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译世界名著 万有文库 第2集七百种 潘彼得 上下

本书为商务印书馆“万有文库”第二集七百种之一，题《潘彼得 上下》，王云五主编，原著者为英国戏剧家Sir J.M.Barrie（巴利），译述者为梁实秋。卷首有叶公超序，署“己巳重阳叶公超序于北平籐荷西馆”。叶序首先说明，《彼得与文黛》（Peter and Wendy）是一九一一年出版的，在原剧《潘彼得或名一个不愿长大的孩子》（Peter Pan, or The Boy who Wouldn't Grow Up）风行之后七年；《潘彼得》初次表演是一九〇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在伦敦乐刻侯爵剧院（Duke of York's Theatre），后即风行于美德法奥等国，自那年起直到当时，至少伦敦与纽约每冬在那苏圣诞前后必演此剧，二十年来的沿袭使潘彼得的表演无形中已变成圣诞的一部分；以受社会多数永久欢迎而论，就是沙翁的戏也未必能与之同日而语。叶序接着追溯巴利在写《潘彼得》剧本之前的儿童小说著作：一为《Tommy and Grizel》（1900，即《Sentimental Tommy》之后部），一为《The Little White Bird》（1902）。在第一部里，作者提到一部为儿童看的新书，说这部书是“关于一个迷失了的小孩儿的幻想”，这孩子的父母寻着他，他却在深林中独自喜唱，因为他以为自己如今便可以永久做小孩子了，他怕的就是父母来捉他回家、强逼他长成大人，因此远远瞧见父母来了便更向深林中逃去，此刻他一定仍然在那里跑着，一面不断欢唱，因为他是永远做一个小孩子了。在第二部《小白鸟》里，潘彼得已现身于世，可惜在第八章末了竟遁逃而去；此时读者虽然无从查问他的下落，但也相信他是不会长大的。后来作者将此书中的六章扩充为《肯星吞花园中之潘彼得》（Peter Pan in Kensington Gardens），也就是本书的前身。叶序还述巴利一位知己的朋友说，巴利写《小白鸟》时正住在兰士特花园（Leinster Gardens），每日少不了经过肯星吞花园；有一天他正走过那里，看见草地上四个很可爱的小孩儿在那里一道顽耍，他们自己创造游戏，背着保姆的面也就不理会什么了。巴利止步望着他们玩，他们看见这个有小黑胡子的大人不但不来干涉，并且笑嘻嘻地对着他们看，便都走过去拉他一起在草地上玩，如是五个人一直要到掌灯时辰才回家；不料都是同路，后来巴利才知道他们就是他的邻居、他相识的戴非士先生的小孩子，内中有一个男孩子名叫彼得。后来巴利差不多每日总抽出些时间与小朋友玩耍，不久他们的父亲便对孩子们说：“巴利伯伯是一位戏剧家，他写过一齣小孩子的戏叫做潘彼得，那是教小孩子不要玩得太多了。”第二天他们便包围巴利，定要他把潘彼得的故事一一说给他们听，否则不让走；巴利讲完之后，他们才晓得自己一个一个都在戏里面，还有另外一位小朋友叫阿丽思（Alice），她也在内。阿丽思就是著名诗人亨理（W.E. Henley）的小女，她想称呼她父亲的朋友做“Friendly”，但只能说出“Wendy”来，所以文黛就因此而成名了。叶序认为，虽然本书是故事的格式，但与 original 剧中的事实与精神无异；相信看完本书的人都不免盼望有看原戏的机会，同时看过原戏的人也应当一读这本故事，使先前的印象更加深刻一层。叶序又评价《潘彼得》可说是近代宗教戏剧方面的一种大贡献，这剧的目的是要表现宇宙间那种永在的儿童精神，所以潘彼得就是“永恒”的象征，他重新提醒我们这世间的主人还是青春的大地和童儿的幻梦；生长无论在任何生活中，委实不过是一条日暮的穷途、一齣天演的悲剧。叶序还说，宇宙间万物之动静盛衰都是一种永在的生力的表现，宗教家说这种连续不断的生力就是上帝，科学家说宇宙的秩序皆有天然的实力在那里维持，无论是上帝或是科学，这种永恒的生力在我们眼光中就好像是潘彼得的精神——一种永长而不长成的东西；人生唯一最重要的原力就是儿童时代那种放任的顽耍精神，假使人类一旦失去了这种原力，这宇宙间便没有我们人的地位了。叶序还引一位德国哲学家说艺术是人类对于任何工作感觉快乐的表现，引法国著名画家柯乐（Corot）日记中“我每天所求于上帝的就是要他永远留着我做一个小孩子，使我能够用一个小孩子的眼睛来看和画这个世界”，并说儿童是不知不觉的生活的艺术家，成人至多能像柯乐和巴利一般做个艺术的艺术家而已。