

目录显示，第五章下设五节：第一节绪言；第二节两汉之武功，包括其一秦汉时代国内外民族之概况、其二西汉武帝之雪耻政策（A高祖及吕后之忍辱媚外，B武帝联合西域各国以困匈奴，下分平南方、遣张骞、灭朝鲜、大举北征，C匈奴衰微）、其三东汉明帝之决战政策（A大举北征，B遣班超于西域）、其四北匈奴远徙；第三节两晋之战绩，包括其一三国形成与鼎立（A三国形成之概况，B三国鼎立之概况，下分魏吴联合攻蜀、吴蜀联合对魏、司马氏得志及灭蜀）、其二西晋武帝统一宇内之绩（A称帝，B灭吴）、其三五胡坐大与乱华（A五胡坐大之概况，B五胡乱华之动机，C五胡乱华之局面，D五胡乱华之结果，下分新民族之产生、中外文化之交流、促成江南处女地之开发）、其四东晋孝武帝败苻坚于淝水之战（A东晋偏安抗战，B前秦勃兴与入寇，C作战经过，D战后结果）；第四节隋唐两代之武功，包括其一隋之勃兴及一统、其二唐室递兴与平乱、其三隋唐两代征东之战、其四隋唐两代平西之战、其五唐肃宗光复西京之战、其六唐之亡与群雄割据；第五节结言，包括其一文武不分、其二军制优良、其三经济力强、其四兵器精良、其五政策开明、其六崇尚人才。

本次提取前20页可见第五章第一节绪言及第二节两汉之武功的大部分内容。绪言从中国境内诸种族自黄帝以降不断竞争、奋斗谈起，指出迄秦汉之际已产生两种现象：一是在内地者因华夷杂处、互为主奴，至秦汉递兴之时已混融一起，华夷不分，遂以汉族之名扬盛于国境之外；二是在边境者因有人为境界如长城、五岭等作畛域，故华夷之分甚严，种族间冲突亦甚激烈。这两种现象直至晋朝又经过一番大竞争、大奋斗，重作一次大混合，迄隋唐递兴始告终止；前所谓汉族此时又加入许多异民族新成份，但对外仍以汉族自豪，实际汉族一名词已具有广义性，不似汉晋当时之狭隘。作者又引近世历史学者将汉族分为“增势时期”与“盛势时期”两个时期研究：增势时期自太古至秦大一统之间，汉族据中国北部地，经三五帝三代之治世，中央集权基础逐渐巩固，及秦始皇出遂建立一统政治，此时期汉族势力渐增，时与塞外诸族竞争；盛势时期自秦一统至唐之亡凡一千一百年间，汉族在秦汉时代实凌塞外诸族，虽在五胡十六国之际尚能与异族颉颃，及隋唐递兴又大拓版图。作者并指出自唐以降即进入蒙古族抬头时期，直至欧力东渐始告一段落，而中华民族名称遂重新出现于世界舞台；凡一民族之取得独立生存权及在国际会议席上有发言权，皆系由战争获胜上得来。第二节“两汉之武功”先述秦汉时代国内外民族概况，述战国七雄出后北狄退回蒙古地方，至秦汉时代遂以匈奴之名闻于中国；秦原为戎族之一，秦兴以后西方诸戎融混于秦族之中，其余氐羌因秦国堵塞东进道路转而南徙川北或西入新疆，大部分始终盘据甘肃青海一带，遂以先零、冉駹、嶲、邛之名闻于中国；西南因楚国强大，群蛮百濮停止于西南山岳地带，以西南夷名称出现；东南因吴越崛兴，百越之族无法北进，遂于广东、广西、福建、浙江沿海一带据守固有地盘，至秦之际遂以东越、闽越及南越等名称出现于中国历史；淮泗齐鲁一带殷族于战国时代已散为齐楚之编氓，渤海以北者渐次形成自己部落，至秦汉之际遂以濊貊、扶余、三韩之名分佈于辽东及朝鲜半岛；塔里木盆地诸种族在春秋战国时代之历史活动史无所记，但由山脉河流方向及社会进化原理推之，此地诸种族亦必有发展，故一入秦汉时代遂以西域诸国之名出现于中国历史。