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派的文学

本书为滕固著《唯美派的文学》，收入《民国丛书》第四编第五十六册，据光华书局1927年版影印。封面丛书标识列“民國叢書第四編 56 德國的古典精神 法國文學的主要思潮 北歐文學 唯美派的文學 西班牙文學 徐仲年著 李長之著 李長之著 萬良濬朱曼華著 滕固著”。版权页署“中華民國十六年五月印刷 中華民國十六年七月發行”“唯美派的文學 實售大洋壹角正”（OCR作“壹佰正”，待核）“著作者滕固”“印刷者光華書局”“發行者光華書局”“總發行所”。卷首有作者自记，署“一九二六，岁暮，滕固记于上海”。自记述本篇写作缘起：去年某校朋友要其讲关于这个流派的话，便匆促起稿，化了几个黄昏积成本篇；白天为饥寒所驱，没有执笔余闲，晚上精神养顿，提笔有时有兴有时没兴，以致全篇章法零乱、气分不一；有几处应该修改的，为了不耐重抄，只好听其自然。作者又说明，本篇对于各家的论列，大半采自外人著作，小半参有自己贫弱意见，当时所用参考书现在不能一一复查；本篇发刊不是宣传什么主义，不过发表一些关于前世祀英国文学史中一个支流的小小的检察；作者自谓不是英国文学专攻者，只是起码的爱好者，六年前在东京和方晞先兄共读Walter Pater论著，才启示其对英国近代文学的爱好，近来和邵洵美兄时时谈论先拉斐尔派诗歌，使其不间断夙昔的爱好。

正文前有“小引”，述唯美运动（The Aesthetic Movement）在近代英国文藝史上是一种甜蜜而芬芳的寄兴。作者指出，浪漫运动（The Romantic Movement）为英国文藝史上第一次的“惊异之再生”（The Renascence of Wonder），而唯美运动则为第二次的“惊异之再生”，本可以纳入一个潮流中，所以有些批评家把这个运动又归划于新浪漫主义（The Neo-Romanticism）之圈域。作者批评那些难得唯美运动这一标语便要露出嘲笑轻视情态的“假道学者”，谓上天不曾赋予他亲接美的根器，原不足深责；我们要明白这个运动在近代英国文藝史上为何要供奉他们这个丝纤的画像，恐怕不止像假道学者所称的“儂薄”或“虚荣”的结果。小引追溯唯美运动由来：不得不追溯到十八世纪末叶有位瑟墨似的诗人画家勃莱克（William Blake），他用了神秘的金镜打开美的殿堂之后；到了十九世纪前叶有位诗人基次（John Keats），像蝴蝶一般蜜蜂一般陶醉在这殿堂里；过了几时到同世纪的后叶，有先拉斐尔派（Pre-Raphaelites）诸人手牵手到这殿堂里来工作，把他装点得很显耀，这所谓公然的唯美运动；又过了几时，在这世纪末年了，有高唱唯美主义（Aestheticism）的人物整了旗鼓在这殿堂上演了一出悲剧的喜剧，直接与大陆尤其法国的象征主义（Symbolism）相结婚；唯美运动到了这个田地才始告一段落。照这样看来，唯美运动远之是完成浪漫派的精神，近之是承应大陆象征派的呼响，其自身在思潮中已别成一流派。

