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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兰克林自传 二
| OB | 32000902 |
|---|---|
| 作者 | 佛兰克林(Benjamin Franklin)著;熊式一译;王云五主编 |
| 生卒年 | 1706—1790 |
| 出版社 | — |
| 出版年 | 1929 |
| 版本 | 万有文库第一集一千种(商务印书馆,1929) |
| 时期 | 民国(1912—1949) |
| 大类 | 语言·文学 |
| 详细分类 | 历史·地理·传记(自传) |
| 是否公版 | 是 |
| 页数 | 106 页 |
| 容量 | 7.8 MB |
| 文件 MD5 | bcae442ffc59ab3f1d868206bbd253f9 |
书籍简介
本简介由 AI 基于公版文献结构化整理生成,仅供阅读参考。
本书为《汉译世界名著》《万有文库》第一集一千种之一,题名《佛兰克林自传》第二册,王云五主编,佛兰克林著,熊式一译,商务印书馆于1929年出版。本次所见前20页主要包括书名页、版权页及正文第七章、第八章,尚未见全书首尾,但已可据以了解本册所载自传中段的主要内容。
第七章开篇,佛兰克林述其“立言于后世”的计划。他保存有一纸1731年5月9日所记“读史之心得”,略谓世界大事如战争革命皆起于党争;凡一党均本党现在之利益以为政见,其利益究属实在与否自渠辈视之固认为利益;党派不同所见亦不同,乱从此生;各党发挥政见时,党中分子眼光注射于个人之利益;当政党达其公共目的时,党内分子又为私人利益计自相鱼肉,以致政党破裂分为无数小党派,而乱日以滋;凡公共团体所作业纯为国利民福者可谓绝无仅有;至于以人类利益为前提而定进行方略以求达目的者尤未之有。佛兰克林因此思合世界各国结一最大之道德社,社中诸人均受约束于最适当最良好之社章,贤明社员遵守社章较普通人民遵守法律殆有过之。他决定俟境遇稍顺得暇时即行素志,将平生思想笔之于书;当日记述强半遗失,惟关于宗教之议论一纸尚存,其议论举世界各教精采无义不备,出主入奴之见绝不搀入,故无论何教读之均不致有冲突不相容之点。所记教条包括:上帝独一无二创造万物;上帝顺天承运管理万物;凡人类对于上帝应当赞美景拜祷告感激;对人行善为人类对上帝惟一之义务;凡人类灵魂不灭;上帝赏善罚恶虽途不一然报施不爽。佛兰克林拟先对未婚纯洁青年劝其恪守教条,入教者须誓守勿渝,并以十三星期行美德试验,与自修者同;初传时须谨守秘密,因恐集会结社之说一传,号称同志者蚁集而不良分子滥竽其间,故入会之限极严,由社友侦察交游中有无沉潜高明堪与入选者,得其人即以教条使之履行,行之有素即介绍入社;社友义务以济困扶危成人义举为目的。按社之内容,应定名为“自由安适社”:自由云者,依教条养成诸美德则可以自由于罪恶之外,依教条克勤克俭则可以自由于债务之外,盖负债之人早已丧失自由,一生须为债权人作牛马。佛兰克林回忆初拟设社时得青年同志二人力行教条无丝毫苟且,但为境遇所压迫不得不力谋生计,结社之举渐付冷淡;其后置身社会百务丛集,宏愿迄未克展;今日风烛残年,精神颓堕,此等重大事业亦惟付诸流水徒托空言。但他深信此计划非书生之论可言而不可用,苟主义一行,社会国家当增加不少良好国民;人之向善求进不患出身微贱,惟患立身不正立志不坚,苟能抛弃一切无益游戏,按所指之道终身行之,必能事业凌霄名垂宇宙,改良社会造福国家。
1732年,佛兰克林著一种历书署名“散得兹理查”,其后继续纂著凡二十五年,人称《可怜之理查历书》。本欲以此书灌输普通知识于平民,内容力求完美丰富,不意销行日广,每岁计万本,获利颇巨,本省普通人民莫不人手一册,大有他书可无、此书一日不可无之概。佛兰克林思其书受社会欢迎如是,不惟为灌输知识之利器,抑亦改良道德之机缘,故于该书除应有尽有外,复摭拾嘉言懿德吉光片羽以为暮鼓晨钟,大意多取勤俭为致富之本;夫人既无冻馁之虞,则不致受饥寒所迫而为寡廉鲜耻之事,是亦本俭以养廉之意以间接促进道德。他引其中格言“空囊难以直立”为证。后又集世界各国古今名言都为一集,印诸1757年历书卷首,其体裁编为一老师宿儒对多数听众作一大篇有统系之道德讲演,集腋成裘垂诸后世,自比散断无章为较愈。美洲各报转载殆遍,英国且将拙作印为一纸,家弦户诵勒为座右之铭;法国重译者再,教会中及乡里缙绅亦大批购买以为启发愚蒙讲论道德之资料。宾夕法尼亚省本美洲滨海之地,各国商贾辐辏,因佛兰克林书中有提倡节俭不贵异物之说,由是外货滞销,数年之后人皆云自全书出版,宾夕法尼亚省实挽回利权不少。
