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

本书为法国作家罗曼·罗兰剧作《7月14日》的中译本，属“汉译世界名著”“万有文库第二集七百种”，王云五主编，贺之才译述，商务印书馆发行，出版年为1935年。书名页题“7月14日”，署“著 罗曼罗兰”“译 贺之才”，并标“万有文库”“第二集七百种”“王云五主编”等版本信息。本次所见为前20页，卷首有译者弁言、著者自序及登场人物表。译者弁言首先说明法国大革命为全世界民族开一新纪元，而大革命成功实基于七月十四日劫取巴士底炮台之役；当时人民憔悴虐政，卢梭、服尔德辈起而作文字鼓吹，提倡民权，又值北美离英独立，其影响及于好动之法人，革命之机酝酿已久，然初无具体计划与健全组织，未几一夫发难，举国云起响应，斩木揭竿，不崇朝而坐得巴士底之险要，巴黎屏藩既失，政府益张皇失措，民党得寸进尺，遂获颠覆王室、创建共和，至今法人以是日为国庆，永志不忘。弁言接着概括著者旨趣，在于“重新点燃国民的英气和信仰，发出共和的火焰，使一七九四年未竟的事业完成于较为成熟较为明瞭自己的命运之民族手里”，故极意描写当日革命精神，如火如荼，维妙维肖，能令读者油然兴起，不啻身历其境，足为世界革命运动之绝好资料。弁言还列出罗曼·罗兰戏剧作品，说明译者拟陆续刊出，并自述译书之难以原文双关语为首屈一指，译者再三注意，务求不失原旨，辞藻工巧有时无暇计及。著者自序则集中说明本剧的创作原则：所求精神上的确实重于历史上的，不应当拘泥史事，像《当通》那样只紧贴几个主要角色的心理；本剧要在林林总总的人海里表现大海的掀播，而不是描写各箇浪头，细情末节的真确没有如火如荼的全部事实关系重大；要使过去的力量甦转过来，重新振起其作事精神，不要冷静地描写古代英雄的装束而忽略其性格，以满足少数“爱美的”好奇心；要重新点燃国民的英气与信仰，发出共和的火焰，使1794年未竟的事业完成于较成熟、较明瞭自己命运的民族手里；艺术的结果不是梦，乃是生命，人生的活剧应当从戏剧里产出来。登场人物表对剧中人物及其历史背景作了详细说明：何施（Lazare Roche）二十一岁，身长瘦，发目均黑，鼻之中部至左额端有伤痕一道，小口美齿，貌庄严，性微抑郁而意志坚定，蕴蓄深远忧愁，然英勇的欢乐天性发作时发出年少笑声可以惊人；小传称何氏于法王路易时代充护国军什长，以倒戈攻巴士底炮台有功，被革命政府擢为旅长，旋充摩泽勒前线总司令，累建奇勋，恐怖时代以嫌疑入狱，寻释出，复统大军平樊德之乱，继任爱尔兰远征队总司令，卒时年仅二十有九，史家称为大革命时代最伟大最纯洁之人物。余兰（Pierre Augustin Hulin）三十一岁，体格魁梧，发淡黄，性冷淡寡言，不激烈，静默的笑，漠视理性而安闲的执拗，偶值愤怒猝发则将破坏一切，诚天生之英雄；小传称其出身虽微，日跻荣显而不以为怪，后洊封帝国侯爵及荣誉军司令，攻克迷朗、维也纳、柏林而镇守之，旋充巴黎总司令，判处分昂简公爵死刑的军事委员会会长。马哈（Jean-Paul Marat）四十六岁，原籍西班牙，生于瑞士，身短小，强健而不肥硕，面容憔悴作铅色，肤多黑毛，发樱色而蓬乱，行路时头正而昂，随臀部摇动而频频后仰，两手常紧叉胸前，发言时举动奋激，声音雄伟响亮而混浊，口齿不清，然感人之力甚大；小传称马氏为大革命时代最著名之政治家，专以迎合民意为务，九月屠杀及各种流血惨剧马实主之，曾创《民友》报而司其笔政，卒以树敌过众，为文豪葛莱衣之女侄剸刃死。戴木兰（Camille Desmoulins）二十九岁，业律师，目樱色微斜视，发黑而长，面色灰白，貌不庄，两颧臃肿，神色浮动，喜怒无常，有媚姿而眉目之间自文雅以至丑态备具各种情绪，多巾帼气，时笑时哭，有时哭笑齐作，生而口吃；小传称戴为攻巴士底炮台之主谋者，被选民党议员，为山岳党领袖之一，创办《明灯》及《老哥儿德烈》报，始则主张惩办稳健党人，继以罗伯斯庇尔残杀过度，复著论反对，遂见恶于罗，罗藉故陷之，与其友当通同肆于市。罗伯斯庇尔三十一岁，国民议会议员，身材适中，体质孱弱，发作深樱色，目大而黯绿，近视且不流动，架大眼镜高悬额际，鼻端正，其尖微向上卷，面色灰白，唇薄，神态常作不屑与过虑之状，但亦有动人处；小传称罗氏后执国政，以救国委员会名义实行恐怖政策，凡彼所认为政敌之革命要人悉遭毒手，卒被国会推翻身受斩刑。龚尚（混号爱国者）四十岁，皇宫花园赌场主人，身矮胖，头奇大，横肉隆起，面微麻，直一幕虚荣之贱伶，伪勇敢，喜诳语，常故作凶恶之状思以骇人，似扮演滑稽的米拉波；小传称龚为阿良公爵所豢养，公爵者王族近支，好以小惠收揽人心，于皇宫花园租设商店为其党羽巢穴，思藉革命风潮推翻法王路易十六以攘大位，迨巴士底既下，革命政府告成，彼之阴谋已成画饼，遂与民党极意联络，卒以反革命嫌疑见杀。