闽都别记 第六集

《闽都别记 第六集》为福州万国出版社于中华民国三十五年（1946）印行的《闽都别记》第六集。封面题“閩都別記 第六集”，内封及目录又见“閩都別記雙峰夢卷之六”“里人何求纂”等字样，版权页署“中華民國三十五年 福州萬國出版社出版社（印行）”。本书为《闽都别记》第六集，目录列第九十六回至第一百十三回，共十八回，回目多为上下对句，内容承接前集，以福州及闽地人物、故事、传说为线索，夹杂历史演义、世情、神怪、公案等成分，具有浓厚的福建地方章回小说色彩。

本次前20页可见第九十六回至第九十九回开头。第九十六回“遂佳偶夫妻陈往事 弄野僧长老送离魂”写艳冰、瑶琴在海船内认为兄弟，寝食俱在一小舱内，并无半点苟且；后到扬州登岸，至学士府与合家亲弟相见，择吉日设花烛完婚。花烛之夜，二人对坐良久不语，艳冰忽然说“今夜莫又是梦里也”，瑶琴含泪说二人自幼遇难磨折，至今日死里回生，疑是作梦；艳冰亦含笑答“表妹自幼受难患，兄自幼历险，至今受了多少风波，若无表妹金蝉脱壳之计，早已作无头之鬼矣，所以今夜犹疑是梦”。次日庙见，吴光将军当作至亲设席聚会，青娘吴夫人问瑶琴为何花烛之夜对说至鸡鸣，瑶琴遂将前后情節细述，众女眷听了皆惊呀，吴将军母颜太夫人说“都料汝二人船中已谐鱼水，谁知并无苟且，实乃稀罕”。此语传至朝堂，南唐王闻知即召见艳冰、瑶琴，奏对称旨，遂封吴瑶琴为奇贞夫人，以艳冰为五经博士，各赐簪挂回家。此后艳冰在朝伺主，瑶琴家中孝奉翁姑、抚弟。又写福州西禅寺一清和尚闻瑶琴自尽、宫中内廓吴义房中并边房锁闭不开，带行者打开锁进看，铺盖箱笼如故；行者打开箱笼时见一幅小轴，扯去封皮展看，乃一幅美人画，即私匿袖内，被长老瞥见喝止，只得献出，仍存箱内交库收存。库头和尚西来夜坐，闻后楼有人吟“后葬不知何处去，嫦娥空在广寒宫”，掌灯上楼，见一丽人独倚楼栏望月；丽人自称非仙非怪，乃金华真御史之女赛仙，因周郎经过慕其才貌欲招为婿，周郎有原配执意不从，无奈赠画与金而别，弟子因痴心爱随至宝刹被禁箱中。后净尘、玉峦两个和尚因邪心去惹画中丽人，被跌入粪窖、又被床架板料压住，长老责打二人，并携画往扬州寻周家，说明赛仙魂附画中，送魂合体；艳冰遂遵父母之命、长老之劝，送赛仙回金华，再行聘礼迎娶，赛仙与艳冰拜堂合卺。

第九十七回“完宿愿赛仙诉三恨 因微嫌春燕食六亲”接续写赛仙魂返真府、附体复活，一清长老送画至真府，画中赛仙化为丽人入内房附于病女身上，病赛仙翻身爬起坐着，如夢初觉；真御史、苏夫人感长老恩德，备妆奁择吉日，苏夫人亲送女出门，吴夫人将财礼定聘。赛仙与艳冰成婚之夜，艳冰欲解赛仙衣纽，赛仙拒之说“前何弃之甚，今何求之急，且俟报了三恨三德行再同衾”，并说西禅寺长老、太夫人、姐姐夫人为三德，三恨都在无情郎身上，“有才可恨，有貌可恨，谁知乃是无情心肠更可恨”。艳冰跪地请罪，赛仙扶起，二人和好。