佛兰克林又述报纸为传播文明改良社会之利器,间尝节取英国爱迪孙诸名流所办评论报及世界各报关于道德之名著,又其在共读社中研究道德之论文,登载于所办报纸中。内有苏格拉底式之谈话一则,证明凡人于道德上有不完美之处,无论艺能何若终不足为完人;又讨论自制之谈话一则,表明偶然为善虽善不足称,必颠沛造次均不出道德范围,且罪恶之观念永不萌于心中斯足为贵。以上著作皆刊于1735年春季报纸中。佛兰克林又论报纸亦有报纸之品格,办报者必须注意保持其尊重之要素;他所办报纸对于讥讪社会、攻讦个人短长之文字皆履行取缔绝不登载。间尝有人以此等文字央求刊登,彼辈以为报纸如受雇载人之车马,能与之金钱即当予以位置送诸目的地;佛兰克林则不然,假令严词拒绝之不已,则直云苟有所记载必须广告社会者,愿为之另纸印刷多多益善,请之自去传散;若其报纸则以传递新闻为职志,固不能勉徇私意舍弃新闻,使阅报者耗宝贵之光阴得无聊之代价,致报纸大减其价值。他批评当时出版大都以有闻必录为词,专门代人攻讦,即令诬蔑当地正绅君子在所不惜,甚如挑拨恶感致使人相械斗,甚如侮蔑友邦伤及同盟亦所不愿,此皆贬损报纸之品格,可为出版诸君长太息者。佛兰克林希望一般青年之为出版事业者慎毋以尊贵之出版事业而习最卑污之村姬行为,使社会薄视其报纸;即受人托嘱亦当峻却。他办报历年始终抱此主义,于营业上固不因是而受影响。
佛兰克林又述1733年因查理斯敦城地居南卡罗来纳,有印刷事业之需要,购备印刷机及铅模,命夥友某分设印刷所于其地;当日订定契约,佛兰克林分取红利三分之一、担任印刷所开消三分之一,渠经理一切颇能称职,顾不谙簿记学,凡营业上所得赢利虽每年汇余,而印刷所一切出入无从稽核,佛兰克林亦任之。其后夥友死,由其妇继续办理;妻荷兰产,凡荷兰妇女皆略受教育,核算为该邦女子教育之一部,故自其妻继办后不惟经手账目井井有条,即从前其夫之账亦极力为之清理就绪;每届季终即将印刷所营业盈亏列成报告一览了然,其营业亦大发达,不惟渠一家数口赖以生活,至期限届满渠力能将佛兰克林之股本清还,使其子独力经营此业。佛兰克林由此感叹:凡妇女能稍受有用之教育,较之学音乐习跳舞者实不可同日而语;青年妇女平时既受教育,则可以从事职业,即不幸而为未亡人亦可以支持门户抚养子女,俟子女长成继续父业,与某家而致巨富如某夫人者,其懿范诚足以风世。
1734年,有长老会青年牧师名痕菲尔者因传道来此,善演讲,口若悬河,妙语天成,每遇其演讲时听众极欢迎之忱;佛兰克林亦听其说法之一人,觉渠之演讲较诸平常牧师实大相径庭,因渠不斤斤于陈腐宗教教条而注重于道德之实践,其立论自高人一等。顾曲高和寡,一班自命为真正教徒者反嫌其议论广博持义不严,吠影吠声讥笑杂出,甚且与旧牧师狼狈为奸,诉诸僧正欲剥夺其传道权;由是誉之者半毁之者半。佛兰克林哀世人之不明是非淆混黑白,乃组织同志团以欢迎其演讲为目的,于是大动笔战。然不能无遗恨者,渠只长于言词,形诸笔墨则往往词不达意;佛兰克林曾为渠作论文数篇,及刊于1735年4月公报中之稿一篇,当时颇为有识者所推重,风行一时,但在今日则事过境迁已成陈迹。青年牧师之演讲既得佛兰克林辈力任维持,反对之徒似无能为役;不意中间忽生波折,大足使欢迎者减其热诚、反对者高其声调。日者青年牧师正在讲演,有反对者一人亦即席听受,正在雄谈滚雪之际,反对者忽恍若有悟,觉此等议论曾见诸某名人著述中,虽其间稍有差池而大体则属雷同;因穷思力索,搜罗平生所读之书报,最后果发现于英国某种评论杂志福斯德博士所著之谈话一则中,其中文字实与当日演讲如出一辙,乃广为宣传,谓青年牧师之讲演皆剿袭他人之著作以为资料;故兴高采烈之同志团亦因之早日而散。佛兰克林犹以为宁听渠剿袭古人之名言,不愿听他人出于杜撰之谬论。其后渠告佛兰克林,谓既已底蕴毕露,无容讳言,其实平生无他长,惟富于记忆力,凡名人著述过目不忘,摭拾既多俨然宏议崇论,人不能难,其实中无所有;此后渠另整旗鼓远游他处。佛兰克林对于教会之演讲嗣后绝不领教,但每年补助教会之常年捐款亦未常斩而不与。
1733年,佛兰克林始习各国语言文字。最初学法文,历时未久即能读其书;继习意大利文,彼时与渠同事研究者有一友人某,方庆志同道合可资观摩,讵友人有棋癖,课余之暇频嬲佛兰克林对奕,甚而久战不倦,以博奕而妨正业,佛兰克林颇厌之;乃与之约,嗣后着棋一局获胜者即为研究意文之假教习,或文法或会话有随意命题课成绩之权,两人中有不遵约束者下次不得再着棋。盖意在注重意文,藉棋为促进学业之物;友之棋与佛兰克林本不相上下,互有胜负,因得互相切磋,意大利文职是之故,佛兰克林与友对于意文均深造有得。其后佛兰克林复西班牙文,亦能直接考其载籍。佛兰克林又述其幼时曾习拉丁文一年,彼时尚在韶龄,颇蹈楚王学书学剑之积习,诚不敢云已有心得;迨既习各国文字而试取拉丁文之经典考求之,融合贯通几十得其八九,为之狂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始知凡百学问惟恐其不得入门,苟循序渐进自有水到渠成之妙。佛兰克林因此鼓励益肆力于坟典,其造就亦愈大。他又批评一班学习外国文者往往径取拉丁文诵习之,以为苟能深造拉丁文再习其余各国文字直易如反掌,然则何不更先习希腊文以为拉丁文之基础;夫吾人果聪明天赋不费宝贵之光阴即能深通拉丁文字,譬如登高者力能一蹴而达最高峰,再一步一步而下以习法文意文,先难后易宁不甚佳;顾见今之学者往往肆力数年而不得拉丁文之用,何如行远自迩登高自卑不躐等以求进,自随学而随有所得。佛兰克林自述其法学法文、再习意文、最后乃习拉丁文,非云鲁钝之资不能兼通多种文字,然能深通法意二国文字已足供吾人之应用,较诸欲学法意诸文而先考拉丁文以为基础,后因其难而不克竟功,其结果耗费光阴仅得一知半解之拉丁文而无用,胜于多多矣。