作者又由中国内部诸种族纵的方面说明其为向中原移徙所沉淀之历史积层，最古第一层为诸夏之族与有苗之族，第二层为殷族，第三层为羌族，第四层为狄族及新光族（秦），此诸种族常采取依序或同时之排列逐渐走入中原，即使有退去中原者亦必有大部留而不去，是以进入秦汉时代遂构成一个甚厚之种族层；由横的方面看，中原诸种族乃当时中国境内诸种族之复合体，其中有属于蒙古高原系人种之夏、殷、光、狄族，有属于南太平洋系人种之苗、濮族，原来风俗习惯皆不相同，如群蛮百濮断发文身、西北诸族披发左衽，但经过殷周二代之历史融铸，至春秋战国即皆已同化，而进入秦汉时代遂以汉族之名震于世界。所谓两汉之武功，即以中原已融濡之种族（汉族）对塞外尚未融化混合之种族施行大扫荡、大驱逐、大降服之谓。以下述西汉武帝之雪耻政策，先述汉高祖及吕后之忍辱媚外：匈奴迭为北方患，秦始皇时虽使蒙恬远逐塞外，但乘秦末扰乱渐归复入内地，势转强大；匈奴君长号单于，即中国天子之义，单于之下有左右贤王，右贤王居上郡之北，左贤王居上谷之北，单于庭在其中间；汉初单于冒顿有武略、富野心，弑父头曼即位，东破东胡，西却月氏，大拓疆土，乘势屡侵今山西陕西之境，诸王侯叛汉者亦亡命依匈奴；汉高祖以破楚精锐之师北征匈奴，至平城反大败而还，自是不复与匈奴争，厚岁币、通婚姻以羁縻之；高祖以后未尝一改政策，匈奴乃益轻汉；吕后听政之际，匈奴竟以书辱吕后，后忍辱受之；文帝、景帝之际屡寇北边，及冒顿死，老上嗣为单于，复大破月氏夺其地，于是匈奴疆土东自朝鲜、西抵西藏之间，天山南北两路诸国亦皆属匈奴；老上死，其子军臣嗣为单于，其时适值汉武帝出，欲雪以往忍辱之耻，遂于中国历史上留下最伟大最光荣之一页。以下述武帝联合西域诸国以困匈奴，指出高祖以后历惠、文、景三帝五传而至武帝即位，武帝承文帝勤俭之后国库充实，又承景帝裁抑诸王之后帝权强大，且武帝有雄才大略，于是内兴学术以促进民智，外征诸国以雪含垢忍辱之耻；武帝欲征伐匈奴，乃先由平南方、遣张骞通西域、灭朝鲜，最后大举北征之顺序作起，亦为最有价值之一种战略。其下分述平南方，包括东南之役和西南之役：东南之役述秦末赵佗自立为南越王，武帝时南越王胡请救于汉，汉发兵讨闽越王，其弟余善杀王以降，武帝赏余善功以为东越王，别立无诸之孙丑为越王使领闽越；后南越王兴嗣位，太后欲内属汉，国人不悦，杀王、太后及汉使者以叛，武帝复出兵灭南越，东越王余善亦举兵反，已而服诛，东南悉平；西南之役述汉时西南即今四川、贵州、云南三省地，氐羌族及南太平洋系人种繁殖其间，各戴君长不属中国，战国之末秦平巴、楚亦降滇，及秦一统天下乃于四川云南置吏治之，秦亡时其地多复为化外之区；武帝时唐蒙就蜀中商人知蜀之南有夜郎国，说使内属于汉；其后张骞自西域还，频言由蜀通身毒之便，武帝因令骞等自蜀夜郎往身毒，为蛮民所阻不得通，然得达于滇，因说之使通汉，武帝益注意西南；及征服南越，遂席余威降服邛、莋、冉駹等诸蕃族。其后述遣张骞通西域，先列西域诸国沿革概况：纪元前三三四年希腊亚历山大大帝东征，灭波斯、征印度、建帝国，死后部将塞琉古自立为叙利亚王，据亚历山大所征服亚洲之地即条支国；其孙安条克一世时国威顿衰，其属地巴克达亚省长独立建巴克达利亚王国，据阿姆河南岸之地，是为大夏国；纪元前一四八年帕提亚尽据波斯旧境，背条支，立亚萨息为王，所谓安息国是也；安息与大夏同盟袭破条支，大拓领土；后亚萨息四世时更与大夏战争破之，大夏以前臣服北印度，因败于安息国势顿衰；当此之时月氏被匈奴所逐自东移徙其间，征服大夏遂王其地；月氏盖诸羌之裔，秦汉之际奄有河西之地，势颇强大，时欺凌匈奴，及冒顿为单于，月氏频败，老上单于时更大败，其国王竟殁于阵，于是月氏余众西走，南攘伊犁地方之塞种，伐而据其地；当乌孙势强，乌孙王昆莫欲报前怨，乞匈奴援兵赴伊犁以破月氏，更于其地建乌孙国，兵势渐振；月氏既为乌孙所逐，南移于阿姆河之滨，臣服大夏，建大月氏国；塞种复被月氏所逐，遂远徙南方，略罽宾之地，罽宾即今北印度克什米尔；总之武帝时葱岭之西大国凡四：条支、安息、大月氏、罽宾；大月氏之北有大宛国，更北有康居国，康居东南、大宛之东为乌孙国，乌孙东南、匈奴之西小国棋布凡三十余国，其较大者有疏勒、于寘、温宿、龟兹、焉耆、姑师、楼兰诸国，皆臣服匈奴，匈奴遣僮仆都尉监之。