据目次，全书分三部分：一、近代唯美运动的先锋（勃莱克的藝術、基次唯美的诗歌）；二、牛津的先拉斐尔派；三、世纪末的享乐主义者（丕德的思想、王尔德与比亚词侣、西门司）。前20页正文可见“近代唯美运动的先锋”部分。文中指出英国文学史上的十八世纪是一个沉閟的时期，介在莎士比亚弥尔敦等的十七世纪和浪漫诗人维多利亚诗人的十九世纪之间；把十七世纪和十九世纪来衬托十八世纪，这十八世纪的确腐俗粗靡，是个非文学的世纪；这世纪之末叶产出了瓦次渥斯（Wordsworth）与高雷利基（Coleridge），文学史上才始划一新纪元，即一七九八年《抒情乐府》（Lyrical Ballads）的出版成了浪漫运动的始历，亦即所谓“惊异之再生”的始历。然而在瓦次渥斯与高雷利基以前，已经种植了这倾向之很强固的根苗，那就是二位不可思议的诗人：一是前述的勃莱克，一是却德敦（Chatterton）。文中述勃莱克是十八世纪末叶英国文藝界上的怪杰，然而庸俗的英国人中认识他的为数不多，英国文学史上出现他的姓名是近来的事；按一九一二年出版之Andrew Lang所著英国文学史不记其名，然有了Swinburne与Symons等的论著，他才被英雄识英雄了。勃莱克是诗人，又是画家，又是神秘的预言的宗教家，一七五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生于伦敦，父亲是个机商；他从幼时就耽于空想，游心于不可思议的美境，有一天在啸野中见预言者在树荫，八岁时归途中见树林间有许多天使，他把这等事情告诉母亲，她只是斥他荒诞不经。他生来具有锐敏的直觉性，而又深信神来天予的能力，自己说“彼时空两间之海的怒号，捷足而来；如进步不继，必归绝灭”（Behind, the sea of time and space roars and follows swiftly. He who keeps not right onward is lost. From Blake's letter to Butts, 10 Jan 1802）。他有这般奔放的想象，直趋幽深的境地，当然不闻他人的议论，只管向着自己所信大踏步前进；他的天才成分中富于坚强的意志。文中又述他自幼爱好绘画，十岁时进Pars的绘画学校，这时在美術品商店里瞧见Michaelangelo、Raphael及Durer等作品的影印本，便直觉感到他们的伟大；十四岁时从学于当时有名的版画家Basire之门下，经过七年长时间修养，受到些Basire的影响；后来被送到Westminster Abbey等古寺中学习古艺的做写，庄严的向上的Gothic藝術使他赞仰歔欷、浸淫陶醉，在他的藝術心上赋予了一种古媚深秀的力。在这修养时代，他的绘画作品没有几多留传后世，我们只晓得他沉浸于古藝術很深，在Gothic建筑与Michaelangelo等大家的藝術里发见自己的能力。他二十一岁（一七七八）离去Basire的师门，也没进过什么学校，便走上自己的道途；过了二年，他有一件作品叫做《欣欢之日》（Glad Day），画一个裸体少年站在云端，用力地托出了双手，撇出了右足，背后射散着太阳的曦光，充满着青春的欢娱；这幅画上隐伏着一种人生发轫的伟力，是他初期的天才与学养的产物。文中又述他一方面从事绘画，一方面又从事作诗，自十二岁至二十岁之间已有不少试作；他把这些作品选辑起来于一七八三年出版，叫做《小品诗抄》（Poetical Sketch），集子里所收的诗有题“春”“夏”“秋”“冬”和“晨”“黄昏之星”等；这些诗中所显现的诗情虽是初期作，但不是一种幼稚的爱与憎的恒言，是他的心情里反映的一种夕阳将沉时的热力与酣美，或是一种黑夜森林里辉出野马之眼的光铓。文中引其《狂者之歌》（Mad Song）英文原诗，并称勃莱克的诗是他自己所唱的歌，他虽不曾谱上曲调，但他把自己的诗吟唱起来，一种幽扬丝邈的节奏无异大音乐家的独唱，声调之美自成一格。文中又述一七八九年出版《天真之歌》（Songs of Innocence），这诗集他自己画了许多描画，自刻自印，把他天才的各面一面一面地应付出了；关于这件事有种奇跡须附带一说：距这诗集出版的二年前（一七八七），他的弟弟Robert死了，他感念手足之情，悲怀不易释放，某夜梦见亡弟告诉他一种版画印刷的方法，他醒后把方法试验，便有这自诗自画自刻自印的一举，成不朽的巧艺。这一集中的诗歌充满原始人和小孩子般的天真，他所赞美的是稚弱、温柔、洁净、欣喜，这种情趣是罪恶的社会上所失却了的东西，也是感不到的东西，但他居为奇货。文中引《小羊》（The Lamb）英文原诗。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基次、先拉斐尔派、丕德、王尔德、西蒙斯等章节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