佛兰克林又述其不至波士顿者计已十年,自离乡后境况渐佳,回忆旧游不胜系念,久欲作故乡重游之举,以事迄未如愿,至于今日更不能忍,乃束装就道,一至该地访问当日故旧;回时道出纽坡德,获见兄詹姆斯,骨肉数年离别,相见之下亲爱倍挚,前嫌顿释。兄开印刷所于其地有年,饱历忧患,须发皓然,颇呈龙钟之状,且为佛兰克林言渠殆将不久于人世,凡百都无所虑,惟孩提幼子须佛兰克林抚养俾其成人克继父业,渠愿足矣。彼时佛兰克林侄年才十龄,佛兰克林重违兄命,力任扶持;兄死后一切教养视如己出,及其成人始命之经理父业,更为之将兄印刷所之机件铅字购换一新。盖佛兰克林幼时不遵兄命,餬口四方自谋生活,虽云男儿壮志,手足之情未免有亏,晚年力遵遗命庶足盖前愆。嫂亦甚贤淑,自为未亡人后仍理故业弗坠家声,直至其子长成克承父志始倦勤。
1736年,佛兰克林抱丧明之恸,盖有爱子年才四龄,聪明伶俐,一旦得痘疹而亡,皆其不德未为预先种痘所致,至今言之犹为心痛。他愿天下之為父母者凡有幼子及早关心为之种痘,弗蹈其覆辙。共读社组织有年,研究学问陶冶性情实大有益于吾人;本社同志不欲局部专操其美,频有扩充社务之讨论,第本社取秘密主义且社员有十二人之定数,其初意原以杜鱼龙混杂至不能声应气求,故佛兰克林亦为反对增加社员之一人。迄于今日,见本社之于吾人道德学问最有关系,宁能使此等改造社会之良法美意终秘而不宣,乃建议凡本社社员每人可组织一支社,其社章仍趋本社之故步,但不必宣布与本社之关系;如此既不抵触旧章,复可造就许多青年为有用之材,且本社对于社会事业能多纳众议广闻民情,藉多数向善之社员志同道合努力于公益事业,社会善举易于促成。此案经提出后立即通过,社员分头实行各设支社,虽不必社员诸人皆有支社,其中五六人确已组织,其名称虽异其精神则同,规模完好仿佛母社;其后势力膨胀成效卓著,支社之影响于母社者不胜缕举。
自1736年得充省议会之秘书,佛兰克林始置身通显。初充秘书时提交决议无反对者,明年仍提议使渠继续供职(秘书与议员相同一年一度改选)。有新议员者当他人将佛兰克林名提交决议时作长篇演说,对渠大施攻击以另荐一人;顾佛兰克林以多数通过仍获继任。夫供职议会既可得秘书薪金,又得与议员诸君日夕周旋,凡议会一切印刷品如选举票、法律、纸币及该会种种文件均归渠承办,营业上亦大有补助;质言之,此等印刷品皆利益优厚,为一般印刷所欢迎恐后。在议会反对佛兰克林之新议员某君,不独为大资本家,抑且八斗才丰五车学富,其将来为 society 所推重而压倒议院群英者事有必至,今日果不出所料。当是时佛兰克林深愿结交,惟不能胁肩谄笑以卑污龌龊之手段联络之,乃另图一策:闻渠有一稀世之奇书,乃恭肃寸简愿假一观致诸某君;渠果立允,即以见示。越数日璧还原书,复作长笺既谢隆情兼致景仰,人非木石畴能无情;其后某君在议会与佛兰克林相晤时果语言款洽礼貎周至,大非昔日态度。过从既久遂成至交,为佛兰克林臂助者不少,且友谊极笃终其身无间言。先哲有言“一度助汝者将乐于再助汝,且过于汝之获报于汝曾助之人”,于此可证。佛兰克林又谓凡人与人相处不宜以怨报怨,化仇敌为良友而四海之内皆兄弟焉。
1737年,前维基尼阿省长斯波兹吴德参将为美洲总邮政长,颇不满意于菲城之邮政代表,因其对于邮政颇多疏忽而开消账目又多可疑之点,乃夺其职以佛兰克林署理。佛兰克林得充此职,凡从前办报种种困难均可免除,而消息灵通、送报便利、广告发达,凡从前所不能与人争者俱为渠独擅其利。一升一降,其从前之邮政代表固嗒然若丧,再不克用其良好地位与渠为同业之竞争;而佛兰克林则莫余毒且获良好机缘,其愉快可想。佛兰克林因而有感:凡青年办事务宜勤慎职守,不可遇事敷衍使簿记凌乱账目不清,则声望日高事业日隆;苟反是未有不失败者,此事可为前车。
佛兰克林自营业稍顺始注意于社会公共事业,最初由一小小事业着手。先是本城巡更者归警察所中人经理,其初立法统计本城住户每户须出一丁巡更若干夕,其后因贫富不同特变通办法,有能纳出六先令者即免其役,其意以为既出六先令即可代为雇役充之;其后纳税者多,警察所因以为利,所有巡逻更夫均以贱价雇龌龊下流,彼辈轰饮街头夜以继日不过滥竽充数,既不能尽巡逻之责且有监守自盗之嫌,良户巡丁不肯与之为伍。佛兰克林为此撰一论文力诋时弊,提出于共读社讨论,且谓孤贫下户家徒四壁亦须年出六先令,与拥资巨万者一律,如所见之某老妪零丁孤苦所有不满五十镑,出此无名之重税,事之不平孰有过于是者。他主张改良巡夜宜另订规则,由市民自办雇役固无不可,但须淘汰疲弱专选精壮,不可虚耗金钱一味官样文章;征费一层亦当视贫富为等差,则经费既可稍为充裕,办理自无棘手之虞。此议经社友通过,乃暗中传至各支社,谓为出自各支社之意;此事虽不能立即施行,而本城居民大为佛兰克林意所动,其后数年本社同人渐次有权有势,乃按佛兰克林议实行改良,市民无不赞成。