此后又写福州闽王璜欲立吴瑶琴为西宫而瑶琴缢死，再立无一个相似，因此惆怅；陈金凤嘱归郎寻奇异之物进献解闷，归郎转嘱李可殷，李可殷为百工院使，与归郎心腹知归郎与陈后私通，欲夤缘进宫为欢，遂不惜多资精制一架缕金五采九龙帐，只织八龙于帐外，内以闽王为一龙；陈后喜纳，李可殷因此得宠，出入无忌。皇城使李放因李可殷收登首位不忿，揪打可殷，可殷抱头进宫泣奏，降旨李放杖一百削职为民。李放归家与妻杨氏、妹春燕商议报仇，春燕年二十，颇知汉书，素慕昭君、飞燕、貂蝉，遂设连环计，先许福王继鹏，后由太监陆敬代奏送妹入宫，闽王璜见春燕大悦，册立为贵妃，李放官复原职。陈金凤失宠，作长门赋献诗，王见诗感动，命驾长春宫；春燕又密引福王继鹏入内私通，后被王璜次子继韬遇见，继韬往长春宫告陈后，奏知王璜。王璜大怒，命拿春燕，春燕飞信通知继鹏，继鹏逃至李放家；李可殷带殿兵来搜，被李放埋伏刺杀，李放遂引步兵鼓噪入宫，王璜惊躲，被乱兵破死，继鹏随至，李放入宫杀金凤、继韬并归守明、陈守恩、陈匡胜，推继鹏即位，迎春燕进大明宫。继鹏即闽王位，更名昶，自称权知福建节度使事，遣使奉表于后唐，时乃后唐潞王清泰二年冬十月；纳父妾李春燕为贵妃，以李放总领内部禁兵。李放自谓功高，专擅朝政；春燕归宫妆饰殊甚，臂上玉镯被嫂杨氏脱取，春燕以金珠首饰与换，杨氏匿不肯还，因此相争变脸。李放怒责春燕忘恩负义，春燕反唇相讥，李放向杨氏索出玉镯当而掷碎，春燕见镯已碎反笑说“碎了便罢，不必再言，将来自有厚报”，即回皇宫。李放阴养死士，早有异志，被春燕暗知，密告王昶；王昶与拱宸使林延皓等密议，于十一月望召李放入宫赴宴，伏兵擒之，诏暴弑君后及杀继韬等罪，并妻子及三族尽诛，枭首于朝门外。此后王昶更加骄纵暴虐。

第九十八回“志切报仇孝子祈梦 病成思慕淫女贪欢”写王昶暴虐，六宫判官叶翘为内传使，博学刚正，王昶擢为福王师，以宾礼待之，国人谓之国翁；王昶嗣位以来不与叶翘议国事，叶翘道服辞朝，王昶慰留，厚赐金帛复位。后王昶待原配甚薄，叶翘谏之，王昶不悦，放归，后以寿终。清泰三年春正月，王昶贬原配李氏别室，立父妾李春燕为后，改元元通，不效祖贤行道德，惟学父恶乱纲常。又写福州通津门有一少男姓查名确，年十六，父亡母存，因家贫在中亭街戏班抄写曲本奉母。戏馆对门一大鱼货行，行主甚横恶，人称“恶报”恒盛，秤价一文半两无人敢争；那日有一市人与之争秤，被其一秤尾刺透胸膛立刻气绝，他不用抵偿，只给些烧埋钱了事。查确心甚不平，问乡邻，邻人告以恒盛十二年前掷死一人，冒作七旬免罪，只给十两收埋；后数年又打一人，以前例十两银了事；今又刺死一人，不过如是免罪了事。恒盛有三个外甥麻姓，长名公都，在刑部衙门；次名公邦，在首州衙门；三名公郁，在首州衙门，俱掌内外形名钱谷案牍。查确回家将情由告知母亲张氏，又带怒骂三苦主之子弟无用，不能报父兄之仇。其母张氏垂头坠泪，查确说“今孩儿去查寻三苦主之子弟，如不能报仇，孩儿代之伸报可也”。其母喝曰“好大胆畜生，自父之仇不能报，敢说代报别人之仇耶”，张氏大哭，查确惊问父亲有何仇未报。