次述张骞出使西域概况：张骞汉中人，武帝时为郎；武帝从匈奴降者处闻匈奴破月氏王以其头为饮器，月氏遁逃而常怨仇匈奴，惟无与国共击之；武帝欲灭胡，一闻此言即欲通使，因道经匈奴国境必须能干之士方能胜任，乃募能使者，骞以郎应募使月氏，与堂邑人胡奴甘父俱出今甘肃省经匈奴境以往；匈奴得骞送诣单于，单于留骞并说月氏在吾北汉何以得往使，遂留骞十余载，已娶妻生子，然骞持汉节不失；俟匈奴监视稍懈，遂与其属逃往月氏，西走数十日至大宛；大宛闻汉富强欲通不得，见骞大喜，问欲何之，骞告以爲汉使月氏而为匈奴闭道，今乘间逃出仍拟往，王能使人引我至月氏，返汉后必赂王许多财物；大宛以为然，遣骞为发导译抵康居，康居送至大月氏；大月氏自老王为匈奴所杀即立其太子为王，今既臣事大夏而居且肥饶少寇，不复好攻战，又以距汉太远之故殊无报胡之心；骞从月氏至大夏竟不能得月氏要领，留一年余乃还，原拟由今柴达木盆地归国，但途中复为匈奴所得，又留一年，会单于死国内乱，始偕胡妻及胡奴甘父逃出归汉；汉拜骞为大中大夫，胡奴甘父为奉使君以酬其功；张骞为人强而有力、宽大信人，蛮夷爱之，几忘种族之别；胡奴甘父故为胡人，善射，穷急射禽兽给食，颇适于探险之任；骞初行时百余人，去十三年仅二人得还，张骞本身所至者为大宛、大月氏、大夏、康居四国，其所未至之国亦具为武帝言之，武帝益重其能。再述灭朝鲜：古朝鲜地大约当今辽宁省南部，西自辽河、东抵大同江附近，其北部有肃慎族蔓延其间，东方一带有诸韩族繁殖而居；古朝鲜人盖属通古斯族，似在最远时代自北方移居是地；嗣后周武王灭殷，殷王族箕子与国人五千远避居朝鲜，遂于其地为王，自是子孙相继君临斯土；当西汉初叶箕子之裔箕君朝鲜，燕王卢绾亡时燕人卫满率国人千余赴朝鲜，遂袭箕准代而为王；卫满既王朝鲜，频征四方，其势转盛；其孙卫右渠与汉武帝同时，恃势不服汉，且拒近邻诸夷族之朝汉者；武帝大怒，遂发海陆军并进远征朝鲜，东北之役起；武帝伐朝鲜系以楼船将军杨仆率山东兵约五万人航海在朝鲜半岛登陆，左将军荀彘率辽东兵出辽东由鸭绿江右岸今九连城附近迫朝鲜都城王险；朝鲜王卫右渠见汉兵已至即发兵拒险，先破左将军兵，次攻楼船将军兵，皆以大捷闻，汉军几失其所据；惟汉军占绝对优势，且武帝抱必得之志，故以软困王险之战法使朝鲜内部生变，结局右渠被弑，朝鲜降服，遂夷朝鲜地为四郡：真番、乐浪、玄菟、临屯；朝鲜既灭遂与朝鲜半岛南部一带之三韩接境，日本亦与汉于是时来往。以下述大举北征及匈奴衰微：武帝虽与大月氏订盟未成，然屡举兵攻破匈奴；纪元前一二一年霍去病由陇西出兵伐匈奴，降休屠及昆邪二王，进至天山之麓；后二年去病复大破匈奴，追之漠北，于是匈奴与天山南路诸国之道闭塞，势渐蹙；汉乃收河西地置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更自敦煌至轮台之间配置屯田兵，自是汉威渐及天山南路诸国；当时乌孙势强，乌孙王昆莫曩日曾借匈奴兵破月氏据伊犁地方，及其得势无礼于匈奴，匈奴故与乌孙有隙；及汉破匈奴开天山南路之道，张骞劝武帝与乌孙结婚使夹击匈奴，乌孙自是从汉