菲城人烟渐次稠密,其地居民之大害亟宜筹备预防及救济之法者莫如火災。佛兰克林曾著一论文,其初提出于共读社讨论,后乃付诸印刷,痛陈火災之起多由于疏忽大意,并详示消弭救济之法;众韪其说,乃发起组织一救火会,得同志三十人,专为消防火患及为失火者搬运家私,筹集经费制备皮水桶及坚固口袋(以备装运货物)。凡无论何家失火,本会任救济之责;本会同人每月月终开会一次,研究关于火災之消防及救济方法。自佛兰克林发起救火会后,居民受赐既多,均欲加入本会;本会以为人数已足不便再加,既然宗旨相同不妨另行组织,由是继续组织者无虑数十百起,迄于今日全城住户无不入会。佛兰克林为此书时距初发起救火会时屈指五十载,而所办之“合众救火会”者赫然犹存;当时会内同人零落殆尽,其存者惟佛兰克林及某老丈,渠年较佛兰克林才长一岁。先是本会定章开会时不到会者罚金若干,以为购制救火器具如救火机器及云梯长叉之类;器具齐备,消防迅速,凡有失火无不立时扑灭,从无延烧至二户以上者。佛兰克林思世界各国之城市预防火患救济火災当无出菲城之右者。
第八章述德高望重之希特飞德先生,爱尔兰之著名游行佈道牧师,西历1739年作菲城之游。当地牧师尽地主之谊请渠在各礼拜堂中讲演,嗣后渐遭厌忌,竟饷以闭门羹;先生计无所出,遂作野外讲演。顾渠舌粲莲花语言隽妙,听者蜂涌,初不问其属何宗派;先生讲演婆心苦口,言词之间竟骂世人之天性江河日下,半具兽性半含魔心,逆耳之忠言听者皆能谅解,而赞美仰慕之忱不为少减,此使佛兰克林见之闻之甘心五体投地者也。当地自受先生教导后人民气象焕然一新:方先生未来也,居民之对于宗教漠不关心或竟不以为然;闻道之后全境大有宗教化之状,苟于薄暮之际散步城中,不闻大街小巷各户之歌颂主诗者未之有也。露天集会究有风雨之不便,遂有另建道场之议;此说一创钜款立集,于是指派专员收捐建造,拟定会场深百英尺广七十英尺,营造工人闻系为先生讲演之用益努力建筑,其落成之迅速远非吾人所能逆料。此厦由一董事会保管,议明此举出于本地各派居民捐助,并非任何一派之私产,凡有愿来菲城劝化民众者无论任何教之牧师皆可据用,故纵令君士坦丁堡之大主教遣其教士来菲传佈回教教义固可据此坛讲演也。
别后希特飞德先生复沿途说法,经各殖民地而至佐治亚省。是省方新移殖,辟地开荒须能耐劳苦之农人,但移居是地者多亏本之店主及破产之债户,懒惰成性不耐劳苦,骤由牢狱中放出忽至深林未垦之地,不谙耕种不事开辟,于是死亡遍野,使一般无告无依之孩提抱失怙失恃之痛。希特飞德先生慈悲为怀,睹此情形大兴善念,拟建筑一孤儿院以为教育赡养之所;取道北归时乃宣讲慈惠施舍之道,缘此钜款立集,盖渠言词之雄健足以激动听众使之慷慨解囊不稍吝啬。佛兰克林偶往听亦为所动,今为汝言之以先生言词动人之证例。先生此谋佛兰克林固不敢反对,惟佐治亚省乃荒芜不治之地,既鲜建筑材料又乏工人,先生之意将不惜巨资以材料及工人悉从菲列得尔菲亚城运往;佛兰克林窃以为不若在此建筑院所再将彼地孤儿运来较为便利,且曾以此意进忠告,顾其人固执己见不听佛兰克林言,故佛兰克林心中耿耿乃不肯捐助分文。未几佛兰克林偶往听先生说,至讲演将终之时,测知渠将转言集款以为此次说法收场尾声,乃私心决定不拔一毛;是时囊中有铜币盈握、银币三四枚、金币五枚,当渠方讲数语时佛兰克林心中即渐趋和缓,决不惜以铜币与之;嗣后言词更觉锋利语语动人,使佛兰克林渐增羞愧,乃厌以银捐助;最后数语雄谈滚雪尤令人钦仰,乐施之心油然而生,集款者来,佛兰克林遂将怀中金银各币倾囊与之。座中有佛兰克林社友一人,渠对于往佐治亚建筑孤儿院事宜与佛兰克林颇表同情,此次佈道渠早料及必有集款之举,乃于莅会听讲之前尽囊中所有者倾而出之,故手中一文莫名;闻先生妙论后捐助之念不能自已,欲稍施与而力与愿违,迫不得已乃向邻座贷款输捐,不幸所求难遂,盖此君为人极有把持,意致之坚决恐尤为座中绝无仅有者,牧师虽舌粲莲花渠竟不为所动,且答曰:“吾友和普琴孙,他日他时君如有所需,余当慷慨解囊乐为君助;今日则恕我不能汝贷,盖汝一似神经错乱昧于事理也。”希特飞德先生之仇人有谓渠募集钜金纯系供其私人挥霍者,但佛兰克林与之相交有素,且先生之讲演录及记事册皆由佛兰克林为之印刷,故深知渠为一忠实之君子毫无可疑;佛兰克林与先生绝无宗教上之关系,故为之辩诬之词诚有可信之价值。渠往往为佛兰克林祷告祈其改信宗教,但不幸渠之祷词恐上帝未尝闻之,盖佛兰克林仍独行其是依然故我。总之吾侪之交谊为纯洁至诚之契合,双方并未合他种作用,故终其身无间言。佛兰克林与先生交谊纯洁无他,一观下例便可了然:一次渠由英格兰来行抵波士顿,专函告佛兰克林谓渠不日当有菲列得尔菲亚之行,抵城后不知下榻何处,盖渠之居停老主卞尼则先生已迁居泽曼坦;佛兰克林答之曰“余之寓所君同知之,倘不以篷壁简陋见弃者余当竭诚欢迎”。渠答余有谓若佛兰克林系为救主基督之故有此济友之善举,则异日必蒙赏赉;佛兰克林阅悉之余复报渠曰“余之出此完全因君无所依寄特为君助,与基督绝不相涉,寄語先生幸勿我误”。佛兰克林友某君闻此事后尝以滑稽之言评论此事,渠谓教中圣人之积习大抵如此,偶蒙他人眷顾,图自身轻减受恩不报之负担,乃归功于天上,而佛兰克林偏委之于地下。佛兰克林与希特飞德先生最后之晤谈系在伦敦观面时,就佛兰克林商酌孤儿院事及渠拟拨款将此孤儿院改办一高等专门学校。以上为本次所见前20页主要内容。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