张氏住哭说，十二年前查确才四岁，其父因读书不就，拮据本钱开店，至恒盛行盘买鱼货与争价，被一铁秤锤掷出，脑浆立刻丧生；她去各衙门告，奈恒盛已买嘱官吏，批断凶手年纪已登七十免罪，给与十两收埋银案结；彼时家无别丁，她又鞋弓袜小，无处再伸，只得屈从，埋银十两实只五两，孤寡无依，日夜辛勤针黹女工，半饥半寒抚养查确成人，因衣食不周，不能言及报仇，故隐而不言。查确咬牙切齿，望外指骂，说“原来我父亦是此强盗打死，因我年幼不知，才横行又打死二命；如我再不知，必任之打死万万矣。今幸我得知，恒盛命亦不久矣”。张氏问“今你知之，其奈之何”，查确说先明告之，如不准便暗行刺之方休。张氏喝止，说人命控告如不准，反有妄告之罪；如去行刺，年幼未瘧，身先被拿获，父仇未报子命先休，母无依靠，何能得活。查确从命去请教法家，状师说案已结了，若翻控反罹其罪，惟广东南汉王刘氏系本国闽王王昶之母舅，去他理刑衙开投控，转达汉王，能代之锄强雪恨。查确闻教喜甚，欲行，奈路远日长，缺乏盘费，沿途求乞犹可，惟家中老母薪水谁奉，父仇未报母先饿莩；夙夜寻思，计无所出，夜至城隍庙后殿，得梦四句：“善报大孝子，天岂辜负你，欲报父亲仇，还藉恶报之妻子。”原来查确年少至诚，虽一贫如洗，再不苟且，常拾路上遗银等物即寻失主还之，买布多二尺亦送至店还之，因此人呼之为“善报”；“恶报”乃恒盛混号。查确惊醒，将四句梦语写出带回自解，不解“欲报父仇藉他妻子助力”之意，遂默而不言，仍去戏班抄写。又写戏班名双珠，有一小生姓祁名珍珠，品貌为通班之首；那日此戏在恒盛家内宅演唱，诸女眷俱在隔帘观看，恒盛有一少女看珍珠作杨贵妃醉酒之神采风流，遂归房日夜思慕，得桃花之病，卧床不起。恒盛妻已死，有二妾中年甚轻，二子二女，长子兽恋、次子赋背娶二媳皆少艾，二女及笄，三父子常在行中调度，夜有使唤渔婆陪伴，少入内室；此番家中作戏，不独一少女爱慕珍珠病倒，而诸女无不思慕废寝忘食，遂密议令浣妇王妈去引珍珠来疗病。至夜王妈引珍珠由后门潜入内楼，先疗桃花之重病，再与相思之妇女轮流，珍珠自此身入温柔乡迷魂阵中，弄至一月余，一个白面书生变作枯槁的饿鬼一般。珍珠到此欲罢不能，诸女日夜轮流；那日恒盛令一典铺婆进来内楼取物，诸女闻知令浣妇引珍珠躲避，讵浣妇未进，曲归婆已上楼去，遇见珍珠面如饿鬼，惊走下樓；浣妇比至，曲归婆问楼上何人是人是鬼，浣妇骗之说“有此冤鬼躲在楼上，日夜喊叫索命，外面还不知耶”。曲归婆信以为真，跑出告知父子，珍珠不过面黄衰瘦，曲归婆惊甚，说得十分恶状。恒盛父子三人自入内问之，诸女照浣妇所说告之，说昨夜楼上冤鬼啼叫名字要报仇讨命，众人惊甚，到楼下跪求许以奉祀，楼上饶恕性命，始无声；今早正欲出去说知，岂意渔妇上楼冲撞，即出现来，赶紧快去备祭礼再求他饶恕。父子三人闻说惊甚，不敢入内室，惟在外建普度超昇冤鬼；自此诸女在内恣淫无忌，而珍珠被色险些亡身。双珠戏班忽然小生无去，遍寻无踪，便不成班，一时无处寻凑，通班停歇，各去珍珠家中讨人，家中父母以子生死不明欲去控告。原来珍珠是通津门内状师祁宽妻高氏之子，只生一男一女，男即珍珠，自幼学戏，与查确相好，引在戏馆抄写曲本；查确欲去广东控告，乃祁宽所教。