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短篇小说集

本书为《挪威短篇小说集》的中译本，属“汉译世界名著”“万有文库第二集七百种”，王云五主编，古有成选译，商务印书馆发行，出版年为1937年。书名页题“挪威短篇小说集”，署“选译 古有成”，并标“万有文库”“第二集七百种”“王云五主编”等版本信息。本次所见为前20页，卷首有汉娜阿斯脱路甫拉尔生（Hanna Astrup Larsen）所撰引言，末署“十七年十一月十九译完”。引言系统勾勒挪威小说的发展脉络：挪威长篇小说的叙事技术源远流长，在斯干的纳维亚中古时代传说sagas中已达完全地步，传说作家已知运用流利对话、急速转动故事和表现角色；其后文化停滞的若干世纪里，文学以童话形式在农民中继续生存，19世纪初笔于书，以有力土字和锋利机警语丰富了挪威语言。般生（Bjørnson）1857年出版第一本农民生活罗曼斯《Synnøve Solbakken》，以明净简约和低腔着重的形式有意复活中古传说，其抒情诗性质和温热乐观信心属于少年挪威；以农民为艺术家题材不久以前为阿道尔夫梯德曼（Adolph Tidemand）所发见，般生以同样背景写罗曼斯，较写实的一代责难他表现“礼拜日的农民”，而同代人又责备他太显露农民生活的丑恶方面，但农民生活长篇小说的基音是他的写实主义而非罗曼主义。近代挪威长篇小说的创造者是佐那士李（Jonas Lie），1870年第一本书以几乎完全近代的方法作家庭生活亲切描绘，容许角色在眼前度自己生活和说自己的话，以小小详情如印象主义画家的点笔发生效力；他虽用写实主义方法，却终身不写人生较粗方面，强毅反抗布兰兑斯（Brandes）所谓文学要有活力必须“辩论问题”的新要求。这个时代似乎有太多义愤，多对官吏和上等职业阶级而发，亚历山大鉅爾蘭德以反抗第一个代表资格把牧师和教师攻击得厉害，控为使人固守迷信和愚昧；阿爾恩加爾堡和阿瑪麗史克森用足使自由派和保守派惊讶的坦白暴露性的罪恶的不快事实。1890年初紐脫哈姆遜（Knut Hamsun）带来新罗曼主义和新评价，大呼优越个人——血的跳动、高的生之享受要求锐利的人——的权利，绝不过问可以公民道德量尺测量的德性，却諄諄致意于量不出看不见的人性；其散漫东拉西扯作风影响挪威文学的自然从容方面，坚持原素和元始，特别在《Growth of the Soil》中引导小说作家以简单或元始生活为题材。引言又述近代小说家倾向并非罗曼主义而是写实主义——要描写人生而非解释人生；挪威天才作家数目惊人，补充自农家者有加爾堡、哈姆遜、波且，般生和雅各布爾则是乡村牧师儿子，现代挪威小说对农民模特儿的增加运用部分由于熟悉简单事实，部分由于近代对种族起源和特性的兴趣；农民保存民族传统，经过很少和外界接触的若干世纪，便供给要找出自己人种型的挪威人以最丰富园地。引言还论加爾堡以火山爆发力量打破早年地皮压迫，以方言为基础写riksmaal和landsmaal同样成功，决不调和两个世界；奥拉夫杜恩（Olav Dunn）则已获得自己的农民，完全用自己乡村方言写作，平衡自足属于完全和题材谐一的作家；在人种特征勤勉搜寻中，渐趋于异，布佐恩逊的农民是普通型，现今作家各从自己山谷或教区取题材，安魯德、加布麗爾司各脫、雅各布爾、彼德愛慈、福爾克伯格脫等所写农民和天然环境一样歧异。引言又论佐漢波且（Johan Bojer）以《The Last of the Vikings》得国人爱戴，以同情忠实描绘某一挪威环境，其在国外声名则在奇特创始的观念小说，只写某一感情或特征——志向、贪婪、母爱、灵的饥饿、某种自我表现愿望——使该感情或特征作唯我独尊元素，兴趣集中在观念而非一个人身上；西格力德鳳德塞脫（Sigrid Undset）前期写近代日常生活写实长篇，显然对人生灵宗旨、超乎平常尘世经验的幻灭东西有一种摸索，后期找得答案，全在个人灵魂和上帝关系上面，为找对宗教简单质朴接受并以宗教为生活主动力的人民，回到中世纪，成为挪威中世纪历史解释者。引言末说明本书印行以解答除斯干的纳维亚文翻译所表明的几个大名以外还想知道北国文学的读者的问题，对大作家不曾忽略，同时包含在挪威知名而此地没人知道的许多作家，用编年次序排列，表明自七十年前般生刊布最初农民短篇小说以来挪威说部的发达状况；选择时只限完整短篇小说，不从较长作品拣某景某章，篇幅有限常只能每位作家选一篇，对佐那士李、阿爾恩加爾堡、西格力德鳳德塞脫等有两种以上作风者特别歉意；希望各作家作品前传略可作愿意深入研究读者的有用指导，本书目的在也只能在作挪威说部的一个楔子（an introduction to Norwegian fiction）；出版委员会已预备好相类似的丹麦和瑞典短篇小说集。