第七章开篇,佛兰克林述其“立言于后世”的计划。他保存有一纸1731年5月9日所记“读史之心得”,略谓世界大事如战争革命皆起于党争;凡一党均本党现在之利益以为政见,其利益究属实在与否自渠辈视之固认为利益;党派不同所见亦不同,乱从此生;各党发挥政见时,党中分子眼光注射于个人之利益;当政党达其公共目的时,党内分子又为私人利益计自相鱼肉,以致政党破裂分为无数小党派,而乱日以滋;凡公共团体所作业纯为国利民福者可谓绝无仅有;至于以人类利益为前提而定进行方略以求达目的者尤未之有。佛兰克林因此思合世界各国结一最大之道德社,社中诸人均受约束于最适当最良好之社章,贤明社员遵守社章较普通人民遵守法律殆有过之。他决定俟境遇稍顺得暇时即行素志,将平生思想笔之于书;当日记述强半遗失,惟关于宗教之议论一纸尚存,其议论举世界各教精采无义不备,出主入奴之见绝不搀入,故无论何教读之均不致有冲突不相容之点。所记教条包括:上帝独一无二创造万物;上帝顺天承运管理万物;凡人类对于上帝应当赞美景拜祷告感激;对人行善为人类对上帝惟一之义务;凡人类灵魂不灭;上帝赏善罚恶虽途不一然报施不爽。佛兰克林拟先对未婚纯洁青年劝其恪守教条,入教者须誓守勿渝,并以十三星期行美德试验,与自修者同;初传时须谨守秘密,因恐集会结社之说一传,号称同志者蚁集而不良分子滥竽其间,故入会之限极严,由社友侦察交游中有无沉潜高明堪与入选者,得其人即以教条使之履行,行之有素即介绍入社;社友义务以济困扶危成人义举为目的。按社之内容,应定名为“自由安适社”:自由云者,依教条养成诸美德则可以自由于罪恶之外,依教条克勤克俭则可以自由于债务之外,盖负债之人早已丧失自由,一生须为债权人作牛马。佛兰克林回忆初拟设社时得青年同志二人力行教条无丝毫苟且,但为境遇所压迫不得不力谋生计,结社之举渐付冷淡;其后置身社会百务丛集,宏愿迄未克展;今日风烛残年,精神颓堕,此等重大事业亦惟付诸流水徒托空言。但他深信此计划非书生之论可言而不可用,苟主义一行,社会国家当增加不少良好国民;人之向善求进不患出身微贱,惟患立身不正立志不坚,苟能抛弃一切无益游戏,按所指之道终身行之,必能事业凌霄名垂宇宙,改良社会造福国家。
1732年,佛兰克林著一种历书署名“散得兹理查”,其后继续纂著凡二十五年,人称《可怜之理查历书》。本欲以此书灌输普通知识于平民,内容力求完美丰富,不意销行日广,每岁计万本,获利颇巨,本省普通人民莫不人手一册,大有他书可无、此书一日不可无之概。佛兰克林思其书受社会欢迎如是,不惟为灌输知识之利器,抑亦改良道德之机缘,故于该书除应有尽有外,复摭拾嘉言懿德吉光片羽以为暮鼓晨钟,大意多取勤俭为致富之本;夫人既无冻馁之虞,则不致受饥寒所迫而为寡廉鲜耻之事,是亦本俭以养廉之意以间接促进道德。他引其中格言“空囊难以直立”为证。后又集世界各国古今名言都为一集,印诸1757年历书卷首,其体裁编为一老师宿儒对多数听众作一大篇有统系之道德讲演,集腋成裘垂诸后世,自比散断无章为较愈。美洲各报转载殆遍,英国且将拙作印为一纸,家弦户诵勒为座右之铭;法国重译者再,教会中及乡里缙绅亦大批购买以为启发愚蒙讲论道德之资料。宾夕法尼亚省本美洲滨海之地,各国商贾辐辏,因佛兰克林书中有提倡节俭不贵异物之说,由是外货滞销,数年之后人皆云自全书出版,宾夕法尼亚省实挽回利权不少。
佛兰克林又述报纸为传播文明改良社会之利器,间尝节取英国爱迪孙诸名流所办评论报及世界各报关于道德之名著,又其在共读社中研究道德之论文,登载于所办报纸中。内有苏格拉底式之谈话一则,证明凡人于道德上有不完美之处,无论艺能何若终不足为完人;又讨论自制之谈话一则,表明偶然为善虽善不足称,必颠沛造次均不出道德范围,且罪恶之观念永不萌于心中斯足为贵。以上著作皆刊于1735年春季报纸中。佛兰克林又论报纸亦有报纸之品格,办报者必须注意保持其尊重之要素;他所办报纸对于讥讪社会、攻讦个人短长之文字皆履行取缔绝不登载。间尝有人以此等文字央求刊登,彼辈以为报纸如受雇载人之车马,能与之金钱即当予以位置送诸目的地;佛兰克林则不然,假令严词拒绝之不已,则直云苟有所记载必须广告社会者,愿为之另纸印刷多多益善,请之自去传散;若其报纸则以传递新闻为职志,固不能勉徇私意舍弃新闻,使阅报者耗宝贵之光阴得无聊之代价,致报纸大减其价值。他批评当时出版大都以有闻必录为词,专门代人攻讦,即令诬蔑当地正绅君子在所不惜,甚如挑拨恶感致使人相械斗,甚如侮蔑友邦伤及同盟亦所不愿,此皆贬损报纸之品格,可为出版诸君长太息者。佛兰克林希望一般青年之为出版事业者慎毋以尊贵之出版事业而习最卑污之村姬行为,使社会薄视其报纸;即受人托嘱亦当峻却。他办报历年始终抱此主义,于营业上固不因是而受影响。
佛兰克林又述1733年因查理斯敦城地居南卡罗来纳,有印刷事业之需要,购备印刷机及铅模,命夥友某分设印刷所于其地;当日订定契约,佛兰克林分取红利三分之一、担任印刷所开消三分之一,渠经理一切颇能称职,顾不谙簿记学,凡营业上所得赢利虽每年汇余,而印刷所一切出入无从稽核,佛兰克林亦任之。其后夥友死,由其妇继续办理;妻荷兰产,凡荷兰妇女皆略受教育,核算为该邦女子教育之一部,故自其妻继办后不惟经手账目井井有条,即从前其夫之账亦极力为之清理就绪;每届季终即将印刷所营业盈亏列成报告一览了然,其营业亦大发达,不惟渠一家数口赖以生活,至期限届满渠力能将佛兰克林之股本清还,使其子独力经营此业。佛兰克林由此感叹:凡妇女能稍受有用之教育,较之学音乐习跳舞者实不可同日而语;青年妇女平时既受教育,则可以从事职业,即不幸而为未亡人亦可以支持门户抚养子女,俟子女长成继续父业,与某家而致巨富如某夫人者,其懿范诚足以风世。
