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谜

《爱的谜》为金石聲所著小说，上海启智书局印行，1928年12月20日出版，本次所见版本标注印数1—2000。前20页保留封面、书名页及正文开头部分，正文以新式白话写作，分（一）（二）等段落，人物与场景集中在上海都市空间。已见文字主要围绕女主人公黄琼珠与男主人公文远的月夜同行展开：两人本约定看戏，琼珠见月色优美，想改去公园说体己话，却因文远沉默冷淡而不敢提出；文远烟盒盖内嵌着女人照片并插着一小枝半枯萎的桂花，琼珠由桂花标记推测照片中人是丁静如，胸中燃起嫉妒。文远一面吸烟一面行走，烟丝缭绕在琼珠发鬓颊间，他看见她高高的鼻梁、丰满的面颊和粉白面色映在月光下，生出良心不安，便伸手握住她的手；琼珠柔顺地靠到他肩膊上，嫉妒惭恨暂时消失。随后文远看见街边商店、酒楼、黄包车夫数铜元等景象，触起心事，想到中国社会阶级对立分明，自己的恋爱婚姻也受阶级支配，心情又冰冷烦闷。两人到G戏院门前，距开演还有四十五分钟，文远不愿枯坐，提议出去走走；琼珠跟他从戏院出来，天冷，她把灰白绒织围巾紧缠颈项。文远提议穿横街去大草坪看月光，琼珠怕黑不敢走，便改向热闹大街，经K路转回。大街灯火如春深繁花，公司橱窗陈列冬季货品、皮料和珠宝，来往男女雍容华贵，除几个黄包车夫外看不见衣衫褴褛的穷人。两人在上海珈琲店前停步，文远问她冷不冷，提议去喝一点酒；上楼后女招待殷勤招待，用特殊眼光估量他们，先猜不出是夫妇还是爱人，后称琼珠“太太”，琼珠羞赧低头，觉得女招待看透了他们的关系，也看透文远心里还有丁静如。出咖啡店后，琼珠默然跟着文远走，回想去年秋高气爽的八月，自己还是私立G大学初级生，李如松是快毕业学生，在学校有小说的尊号，在爱读恋爱小说的女学生中很有名。琼珠初进学校常听女同学提到李如松，因未读过他在G大学周刊上的文章，印象模糊；同乡女同学胡佩皋硬拉她去同乡会，她才知道年轻貌美的小说家李如松是同乡，并由胡佩皋介绍认识。又一天她早到阅报室，见李如松也坐在那里，两人对面看报；李如松被她时髦剪发、嫩白面色、苹果初熟双颊、细长鼻和弧线红唇吸引，偷偷饱看，琼珠抬头与他的眼光相接，面红低头，用报纸掩去痕迹。此后李如松掀动她心底情波，除了年轻貌美，还有“小说家夫人”的荣誉在她心里起作用。一个月明之夜，他们相约看江上明月，李如松感叹风景，说投江志士可惜，想象热烈情人相抱含笑跳水同死“仙乎仙乎”；琼珠问小说家文学家是否多喜欢情死，他答只有小说家和文学家才能理解情死。李如松又告诉她，自己还没出世父亲就死了，母亲拖油瓶嫁到别家，靠母亲历年辛苦积蓄他才中学毕业，毕业后归宗，得宗族叔伯可怜援助才升入私立G大学；他说自己是穷得无家可归的光棍，毕业后无能力到外国漆金字招牌，恐怕在崇拜洋气的中国社会很难立足，最多靠做小说、卖臭文章，做上海滩上的文丐文娼；又说自认识她后文学天才增进好多，人生比较光明有兴趣，怎样爱她，愿她做培植他的女神，接受他可怜神圣的爱。琼珠低头，李如松战战兢兢走近表白“我……愿以……全……生命……爱……爱……爱你”，并揽住她颈项吻她；琼珠微微拒撑后让他猛烈深深吻着。文中写她对他这样的态度“与其说爱他，宁可说可怜他比较恰当些”；她知道他身世后，爱他的心忽然冰冷迟钝，想到清淡生活自己怎样忍耐，势利父母又怎会让娇女下嫁贫士，自己虽爱他，但他没有给她爱他的保证，今天不能更进一步谈爱。她暗暗下决心，在他走近时不是害羞低头，而是在心里盘算；但肉体渴望、心迷乱狂跳，让他吻过以后反而身上轻松、心头痒痒甜蜜。两人回去时经过上海珈琲店，上楼喝酒；女招待领他们到最幽静房间，李如松殷勤问她要吃什么菜什么酒，她因他在女招待面前这种态度觉得增高身价而快乐，又因女招待会看穿人隐秘的眼睛和特意拣幽静房间的深意而颊上发热。她说不能喝太猛烈的酒，只能喝不会醉人的甜酒；女招待放下布帘出去后，李如松走近她从后面探过头又给她一吻，笑道“这是最温和的酣酒！但醉人的程度就只有更厉害些！”她急急推开他，面红看门口，布帘依旧下垂，门外静悄悄无人；心神稍定后，刚才一吻的甜蜜又在心里浓厚起来，她觉得他的浪漫追求给她最强烈的愉快刺激，虽然想拒绝的意念还横亘心头，但很希望他能把频数强毅有力的追求时时向她袭击。李如松顺着推势退靠到裱花纸房壁，很快意笑道：“你是一朵玫瑰花，无论你的刺如何会刺伤人，但我愿意拚着逼体鳞伤永远去接受你的无毒的刺。”琼珠玩弄光亮刀叉，李如松说“不要给刀叉刺破了你的小嘴”，她放下刀叉低头想：“啊！你这样浅薄来看待我！你这样来污蔑我！我用刀叉吃饭，也比你写一篇长篇小说的字数多了，谁受得起你这个穷酸的小子，来取笑玩弄呢？”文末点明“真的！她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到西洋大菜间……”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