一女名荷珠，才貌亦佳，自幼择婿至廿四岁尚未相当，因荷珠要自己中意；月前在通津门楼神前抽一签，尾句云“善报便是好姻缘”，父母说善报岂不是查确，若不嫌家贫即与结姻好，荷珠喜之点头。祁宽即到查确家见其母说知，张氏闻之喜甚，惟查确固辞，祁宽说时常见过有甚不相当，莫嫌年大八岁；查确说怎敢有嫌，惟自思家徒四壁，一母犹养不周，怎敢娶妻，更父仇未报犹非人类，断难从命。祁宽即刻退回告知其妻，荷珠背地与母亲说聘可先定，何妨代其家报仇后过门亦可。高氏正欲自去查家说之，忽报珍珠昨夜不知去向，遍寻无迹，一家忧愁，遂止。查确与珍珠同食同睡，交之最厚，一旦失去无踪，怎不怨痛；且查确之品貌身材与珍珠无二，常在戏班盘桓，所有小生曲文介数无不过晓，戏主几度欲聘入班作脚，查确以戏子不贵不为；此次因缺小生戏难出班，再三讲说暂凑一场，戏份分三股，寻有小生了任之去留不敢再言。查确回思无处赚钱，抄曲本供母只得半饱，况戏歇无抄曲本连半饱亦无，不如且暂为之再看将来，遂许之凑脚上台，通班甚喜，戏又重兴；查确班份小生演唱胜过珍珠三倍，更大行时。那日恒盛家中普度作完，又定此班戏，家中谢城隍唱戏，诸妇女仍在帘观看，以凑脚之小生查确皆指是小生珍珠；以前所引诱在内楼是作冒名色，真的又在戏班作戏，何曾有来，共恨浣妇弄错，将去问之。那浣妇先往戏房已认得凑脚作小生之人，因诸女都去看戏，至内楼想抽丰珍珠，问是何班，浣妇答双珠班；又问何人作小生，答是抄写曲本的。盖那戏馆乃恒盛之屋租与之，其租钱与众妇女月间买花粉都是浣妇去收，人皆认得；侦空偷走上楼问“小郎在此好不受用”，便忘却引进之人。珍珠叹曰“人在此欲罢不能，还说什么受用，求阿母早些放出，迟则命休矣”。

第九十九回“借淫女银同友赴广 教苦肉计诱官准呈”写珍珠入于迷魂阵中欲罢不能，求浣妇王妈放出；王妈笑说如放出何物为谢，珍珠答有银即对分。王妈遂与议定，吩咐有问“汝是真的珍珠”，汝只说假的；嘱毕下楼。戏歇，诸女见王妈说“此老货亦敢来打抽丰”，王妈说“汝们食鱼就忘网”，其妾说抽丰正该，还有别话问汝；众将王妈扯至后楼问“所引这个来是真珠假珠”，王妈说“珠是珠，惟真假不知，汝们自去问之，如是假要真的换何难”。诸女随笑问郎君真珠假珠，真珠已经会意，即答曰“实是假珠，今日在台作戏方是真的，求放小生出去，再引真的进来”。众共问王妈“这假的放去，汝还能再引真的？今日上台作小生那个来么”，王妈说“有银去便就引来”。众问“前不要，今要银何也”，答曰“假的不值钱，真的要身价赎回来，无银去赎身，半步班主不许离”。又问身价要若干，答曰三百两银；众说各鸠出三百亦易，要当面带来亲交与他，要他亲说才有分晓。王妈说自然须亲见面，还有一宗，放此假的回去亦要银相赠；众又问“怎既去还要银”，答曰来时何等人样，今弄至这样，无银带回调养，其父母不来此闹动事，闹破岂不是大家死在一堆。众女皆迟疑，一同共答“须银去塞嘴不错不错”，还不知要若干；王妈说“塞不满仍要露出，必须二百，少之不得”。诸人遂依之，仍办酒席送行，先交银二包；至夜静，王妈仍带珍珠由后户而出，在路上各分银一包存怀。