1734年,有长老会青年牧师名痕菲尔者因传道来此,善演讲,口若悬河,妙语天成,每遇其演讲时听众极欢迎之忱;佛兰克林亦听其说法之一人,觉渠之演讲较诸平常牧师实大相径庭,因渠不斤斤于陈腐宗教教条而注重于道德之实践,其立论自高人一等。顾曲高和寡,一班自命为真正教徒者反嫌其议论广博持义不严,吠影吠声讥笑杂出,甚且与旧牧师狼狈为奸,诉诸僧正欲剥夺其传道权;由是誉之者半毁之者半。佛兰克林哀世人之不明是非淆混黑白,乃组织同志团以欢迎其演讲为目的,于是大动笔战。然不能无遗恨者,渠只长于言词,形诸笔墨则往往词不达意;佛兰克林曾为渠作论文数篇,及刊于1735年4月公报中之稿一篇,当时颇为有识者所推重,风行一时,但在今日则事过境迁已成陈迹。青年牧师之演讲既得佛兰克林辈力任维持,反对之徒似无能为役;不意中间忽生波折,大足使欢迎者减其热诚、反对者高其声调。日者青年牧师正在讲演,有反对者一人亦即席听受,正在雄谈滚雪之际,反对者忽恍若有悟,觉此等议论曾见诸某名人著述中,虽其间稍有差池而大体则属雷同;因穷思力索,搜罗平生所读之书报,最后果发现于英国某种评论杂志福斯德博士所著之谈话一则中,其中文字实与当日演讲如出一辙,乃广为宣传,谓青年牧师之讲演皆剿袭他人之著作以为资料;故兴高采烈之同志团亦因之早日而散。佛兰克林犹以为宁听渠剿袭古人之名言,不愿听他人出于杜撰之谬论。其后渠告佛兰克林,谓既已底蕴毕露,无容讳言,其实平生无他长,惟富于记忆力,凡名人著述过目不忘,摭拾既多俨然宏议崇论,人不能难,其实中无所有;此后渠另整旗鼓远游他处。佛兰克林对于教会之演讲嗣后绝不领教,但每年补助教会之常年捐款亦未常斩而不与。
1733年,佛兰克林始习各国语言文字。最初学法文,历时未久即能读其书;继习意大利文,彼时与渠同事研究者有一友人某,方庆志同道合可资观摩,讵友人有棋癖,课余之暇频嬲佛兰克林对奕,甚而久战不倦,以博奕而妨正业,佛兰克林颇厌之;乃与之约,嗣后着棋一局获胜者即为研究意文之假教习,或文法或会话有随意命题课成绩之权,两人中有不遵约束者下次不得再着棋。盖意在注重意文,藉棋为促进学业之物;友之棋与佛兰克林本不相上下,互有胜负,因得互相切磋,意大利文职是之故,佛兰克林与友对于意文均深造有得。其后佛兰克林复西班牙文,亦能直接考其载籍。佛兰克林又述其幼时曾习拉丁文一年,彼时尚在韶龄,颇蹈楚王学书学剑之积习,诚不敢云已有心得;迨既习各国文字而试取拉丁文之经典考求之,融合贯通几十得其八九,为之狂喜,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始知凡百学问惟恐其不得入门,苟循序渐进自有水到渠成之妙。佛兰克林因此鼓励益肆力于坟典,其造就亦愈大。他又批评一班学习外国文者往往径取拉丁文诵习之,以为苟能深造拉丁文再习其余各国文字直易如反掌,然则何不更先习希腊文以为拉丁文之基础;夫吾人果聪明天赋不费宝贵之光阴即能深通拉丁文字,譬如登高者力能一蹴而达最高峰,再一步一步而下以习法文意文,先难后易宁不甚佳;顾见今之学者往往肆力数年而不得拉丁文之用,何如行远自迩登高自卑不躐等以求进,自随学而随有所得。佛兰克林自述其法学法文、再习意文、最后乃习拉丁文,非云鲁钝之资不能兼通多种文字,然能深通法意二国文字已足供吾人之应用,较诸欲学法意诸文而先考拉丁文以为基础,后因其难而不克竟功,其结果耗费光阴仅得一知半解之拉丁文而无用,胜于多多矣。
佛兰克林又述其不至波士顿者计已十年,自离乡后境况渐佳,回忆旧游不胜系念,久欲作故乡重游之举,以事迄未如愿,至于今日更不能忍,乃束装就道,一至该地访问当日故旧;回时道出纽坡德,获见兄詹姆斯,骨肉数年离别,相见之下亲爱倍挚,前嫌顿释。兄开印刷所于其地有年,饱历忧患,须发皓然,颇呈龙钟之状,且为佛兰克林言渠殆将不久于人世,凡百都无所虑,惟孩提幼子须佛兰克林抚养俾其成人克继父业,渠愿足矣。彼时佛兰克林侄年才十龄,佛兰克林重违兄命,力任扶持;兄死后一切教养视如己出,及其成人始命之经理父业,更为之将兄印刷所之机件铅字购换一新。盖佛兰克林幼时不遵兄命,餬口四方自谋生活,虽云男儿壮志,手足之情未免有亏,晚年力遵遗命庶足盖前愆。嫂亦甚贤淑,自为未亡人后仍理故业弗坠家声,直至其子长成克承父志始倦勤。
1736年,佛兰克林抱丧明之恸,盖有爱子年才四龄,聪明伶俐,一旦得痘疹而亡,皆其不德未为预先种痘所致,至今言之犹为心痛。他愿天下之為父母者凡有幼子及早关心为之种痘,弗蹈其覆辙。共读社组织有年,研究学问陶冶性情实大有益于吾人;本社同志不欲局部专操其美,频有扩充社务之讨论,第本社取秘密主义且社员有十二人之定数,其初意原以杜鱼龙混杂至不能声应气求,故佛兰克林亦为反对增加社员之一人。迄于今日,见本社之于吾人道德学问最有关系,宁能使此等改造社会之良法美意终秘而不宣,乃建议凡本社社员每人可组织一支社,其社章仍趋本社之故步,但不必宣布与本社之关系;如此既不抵触旧章,复可造就许多青年为有用之材,且本社对于社会事业能多纳众议广闻民情,藉多数向善之社员志同道合努力于公益事业,社会善举易于促成。此案经提出后立即通过,社员分头实行各设支社,虽不必社员诸人皆有支社,其中五六人确已组织,其名称虽异其精神则同,规模完好仿佛母社;其后势力膨胀成效卓著,支社之影响于母社者不胜缕举。