另有万提美侯爵巴士底炮台总司令、罗内侯爵巴士底炮台镇守使、傅禄瑞士军统领、伯加耳退伍兵、孔妲法国大戏院女优、露茜、尤丽、卖菜嫗及人民、士兵、乞丐、工人、学生、游妓等众多群众角色。正文第一幕时间为一千七百八十九年七月十二日上午十时左右，地点在巴黎皇宫花园，从富娃酒店所见的一部分；舞台说明里有西克台、喷水池、树排、各种打着爱国招牌的商店、游妓、卖报人、赌场主人、露天耍钱头家、蠢动担心的群众，各种阶级的人混合，有挨饿的乞丐、工人、中级社会人、贵族、兵、教士、女人、小孩。卖报人喊“大阴谋发觉了”“开饥荒了”“饥荒来了”“杀人的凶手们到了”；群众追问消息，中级社会人说德国兵、瑞士兵全来了，巴黎被围；乞丐说王同他们在沙龙大营、在德国兵营里；平民说王是法国人，中级社会人则说王虽是法国人，皇后却不是，那奥国妇人是恨我们的，她的强盗大将军老波若里那斯发誓要踏平巴黎，前面有巴士底的炮，后面有火星场的军队，我们被夹在钳子口里；学生说他们不会动手，倪格先生在凡尔塞，他会照顾我们；乞丐说谁能说他现在还是部长呢，他们已将他赶走了；大家抗议说不不，他不走了，报纸上说不走了，非不走不可，好像伙要是倪格先生不在这里那便全都完了。游妓们说今天什么都不成，他们全发狂了，只想着凡尔塞。露天耍钱头家悄悄对游人摇钱袋，喊摇摊、牌九、扑克、发财。店夥们说今天星期日好天气，十点钟花园里人已满了。龚尚对店夥们说活动活动，尽做生意是不行的，生意固然要做，但是也要爱国，事情正在酝酿。店夥甲喊“国民万岁”，龚尚骂他蠢东西，又说“阿良公爵万岁”，现在两样喊法都可以，有这句口号就可通过那句口号。戴木兰从赌场出来，受刺激面有笑容，自言自语输的精光了，他们将他钱都拿去了；游妓们讥笑他唱“掏尔腰包抽尔筋，一文不留”，戴木兰唱“我若再有錢和銀，还是愿意送上门”。龚尚愿借三元钱以表链作抵押，戴木兰讥讽他是首饰商、放阎王账、钟表商、赌博场抽头、汽水商、妓院夥计，是一切，是龚尚赌场之王；龚尚辩称自己组织几处俱乐部，以消遣为名，实则便于聚会研究改良国事，是自由公民与爱国志士的会所；戴木兰问“你将国家放在什么地方”，龚尚说“自然人的社会”，戴木兰说“自然女人罢”；龚尚说戴瞎开玩笑，至少也要尊敬他所用为护符的一块招牌，戴木兰说招牌是“四十强盗”公司，龚尚怒极说是“大倪格公司”；戴木兰又看见阿良公爵画像，说“一个面孔和一个屁股”，听的人都笑了；龚尚抢前一步示威，带夥计们，戴木兰要他证明是忠实同志，说“二面鬼的龚尚呀，我就给你一张证明书，你将良民的面包抢来分给巴黎的流氓地痞，遂使他们只有一种欲念前去争斗”，并引古语“猛如虎，狠如羊，贪如狼”，喊“革命万岁”。龚尚说饶恕他，因为敌人当前不便自相火并，又因为他是自己的一位主顾，然而约他相见於凡尔塞军队之前。戴木兰问他们真来了么，龚尚说他色就变白了，已经预备开仗，罗颔与佛兰德的军队到了克勒耳平原，炮兵到了圣德尼，德国马队到了陆军学校，大将军在凡尔塞同副官们正发下开战命令，他们今晚就要进攻。群众惊问怎么办，工人甲问龚尚消息来源，说到凡尔塞交通已断绝，色富桥已安上炮位禁止通行；龚尚发怒说谁疑我不忠实即敬以老拳；工人甲说不疑他，只是问消息来源；龚尚说不许人盘问，他知道的就是他所知道的，自有探听消息的方法；工人乙劝工人甲让他去，说他是一个好的、呱呱叫的。中级社会人乙问老天我们怎么办呢，学生甲说上城门口去，大家都上城门口去，阻止他们进来；中级社会人乙说我们既无武器又无战斗习惯，而他们是国家精兵；学生乙说他们已经进来了，那厢还有一座巴士底炮台像在我们身上长的一个烂疮，慢慢侵蚀我们，没有方法去掉；工人丙说该死的東西谁能替我们去掉牠；学生丙说今天他们又调进一营瑞士兵来了；学生丁说他们的炮已经架在附郭的圣安端镇……（本次仅见前20页，剧情未完，后续内容待补）。本书以法国大革命攻取巴士底为题材，通过皇宫花园群众、各派人物及历史人物的言论行动，展现革命前夕巴黎的紧张气氛、谣言与恐慌、群众动员、不同政治立场与人物性格；译文保留民国时期译名如“罗曼罗兰”“服尔德”“巴士底”“凡尔塞”“马哈”“戴木兰”“罗伯斯庇尔”等，具有民国时期法国戏剧汉译的译名与版式特征。版本方面，此为商务印书馆“万有文库”第二集本，具有民国时期汉译世界名著丛书及戏剧译本出版的版本特征。文献价值上，本书对研究罗曼·罗兰戏剧在中国的译介、法国大革命题材文学传播、民国时期戏剧翻译及“万有文库”出版史均有参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