王妈细语嘱之曰“即回去先对那抄写曲本的言，叫他明夜等老身带至恒家，银先得三百两去快活受用；其银要与引进之人对分，此语务先说明”。珍珠说“他何等至诚，肯行此没德行之事”，王妈说“有银请他去嫖，任甚至诚君子还恐无份呢；等老身明夜去说，只嘱他无别处去”。珍珠应诺，遂分路而回，仍在戏馆，人皆认不出，惟查确认得，见其形状骇问“吾弟何往”，珍珠假说被迷魂小娘迷视至金鸡山洞，今夜脱空走回，众皆信之。盖金鸡山在东关外，有迷魂洞常迷人入洞，至今犹然；因隔城，珍珠不得回家，是夜仍同查确联床。至人睡静，将恒盛家透去实情又将来透“吾兄有银相赠”等细说一遍，查确闻了讶曰“吾弟既误，为兄怎肯再误；为兄平生肯为此万恶之首，罪弟既回来便幸甚，余不必多言”。珍珠说“有敢叫兄去行淫，惟将银局过手便走开，有何不可”，查确说“亦做不来，局取无义之财，不玷亦玷，岂得称善报耶”。珍珠说“此等事正合善恶报之梦谶，他尾句说欲报父仇还藉恶报之妻女；今恒盛妻子好淫，挥金如土，招男子奸宿，可不是恶报致之耶。吾兄藉其妻女赠银能去广东控告，得报父仇，岂不是神梦示以昭彰之报恩耶，如错过神岂不怒乎”。查确会悟曰“果是，只作明局暗借，将来必要还之”。至天初明，珍珠回家，祁宽见珍珠回来喜如天降，问故，告以实情并交银收存，祁家喜甚，便将养酬神。查确那日无戏，至夜王妈来说，查确说银三百不分便去，欲分一厘煞开；王妈再三说至加一加二，查确亦不与，再言便走开。王妈亦退出，回思今夜无人何以取信，只得说“今夜不分，下再有必要作引进谢礼”；查确点头，遂跟至恒家后门，唤诸妇女出来，持灯照看，果是昨日上台之小生，众甚喜。查确说“快拿银出来，赶去赎身，迟则班主去矣，半步走离不得，趁此赶为之，明夜便来长奉陪”。诸妇女要他进内，查确说“片刻难缓，如银未便，等几日再来”，回身欲去；诸妇女信以为实，共说既迟不得，待取银带去。原来银已鸠足，包三包取出交与查确，诸妇女又将灯再照看，笑约明夜早来，查确答晓得而去，仍至戏馆把银遮存。天始明，即抱回在家，不敢瞒母，将情由告知张氏；张氏骇曰“此乃无义之臭银，岂可苟得”，查确将珍珠解详之梦谶细说，张氏始喜曰“暂借亦可”。查确至祁家商议，因珍珠学戏年限未满，祁宽取银三十两前去赎约字；恐王妈来炒，查、祁两家同暗搬于九仙山下白塔旁同居。祁家欲与女定聘，查确辞以待报了父仇再议。珍珠调养健原，欲随查确同去广东告状，父母阻留不住；祁宽已代做便呈词，二人在恒家共得四百半作盘费，余留安家。荷珠虽未定聘，以张氏即是婆婆，晨昏供奉。查确共珍珠已安顿，即同起程而去。恒家妇女等至数夜令王妈去催带，寻讨无踪，问戏班亦不知何往，知是局银逃匿，亦生一计，与诸淫妇说“他为什么不即来，因恐日后如前难免半途而弃不妙，要再送银一百与之，先制壮药带来，随时吞服，永保精神，无药定不敢来，一来必匡住命休矣”。诸妇女闻说亦有理，再鸠一百两付王妈快去制药带来；那王妈凑前共二百两银，所遗在恒家几件衣服破的铺盖不要，同父母走去外乡安享，王妈既逃，戏亦散班，诸妇女无望矣。