目录列有《跳舞會的精靈》（A. Kielland）、《死》（A. Garborg）、《一朵玫瑰》（A. Skram）、《咖啡卡爾麗》（J. B. Bull）、《生的叫喊》（K. Hamsun）、《約指》（K. Hamsun）、《佐爾增大姆——語言學家》（T. Krag）、《冰凍來時》（H. Aanrud）、《幾尼亞約克或船主價哈爾德生的雄雞》（J. Hilditch）、《彼德梭爾伯格抵家時》（P. Egge）、《歸來》（J. Bojer）、《尼爾士判秫爾和他的時鐘》（G. Scott）、《耶誕節》（O. Dunn）、《老黑格利的最後的跳舞》（J. Falkberget）、《獵麋者》（Mikkjel Fönhus）、《西蒙生》（S. Undset）及後記、附註；附註说明有星点记号的兩篇取自亚美利加斯干的纳维亚评论，“咖啡卡爾麗”系Sigurd Bernhard Hustvedt英译，“獵麋者”系Jessie Muir英译，余均为Anders Orbeck特为本书英译。正文所见第一篇为《跳舞會的精靈》，篇前有作者小传，述亚历山大·蘭慈·鉅愛蘭德（Alexander Lange Kielland，1840—1908）生于史大文格事业界和社会上有百余年首要地位的家庭，曾随家庭传统进事业界，后舍事业而致力著述；其眼光以四海为家，却常深依附故乡城市，在《German and Worse》和《Skipper Worse》中把旧城市、贵族家庭、勇于任事的下层阶级船主渔夫和小商人怡情作深切描绘；他虽是最幸运人类之一，也大量跟反抗势力联盟，用笔尖维护正义壮举，《Working Folk》《Else》《Poison》《Fortune》《Snow》和《M. Summer Festival》都是攻击社会恶俗或衰败传统、对穷人掠夺、教育空虚、政府官吏骄横或牧师杀死欢快恶势力的作品；这种倾向有时太显露，不免使艺术完美受损，但流利叙述、修饰文体和敏捷角色描写使读者快意；他是Georg Brandes的赞美者，Edward Brandes和J. P. Jacobson的知交，很受在丹麦的他们一班人意见影响，本篇《跳舞會的精靈》是其社会学说的一个斑。故事述一女子以巴黎边界地方弃孩资格，在罪恶和贫穷中挨饿过幼年，十四岁时在一等街道被有钱有势的人“发见”，因异乎寻常美丽和整个举止丰度及半成熟脸上表情，暗示天生高贵品格和开始厚颜无耻在搏战，恩人决定费力把她从不幸中救出；占有她并不难，她原无所属，曾受名字、进最好修道院学校，恩人瞧见罪恶萌芽枯萎而满意，她发展可爱有些耽于逸乐性格、无瑕安静态度和异常美丽；长成后他跟她结婚，婚姻生活谐一和平，不顾年龄相差太大，他对她有无限信任，她也能当此信任而无愧；她并不幸福但知足，感激替她做到一切，多钱不使她厌倦反常有稚气欢乐，但她常表示坚决尊严态度，人们猜想来历一切不好，没人答覆也就不问；她忘记过去像忘记少年时代玫瑰花丝带和褪色书信，把过去锁在抽屉里又丢掉钥匙；然而有时晚间做可怕梦，觉着跟共住老妇人摇她两肩、寒冷早上送她到卖花球太太那儿，便在床上惊起，在大恐怖中对外面黑暗睁视，一会又觉着绸被软枕，手指摸着华美床上丰富装饰，享受离奇不可言说释然感觉；在天鹅绒垫褥上靠过来，她驱车赴俄国大使馆大跳舞会，愈近目的地愈进行得慢，马车和长行列相接，一步一步爬着前进；旅馆前很大空地已聚集一大群人们，不只有散步人们停着不走过去，还有工人们、无所事事人们、可怜女人们和名声可疑姑娘们，成行车子两边密密站着，共在一起挤着，用最鄙野巴黎方言说滑稽说话和粗鲁警句向四面八方有钱人们耳朵进攻；她听见许多长年没听见过的话，想及也许在全长马车行列中她是唯一懂得这发自巴黎贱物的淫亵之言的人，面发红了；她开始环望四周脸面，仿佛觉得认得他们大家，本能知道他们想什么，在紧紧挤着的头壳里边进行什么，渐渐一羣回忆袭击她，她尽力防御，但这晚不是平常自己；究竟她没有失掉开秘密房间的锁匙，违反己意拉出来，记忆便淹没她；她记得自己还不成小孩时已常用贪婪眼睛吞食那些穿着华美驱车赴跳舞会或戏院的美好姑娘们，常于酸刻嫉妒中用眼泪洒……（本次仅见前20页，故事未完，后续内容待补）。版本方面，此为民国二十六年商务印书馆“万有文库”第二集本，具有民国时期汉译世界名著丛书及北欧文学选本出版的版本特征。文献价值上，本书对研究挪威短篇小说在中国的译介、民国时期外国文学选本编纂、古有成翻译活动及“万有文库”出版史均有参考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