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乡集

本书为杜衡著短篇小说集《怀乡集》，1936年由上海复兴书局印行，封面题“怀乡集”“杜衡著”“上海复兴书局发行/印行”，并标“现代创作丛刊”。卷首有作者《自序》，目次列《海笑着》《蹉跎》《怀乡病》《王老阎底失败》《墙》《人与女人》《重来》《蓝衫》《在门槛边》《叶赛宁之死》十篇，OCR前20页可见自序、目次及正文《海笑着》开头部分。

据《自序》，本书是杜衡第一个创作集。作者自述1926至1928年间曾发表过一些作品，并出过一个自己极愿意被人忘记的小册子；此后有整整三年没有创作一个字，一方面是生活环境，更重要是思想变换，其间甚至打算永远放弃文学去从事旁的事业，并时常相信许多事业都比文学更有意义。1931年尾，他在家做了半年“陶渊明”，觉得太没劲，才想起旧调重弹；尤其由于望舒激将式的鼓励，他重新耕植久荒的砚田，写成《汐》（后来改作易题《海笑着》，收入本集）。《汐》第一遍写成时效果似乎不大好，接着写《蹉跎》才对自己作品有了自信，并有勇气鄙弃以前发表过的拉拉杂杂的东西。当时他担任现代编辑，本来不打算急乎发表的东西有了发表机会，便一连写好几篇，到去年年尾积成《怀乡集》，对文学的热心也“冷锅裏爆出热栗子来似地回来了”。自序还坦率谈及作者在理智与感情之间的矛盾：理智上曾在备忘录上写下“不要相信文学作品是纯粹的藝術，牠也是科學也是教育”，但写作时往往注力于艺术完成，害怕伤于感情底虚伪和事实底架空；“真”（科学性）、“善”（教育性）、“美”（艺术性）三者直到现在都不能在作品中得到适当调和，有时只能顾到两个甚至一个。作者也不否认自己底阶级出身，并说集名“怀乡”不一定表示自己特别欢喜《怀乡病》一篇，过去一年大都是写“时代落伍”的人物，写时虽处心积虑指示其必然没落，却终于免不了流露偏爱与宽容，尤其如《重来》《蓝衫》等篇所表现的“Le mort saisit le vif”，这些过去的骸骨正不知道把他拖往哪儿去，现在披阅全集名曰“怀乡”，也算给自己解释，也算对自己嘲笑。这些自述为了解杜衡本时期的创作心态、文学观念及《怀乡集》的编集过程提供了直接材料。

正文《海笑着》写芸仙与炎之在海上船中，芸仙靠住铁栏，对大海出神，炎之催促她给丈夫吉甫写信，说“你总得告诉他，至少在事后”。芸仙觉得“应当”二字厉害，好像在两人之间存在什么责任；她想这信可以当作代表所有女性反抗家庭的總宣言，又觉得口气太大、显得孩子气。她提笔写“吉甫”，斟酌“允许”改成“同意”，写自己已实行在天津信上告诉他的计划，昨天上了回南方去的船，请原谅没有事前使他知道，又说没有别的办法，不能让他用无理性的固执来阻止，动机非常单纯，因为她在名义上是他的妻之外，本身也还是一个人，要去找寻做独立的人的机会。她又写到上海后相信短期内可以找到职业，陈先生已允许竭力帮助，陈先生也同船往南方去。她感到提起陈先生的地方多少有点不自然，炎之却闪进来偷看，她笑着掩过信纸。此后几个“明天”过去，信仍未写完，两人在海上月色中沉默，在某种自然压力下屈服。三五天内他们走完别人可能三五年都走不完的路程，她默认了灵魂深处被发掘的宝藏。未来像梦，他们打算在上海近郊租屋，商量家具、窗幔、台灯流苏，拿到薪水时买留声机等琐碎问题。三天后他们有了什么都齐备的住宅，芸仙巧妙应用美学知识布置房间。然而她仍感到有什么事没有做，那封没有寄出也没有写完的信在纸夹里停留一天，她心便一天不得安宁；重读后觉得完全不妥，激怒地把信纸撕成碎片。她终于让步，让炎之替她写一封，炎之巧妙地把“自己就是主要脚色”的故事完全隐瞒，她批评“没有一句不是鬼话”，却一字不改抄上。信寄出后她始终维持不可信的平静，直到吉甫回信来，他才要求她确实能够靠职业自立，“确实能够”几个字在她心里逗留。她忙于公司、戏馆、裁缝铺，钱囊渐轻，发现用到最后一张钞票时吃惊，问炎之几时领薪水；炎之觉得过去一个月开支太大，下个月要留心，她第一次有点不高兴，觉得用钱自己会打算，无须别人监督。炎之仍相信她，把薪水全数交她保管；她选了一架留声机和一打唱片，炎之进门表示诧异，问怎么不对他说、多少钱，她回答从二十几块到九十几块，连片子不到一百，炎之没有去看留声机，只问钱付清了没有，又说若告诉他去买至少可打九五折。小说以细腻笔触写女性在婚姻、自由、独立与情感之间的挣扎，以及同居后日常生活的琐碎摩擦。

本书为民国时期“现代创作丛刊”之一，保存了杜衡短篇小说集的编集面貌、作者自序和《海笑着》文本，对研究杜衡创作、民国短篇小说、现代文学中的女性与婚姻主题、上海复兴书局出版物及“现代创作丛刊”均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