自1736年得充省议会之秘书,佛兰克林始置身通显。初充秘书时提交决议无反对者,明年仍提议使渠继续供职(秘书与议员相同一年一度改选)。有新议员者当他人将佛兰克林名提交决议时作长篇演说,对渠大施攻击以另荐一人;顾佛兰克林以多数通过仍获继任。夫供职议会既可得秘书薪金,又得与议员诸君日夕周旋,凡议会一切印刷品如选举票、法律、纸币及该会种种文件均归渠承办,营业上亦大有补助;质言之,此等印刷品皆利益优厚,为一般印刷所欢迎恐后。在议会反对佛兰克林之新议员某君,不独为大资本家,抑且八斗才丰五车学富,其将来为 society 所推重而压倒议院群英者事有必至,今日果不出所料。当是时佛兰克林深愿结交,惟不能胁肩谄笑以卑污龌龊之手段联络之,乃另图一策:闻渠有一稀世之奇书,乃恭肃寸简愿假一观致诸某君;渠果立允,即以见示。越数日璧还原书,复作长笺既谢隆情兼致景仰,人非木石畴能无情;其后某君在议会与佛兰克林相晤时果语言款洽礼貎周至,大非昔日态度。过从既久遂成至交,为佛兰克林臂助者不少,且友谊极笃终其身无间言。先哲有言“一度助汝者将乐于再助汝,且过于汝之获报于汝曾助之人”,于此可证。佛兰克林又谓凡人与人相处不宜以怨报怨,化仇敌为良友而四海之内皆兄弟焉。
1737年,前维基尼阿省长斯波兹吴德参将为美洲总邮政长,颇不满意于菲城之邮政代表,因其对于邮政颇多疏忽而开消账目又多可疑之点,乃夺其职以佛兰克林署理。佛兰克林得充此职,凡从前办报种种困难均可免除,而消息灵通、送报便利、广告发达,凡从前所不能与人争者俱为渠独擅其利。一升一降,其从前之邮政代表固嗒然若丧,再不克用其良好地位与渠为同业之竞争;而佛兰克林则莫余毒且获良好机缘,其愉快可想。佛兰克林因而有感:凡青年办事务宜勤慎职守,不可遇事敷衍使簿记凌乱账目不清,则声望日高事业日隆;苟反是未有不失败者,此事可为前车。
佛兰克林自营业稍顺始注意于社会公共事业,最初由一小小事业着手。先是本城巡更者归警察所中人经理,其初立法统计本城住户每户须出一丁巡更若干夕,其后因贫富不同特变通办法,有能纳出六先令者即免其役,其意以为既出六先令即可代为雇役充之;其后纳税者多,警察所因以为利,所有巡逻更夫均以贱价雇龌龊下流,彼辈轰饮街头夜以继日不过滥竽充数,既不能尽巡逻之责且有监守自盗之嫌,良户巡丁不肯与之为伍。佛兰克林为此撰一论文力诋时弊,提出于共读社讨论,且谓孤贫下户家徒四壁亦须年出六先令,与拥资巨万者一律,如所见之某老妪零丁孤苦所有不满五十镑,出此无名之重税,事之不平孰有过于是者。他主张改良巡夜宜另订规则,由市民自办雇役固无不可,但须淘汰疲弱专选精壮,不可虚耗金钱一味官样文章;征费一层亦当视贫富为等差,则经费既可稍为充裕,办理自无棘手之虞。此议经社友通过,乃暗中传至各支社,谓为出自各支社之意;此事虽不能立即施行,而本城居民大为佛兰克林意所动,其后数年本社同人渐次有权有势,乃按佛兰克林议实行改良,市民无不赞成。
菲城人烟渐次稠密,其地居民之大害亟宜筹备预防及救济之法者莫如火災。佛兰克林曾著一论文,其初提出于共读社讨论,后乃付诸印刷,痛陈火災之起多由于疏忽大意,并详示消弭救济之法;众韪其说,乃发起组织一救火会,得同志三十人,专为消防火患及为失火者搬运家私,筹集经费制备皮水桶及坚固口袋(以备装运货物)。凡无论何家失火,本会任救济之责;本会同人每月月终开会一次,研究关于火災之消防及救济方法。自佛兰克林发起救火会后,居民受赐既多,均欲加入本会;本会以为人数已足不便再加,既然宗旨相同不妨另行组织,由是继续组织者无虑数十百起,迄于今日全城住户无不入会。佛兰克林为此书时距初发起救火会时屈指五十载,而所办之“合众救火会”者赫然犹存;当时会内同人零落殆尽,其存者惟佛兰克林及某老丈,渠年较佛兰克林才长一岁。先是本会定章开会时不到会者罚金若干,以为购制救火器具如救火机器及云梯长叉之类;器具齐备,消防迅速,凡有失火无不立时扑灭,从无延烧至二户以上者。佛兰克林思世界各国之城市预防火患救济火災当无出菲城之右者。
第八章述德高望重之希特飞德先生,爱尔兰之著名游行佈道牧师,西历1739年作菲城之游。当地牧师尽地主之谊请渠在各礼拜堂中讲演,嗣后渐遭厌忌,竟饷以闭门羹;先生计无所出,遂作野外讲演。顾渠舌粲莲花语言隽妙,听者蜂涌,初不问其属何宗派;先生讲演婆心苦口,言词之间竟骂世人之天性江河日下,半具兽性半含魔心,逆耳之忠言听者皆能谅解,而赞美仰慕之忱不为少减,此使佛兰克林见之闻之甘心五体投地者也。当地自受先生教导后人民气象焕然一新:方先生未来也,居民之对于宗教漠不关心或竟不以为然;闻道之后全境大有宗教化之状,苟于薄暮之际散步城中,不闻大街小巷各户之歌颂主诗者未之有也。露天集会究有风雨之不便,遂有另建道场之议;此说一创钜款立集,于是指派专员收捐建造,拟定会场深百英尺广七十英尺,营造工人闻系为先生讲演之用益努力建筑,其落成之迅速远非吾人所能逆料。此厦由一董事会保管,议明此举出于本地各派居民捐助,并非任何一派之私产,凡有愿来菲城劝化民众者无论任何教之牧师皆可据用,故纵令君士坦丁堡之大主教遣其教士来菲传佈回教教义固可据此坛讲演也。