与匈奴誓为仇敌；武帝既与乌孙同盟，更威服西域诸国，欲绝匈奴右臂，以姑师、楼兰二国屡辱汉使者，乃命赵破奴、王恢等击破之，寻又以大宛国背汉命不贡名马，遣李广利伐之杀其王，于是西域诸国震慴先后纳贡，汉威大张于西域；武帝之后昭帝宣帝间，傅介子、常惠、郑吉、冯奉世辈频建功西陲，天山南路诸国悉降服于汉，汉宣帝于纪元前六十年以郑吉为西域都护监临南道诸国；当汉威张于域外而匈奴声势益衰，军臣单于以纪元前一二六年死，七传而至壶衍鞮单于，恨乌孙通汉连寇其国，汉援乌孙大破匈奴兵获牛马七十余万头，其冬匈奴复攻乌孙值大雪颇失人马，于是与匈奴有怨之诸族并起而乘其敝：其在贝加尔湖西南匈奴别部曰丁零者侵其北，内蒙古东之东胡一种曰乌桓者伐其东，乌孙攻其西，其余诸属部均瓦解不复听匈奴约束，匈奴大弱；又加以内讧迭生骨肉不相能，壶衍鞮之后二传而握衍朐鞮单于立，与日逐王先贤掸有隙，日逐王率其众因郑吉降汉；日逐王之在匈奴原以统领西域诸国为职，故其来降匈奴西边全没于汉，故于纪元前六十年宣帝拜郑吉为西域都护使治乌垒城以统御南北两道诸国及乌孙、康居等；匈奴既失西方日逐王之地，又东起叛乱，左地贵人等厌握衍朐鞮暴戾谋另立呼韩邪单于，握衍朐鞮征之败死，右方贵人等不服呼韩邪更奉屠耆单于逐呼韩邪，于是匈奴大乱称单于者五人互相争伐遂分为二部；呼韩邪与其兄郅支单于争，呼韩邪败率众降汉赖汉保护得定故土；郅支知汉拥护呼韩邪乃西走阿尔泰地方与康居王结，屡杀汉使者，又连击乌孙及大宛扰西陲势转强；时甘延寿为西域都护，与副将陈汤矫诏发西域诸国兵急袭康居国杀郅支传首京师；于是呼韩邪入朝谢恩且乞婚，元帝以宫女王昭君妻之，匈奴自是世称汉甥不复寇边，汉北地边民得以稍苏。作者最后评论匈奴一族自春秋战国以来屡为北方大患，虽以秦始皇之雄才大略亦仅能以守势目的筑长城限制其南下，然每逢内地有事则匈奴仍大举袭来；及楚汉相争之际入塞不去，汉高对之亦无可奈何，惟以厚币美女赂之；及武帝出始变守势为攻势，终将匈奴势力削弱，如武帝者实为一人杰。或有谓汉武帝好远图、屡用兵塞外致使国用不给、府库频匮，乃重用孔仅、桑弘羊辈理财，因赋敛繁重百姓益敝、所在盗起，遂使汉室从此多事云云；作者以为此说系后来所谓冒牌“儒”者之流片面之词，不能信为全有理由。作者认为武帝之好远图并非好大喜功，实有其伟大着眼之处：不仅以高祖及吕后之忍辱媚外为汉室之耻，而对于历史上北方民族之威胁所影响于帝业及民族生存者，彼甚能以其卓识巨眼加以仔细检讨；故彼以雪耻为口号不过为鼓励士气、折服冒牌儒者免发谬论而已，至于真实内容则为保汉室帝业于万代、维持汉族农业生活于永世之大计。至于用兵作战固为耗费金钱事业之一，武帝末年国用不足亦为确实情形，不过该顷国用不给之原因不能悉归之于好远图一项；据历史所载，武帝除屡用兵塞外一事外，尚信方士之言频增宫观媚神，以巡游封禅为事，此项开支恐亦几与军费等；若以汉代当时之生产力言之，则仅军事费一项已在勉强维持情况之下，况媚神巡幸一齐举行，勿怪其府库频匮；作者所赞美武帝者仅为尽全力抑制匈奴跋扈一事，至于媚神巡幸封禅等事则为武帝个人私生活，亦为专制帝王陋习之一，则非作者所乐道。以下接述东汉明帝之决战政策，本次提取至“中外古代战史卷二”处截断，后续内容待补。本书以军事战史视角叙述汉晋隋唐对外战争，注重民族关系、战略顺序和战争得失，并附有作者评论，是民国时期陆军大学战史教材的一种，对研究近代军事教育、战史编纂和民族战争史叙述具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