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训诂学史

本书为《民国丛书》第三编“语言·文字类”收录之《中国训诂学史》，据商务印书馆1939年版影印，卷首有作者自叙及目录。自叙开宗明义，谓“训诂学是书本上的考古学”，因古今文字含义不同，后人读古人之书若无训诂学工具，则古人原为浅显之语，后人遂成为不能了解之词，即能了解亦是望文生义，甚至牵强附会，以后人之心理揣度古人，故“不通训诂学决不能读古书”。自叙溯训诂之原始，以为当是七十子以后学者的传授，而训诂之发展在东漠古文家勃兴时代；贾逵、马融、许慎皆是训诂学大家，而郑玄尤能集周秦两汉训诂之大成；唐之陆德明、孔颖达、贾公彦亦能集魏晋南北朝训诂之大成；就是宋朝道学家偏于义理之解释，虽不是正统的训诂，而亦是属于训诂之范围；至于清朝汉学家之著作，如正续《清经解》内所收大半皆是训诂学，以言训诂学史的材料则多于文字学史数倍而未已。自叙又比较文字学史与训诂学史：文字学史有一部《说文解字》为中心，可由此中心寻出文字学递变之迹；训诂学史虽可以经传疏注为中心，但材料太多而又未加整理，断不能以个人之精力整理出许多散无友纪之材料而为历史之叙述，并希望整理中国学术者将经传注疏中训诂材料有整个之整理，然后有统绪之训诂学史始能出现。自叙论《尔雅》为训诂最早之书，类于《尔雅》之著作其书颇多，然断不能以《尔雅》为训诂之中心，《尔雅》之训诂论其范围亦不过经传注疏之附庸，但自来言训诂者皆集中于《尔雅》，不知《尔雅》之训诂是集传之成而为疏注之所依据，《尔雅》只可谓之训诂书而不可谓之训诂学；《释名》一书含有训诂学之意义，其性质与《尔雅》不同，《尔雅》仅为训诂之记载，《释名》则必求训诂发生之所以然，并举《释名》释丘、释道诸例，谓其所以然之解说虽未必确凿，甚或有牵强附会之处，立于训诂学而言可谓成为一家之训诂；《方言》虽非训诂，但以时间之久常而在训诂上已有相当之价值。自叙强调“凡称为学必有学术上之方法”，训诂之方法至清朝汉学家始能有条理有统系之发见，戴震开其始，其言“由字以通其词，由词以通其道”，又“搜考异文以为订经之助，广擘汉儒笺经之存者以为综核故训之助”；戴氏弟子段玉裁其训诂方法更精，其言“治经莫重乎得义，得义莫切于得音”“小学有形有音有义，三者相互求，举一可得其二”“训诂必就其原文而后不以字妨经，必就其字之声类而后不以经妨字”；有训诂之方法用之于群籍，高邮王氏父子之工作尤巨，其言“训诂之旨在乎声音，字之音同声近者经传往往假借，学者以声求义，破以假借之字而读以本字则涣然冰释”，用此种方法著《经义述闻》，“辄能综合同类之证据以归于义之所安，诚书本子上之考古杰作”。自叙又谓“自今以后训诂学方法之新趋势，惟有甲骨文金文之考证与统计学之推测二法而已”，并总结“训诂学清汉学家始克建立，以前只有训诂书之记载，以后之新趋势方始萌芽，故严格的训诂学史不仅无训诂学之中心，直可谓无训诂学之材料，只能以训诂之材料与清儒训诂之方法及今后训诂之趋势略述其大概而已”。目录显示全书结构：绪言下列训诂学未兴以前时代、今文家为微言大义之学、古文家以考证为先务、训诂之初起、东汉之古文家、训诂学史之分期、尔雅派之训诂、传注派之训诂、释名派之训诂、方言派之训诂、清代汉学家之训诂方法、今后训诂学之趋势等；第一章“尔雅派之训诂”下列《尔雅》之时代及其所作之人、《尔雅》之内容及其条例、《尔雅》在训诂学上之价值、《尔雅》之注本、《小尔雅》之时代及其所作之人、《小尔雅》之内容及其价值、《小尔雅》之注本、张揖之历略与其著《广雅》之动机、《广雅》之内容及其条例、《广雅》之校注、《广雅》以后之群雅等；第二章为“传注派之训诂”，下及毛郑之历略、郑氏笺毛兼习三家、魏晋以后习毛诗者大概沿郑王是非之习等。正文第一章详考《尔雅》之时代及作者，列举刘歆、郑康成、张揖、陆德明、贾公彦、欧阳修、高承、叶梦得、《四库书目提要》诸说，谓《尔雅》缀缉必于西汉时；又列《尔雅》十九篇之大目及事数，释诂一百八十二事、释言三百六事、释训一百二十九事、释亲九十五事、释宫八十八事、释器一百二十八事、释乐三十六事、释天一百三十七事、释地六十七事、释丘四十九事、释山五十事、释水五十六事、释草二百三十一事、释木一百十四事、释虫八十二事、释鱼六十事、释鸟一百十五事、释兽七十事、释畜九十六事，十九篇共二千九十一事，并论其归类不甚精密、一条之训诂为转注、一字之训诂为假借等条例；又论《尔雅》在训诂学上之价值，谓《说文》与《尔雅》相为表里，有文同训异、文异训同、同义异训、训异义同、相反为训、同字为训、同声为训、展转相训诸例；又列《尔雅》注本，自马国翰所辑刘氏注、樊氏注、孙氏注，董桂新《尔雅古注合存》，晋郭璞注本、宋邢昺疏，胡承珙《尔雅古义》、钱坫《尔雅古义》、邵晋涵《尔雅正义》、郝懿行《尔雅义疏》、翟灏《尔雅补郭》、周春《尔雅补注》、刘玉丽《尔雅补注》、潘衍桐《尔雅正廓》、张宗泰《尔雅注疏本正误》等；又考《小尔雅》之时代及作者，列戴震之说、《四库书目》之说、汉儒多引《小尔雅》、胡承瑛之说，谓《小尔雅》即非孔鲋所作必在许叔重之前，并列其内容篇目及事数；又考张揖历略与著《广雅》之动机，列《广雅》内容条例及校注，王念孙《广雅疏证》又补正五百事，刘灿《续广雅》、俞樾《释诂疏证拾遗》、王树柟《广雅补疏》等；又列《广雅》以后之群雅，著者目之所及十五种、未经寓目其书或已佚者十种，包括陆佃《埤雅》、罗愿《尔雅翼》、朱谋坛《骈雅》、方以智《通雅》、吴玉搢《别雅》、陈奂《毛诗传义类》、朱骏声《说雅》、程先甲《选雅》、洪亮吉《比雅》、夏味堂《拾雅》、史梦兰《叠雅》等，各加考订。本书以训诂学史为脉络，系统梳理自先秦至清代训诂学之发生、发展、流派、方法与代表著作，兼及今后新趋势，是研究中国训诂学史的重要专著。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