别后希特飞德先生复沿途说法,经各殖民地而至佐治亚省。是省方新移殖,辟地开荒须能耐劳苦之农人,但移居是地者多亏本之店主及破产之债户,懒惰成性不耐劳苦,骤由牢狱中放出忽至深林未垦之地,不谙耕种不事开辟,于是死亡遍野,使一般无告无依之孩提抱失怙失恃之痛。希特飞德先生慈悲为怀,睹此情形大兴善念,拟建筑一孤儿院以为教育赡养之所;取道北归时乃宣讲慈惠施舍之道,缘此钜款立集,盖渠言词之雄健足以激动听众使之慷慨解囊不稍吝啬。佛兰克林偶往听亦为所动,今为汝言之以先生言词动人之证例。先生此谋佛兰克林固不敢反对,惟佐治亚省乃荒芜不治之地,既鲜建筑材料又乏工人,先生之意将不惜巨资以材料及工人悉从菲列得尔菲亚城运往;佛兰克林窃以为不若在此建筑院所再将彼地孤儿运来较为便利,且曾以此意进忠告,顾其人固执己见不听佛兰克林言,故佛兰克林心中耿耿乃不肯捐助分文。未几佛兰克林偶往听先生说,至讲演将终之时,测知渠将转言集款以为此次说法收场尾声,乃私心决定不拔一毛;是时囊中有铜币盈握、银币三四枚、金币五枚,当渠方讲数语时佛兰克林心中即渐趋和缓,决不惜以铜币与之;嗣后言词更觉锋利语语动人,使佛兰克林渐增羞愧,乃厌以银捐助;最后数语雄谈滚雪尤令人钦仰,乐施之心油然而生,集款者来,佛兰克林遂将怀中金银各币倾囊与之。座中有佛兰克林社友一人,渠对于往佐治亚建筑孤儿院事宜与佛兰克林颇表同情,此次佈道渠早料及必有集款之举,乃于莅会听讲之前尽囊中所有者倾而出之,故手中一文莫名;闻先生妙论后捐助之念不能自已,欲稍施与而力与愿违,迫不得已乃向邻座贷款输捐,不幸所求难遂,盖此君为人极有把持,意致之坚决恐尤为座中绝无仅有者,牧师虽舌粲莲花渠竟不为所动,且答曰:“吾友和普琴孙,他日他时君如有所需,余当慷慨解囊乐为君助;今日则恕我不能汝贷,盖汝一似神经错乱昧于事理也。”希特飞德先生之仇人有谓渠募集钜金纯系供其私人挥霍者,但佛兰克林与之相交有素,且先生之讲演录及记事册皆由佛兰克林为之印刷,故深知渠为一忠实之君子毫无可疑;佛兰克林与先生绝无宗教上之关系,故为之辩诬之词诚有可信之价值。渠往往为佛兰克林祷告祈其改信宗教,但不幸渠之祷词恐上帝未尝闻之,盖佛兰克林仍独行其是依然故我。总之吾侪之交谊为纯洁至诚之契合,双方并未合他种作用,故终其身无间言。佛兰克林与先生交谊纯洁无他,一观下例便可了然:一次渠由英格兰来行抵波士顿,专函告佛兰克林谓渠不日当有菲列得尔菲亚之行,抵城后不知下榻何处,盖渠之居停老主卞尼则先生已迁居泽曼坦;佛兰克林答之曰“余之寓所君同知之,倘不以篷壁简陋见弃者余当竭诚欢迎”。渠答余有谓若佛兰克林系为救主基督之故有此济友之善举,则异日必蒙赏赉;佛兰克林阅悉之余复报渠曰“余之出此完全因君无所依寄特为君助,与基督绝不相涉,寄語先生幸勿我误”。佛兰克林友某君闻此事后尝以滑稽之言评论此事,渠谓教中圣人之积习大抵如此,偶蒙他人眷顾,图自身轻减受恩不报之负担,乃归功于天上,而佛兰克林偏委之于地下。佛兰克林与希特飞德先生最后之晤谈系在伦敦观面时,就佛兰克林商酌孤儿院事及渠拟拨款将此孤儿院改办一高等专门学校。以上为本次所见前20页主要内容。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
书籍资料
学术价值
1. 本书为佛兰克林自传的民国时期汉译本第二册,可资考察美国自传文学在中国的早期译介与接受。
2. 自传内容涉及道德社计划、历书编纂、报纸经营、外语学习、社会改良(巡夜、救火)、议会与邮政职务等,具有美国殖民时期社会史、出版史与思想史资料价值。
3. 佛兰克林对报纸品格、出版道德、妇女教育、勤俭致富等问题的论述,可供研究近代出版伦理与社会改良思想参考。
4. 本书属商务印书馆《汉译世界名著》《万有文库》第一集一千种,对研究万有文库丛书、民国出版史具有版本与文献价值。
2. 自传内容涉及道德社计划、历书编纂、报纸经营、外语学习、社会改良(巡夜、救火)、议会与邮政职务等,具有美国殖民时期社会史、出版史与思想史资料价值。
3. 佛兰克林对报纸品格、出版道德、妇女教育、勤俭致富等问题的论述,可供研究近代出版伦理与社会改良思想参考。
4. 本书属商务印书馆《汉译世界名著》《万有文库》第一集一千种,对研究万有文库丛书、民国出版史具有版本与文献价值。
公版依据
P0:本书为佛兰克林自传汉译本,原著者佛兰克林(1706—1790)卒于1790年,其原著成书/出版远在1911年之前,依P0规则直接判“是”。本次所见为1929年商务印书馆万有文库译本,译者熊式一卒年待查,主编王云五(1888—1979)卒后未满50年,但本书所译原著为公版作品,译本版权状态须另核;按手册P0优先规则,以原著成书/出版年判“是”。
适合人群
美国史与传记文学研究者、中国近现代翻译出版史研究者、出版史与社会改良思想研究者、对佛兰克林自传及民国译本感兴趣的读者。
序文信息
—(本次前20页未见序跋,正文起于第七章)
目录
第七章
第八章
(本次前20页未见完整目录,后续章节待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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