目录可见第一章“彼得的出现”、第四章“飞航”、第六章“小屋”、第七章“地下的家庭”、第八章“鲛人的珊瑚湖”、第九章“永无鸟”、第十一章“文黛的故事”、第十二章“孩子们被捉走了”、第十三章“你信仙吗”、第十四章“海盗船”、第十五章“这回我和胡克分个死活”、第十六章“回家”、第十七章“文黛长成之后”等。正文第一章“彼得的出现”开头说，所有的孩子除了一个以外是都要长大的，他们不久便都晓得他们是要长大的；文黛是这样才晓得的：一天她不过才两岁，正在花园里玩耍，摘了一朵花拿着跑到母亲跟前，她的样子一定是很欢喜的，因为达林夫人把手按在心口上叹着说：“啊，你为什么不能永远这样呢？”她们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从此以后文黛晓得她是一定要长大的了；“二”是终局的开始。第一章还述达林一家住在门牌十四号，达林夫人有浪漫的心和甜蜜而嘲笑的嘴，嘴上有一个文黛永远不能得到的吻；达林先生懂股票，娶得达林夫人；文黛头一个来，再后约翰、再后迈克尔；达林先生坐在床沿细算开销，算耳腺炎、麻疹、德国疹、百日咳等费用；约翰生后也有同样恐慌，迈克尔更比较险，不过两个也都收养了；达林先生极欢喜模仿邻居，于是也不能不有一位保姆，因为孩子们吃的牛奶太多、他们很穷，这位保姆乃是一只驯顺的纽芬兰大狗名叫娜娜；娜娜把孩子看得很重要，洗浴时非常驯良，夜里孩子有一点声响立刻起来，狗舍放在育儿房里，她有一种天才知道什么咳嗽不可容忍、什么时候必须把喉咙围起来，她自始至终相信旧式治疗方法，护送孩子到学校时极有礼貌，孩子们规矩时她便严肃走在旁边，孩子们乱动时她便推她们到队伍里；约翰体操的日子她从没有一次忘记他的绳衣，并且总是嘴里衔着一把伞预备下雨；福尔孙女士的幼稚园里有一间地下室是一般看护妇等候的地方，她们都坐在长凳上，娜娜就卧在地板上，不过这是唯一不同之处罢了；她们都看不起她，以为她在社会上地位低贱，其实她还看不起她们之言不及义。第一章又说，达林夫人头次听说潘彼得的名字是在她收拾孩子们的心思的时候；大凡好的母亲晚上都有一种习惯，等孩子熟睡之后要整理孩子的心思，预备明天早晨什么东西都不紊乱；各人的“永无乡”又大不相同，例如约翰的“永无乡”里便有一个湖沼，上面飞着一只红鹤，约翰拿箭射着；迈克尔年纪很小，他就有一只红鹤，上面飞着许多个湖；约翰住在一只翻在沙土上的船里，迈克尔住在一个皮篷里，文黛住在一间用树叶巧妙缝起来的屋子；约翰没有朋友，迈克尔夜里有朋友，文黛有一只被父母抛弃的小爱狼；大致讲来，各人的永无乡都有些仿佛，聚拢在一起的时候，可以看出有的地方竟一模一样。文黛说彼得有时在夜里到孩子房里来，坐在她的床脚上给她吹笛子听，不幸她从来没有醒过，所以她不晓得她是怎样知道的，但是她就知道了；达林夫人和达林先生商量，达林先生只微笑不信，说这一定是娜娜胡说乱道告诉他们的；但是不完，不久这个麻烦的男孩子竟使得达林夫人大吃一惊；孩子们常有顶奇怪的经历而毫不以为怪，例如有时候遇到亡父并且和他游戏；文黛就是这样不经意地有一天早晨偶然说起，令人觉得怪不安的：在孩子房里地板上发现了几片树叶，孩子们睡觉的时候地上还没有；达林夫人觉得很怪，文黛笑吟吟地说“我敢信这一定又是那个彼得弄的”，又说“他真淘气，玩过也不扫地”；文黛照事直说，她以为彼得有时在夜里到孩子房里来，坐在她的床脚上给她吹笛子听；达林夫人问“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文黛轻轻说“我忘了”，她忙着去吃早餐；达林夫人细细查看树叶，是光有骨骼的叶子，不过她知道这一定不是英国的树的叶子；她在地板上爬来爬去，举着蜡烛寻找生人的足迹，拿火杖敲着烟囱、敲着墙，从窗子放下一根线到地上有三十尺的样子，连一个可以靠着爬上来的水筒都没有，文黛一定是在做梦；但是文黛没有做梦，第二夜就看出来了，孩子们非常的经历可以说由这夜开始，这一晚上孩子们又都上床睡了，可巧这一夜娜娜不在那里，达林夫人把他们洗浴之后就……（前20页止）。本书是民国时期汉译《潘彼得》故事本的重要译本，保留叶公超长篇序文、目录及第一章正文，兼具英国儿童文学研究、民国翻译史与“万有文库”出版史资料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