再说查确同珍珠各背包袱，携带琴箫，妆作走江湖弹唱，望南而走到了广东潮州界内，夜宿饭店，路上有贼随入投宿，侦二人睡熟，偷取包袱，只取银去，包袱放还原处；二人至天明持包袱轻了始觉，向店主索赔，店主说包袱现在，有银无银怎知，二人理屈，幸带有琴箫，便真作走江湖弹唱矣。夜间宿于三清道院边廊房内，随去理刑衙门投呈；官吏看呈以他国之人不敢收准，掷还；又去各大宪上司辕门投递，亦以非本国之人不准，皆斥逐之。二人无法，只得回来饭店，查确不食只是大哭，珍珠陪哭至一日一夜不休。谁知那道院都是熟走江湖之人住歇，廊屋相连，隔房有瞎子看命亦租歇宿，因闻二人哭至一日一夜，次日摸过来问；二人哭得无人可告，见瞎子来问，将实情讲出告诉一遍出气。瞎子听之，又叫将呈词念与我听；查确将所带呈词系祁宽作的念与瞎子听。瞎子听了说“这呈作不好，就准亦是批坏，去再作过”。查确说“此呈乃敝乡有名之状师作的，至此人地生疏，何处再倩人作耶；使有人作处总不收亦无用耶”。瞎子说“有好呈词要他收准何难，我自有妙计教汝去处，无不收准”。珍珠说“先生既知此呈不好，必通晓法家之理，就来先生代作一张，并求去递之妙法，自当厚谢”。瞎子说“大凡作状词只用要紧数句，简简洁洁，何须此长篇累牍，看之负能清楚；汝既无人，我就代汝作，我念汝写可也”。珍珠即去携纸笔，瞎子念出，珍珠照写上纸，果然简洁异常。瞎子又说“只须数句胜过千言万语，官一看便知其横恶之处，必带回衙即将前情口诉一遍便妥矣”。二人又问作何投递之法，瞎子说“别官递之无益，惟有师国舅兼理三法司府在西街，待他上朝回来，只须如此如此，须打四十大板递之，不敢不收回；汝查兄为父报仇，打之应当，惟兄受亏不合，递时不可同去”。珍珠即答曰“既与之同来，彼事即己事，兄仇即弟仇，受责亦分之”。瞎子说“嫩皮肉怎受得四十大竹板，打烂了难起来”，珍珠说“求仁而得仁，虽粉骨碎身而心甘意愿矣”。瞎子连声赞曰“有此重议必有重报”，言讫起身欲去，二人随问姓名里居，瞎子说“说起语长，今迟了要去看命，待来日再来谈说”，遂自执朴持杖摸去。查确写清呈词，至次日欲自行，不与珍珠同去，珍珠先行而去，查确再三阻之不住，只得与之同至西街候之。许久，原来此国舅姓师名南朝，罢排道回来；查确同珍珠盘坐街边，皂役至喝起，问并不理之；及大轿至，任喝骂不动，国舅令拿来问。皂役即将二人拿至面前，国舅住轿问“汝两个何处人氏，有此大胆见官不起耶”，查确、珍珠齐声答曰“我两个是外国人，汝管不得，何须立起”。国舅大怒曰“天下官管天下百姓，外国人便管之不得？今试看皆得否”，即喝令拿打。皂役先将查确按于地下，扯剥下裤，当街重打四十大板，两腿流血；打讫拖过，又将珍珠按扑，亦剥下裤，现出两腿，举板将打。那国舅见珍珠股坐间有一块红记，异之，遂喝住“此个漫打，带回衙去开发”。皂役收板放起，将珍珠押带轿后，正欲起轿，查确于怀……本次前20页至此为止，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