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怨

本书为孔另境著四幕史剧《春秋怨》，封面竖排题“怨秋春”“境另孔”“世界书局印行”，正文标题作“春秋怨 四幕史剧”。OCR前20页未见版权页及序跋，具体出版年月及版次待核，据文件名定为1944年。剧本以春秋时期鲁国与晋国的外交冲突为背景，人物表列有穆成公（正文作鲁成公）、穆姜、郤锜、清沸魅、老妈妈、鲁国军士侍卫数人、鲁国宫女数人、晋国军士侍卫数人；登场人物包括声伯（鲁大夫，成公之族弟）、鲁成公（鲁之国君，名黑肱）、穆姜（成公之母）、孝姬（声伯之外妹，即异父同母之妹）、施孝叔（孝姬之夫，鲁惠公五世孙）、管肸（声伯之外弟，鲁大夫）、郤犨（又名苦成叔，晋大夫）、护从军士数人、成公之随侍数人、仆人、宫女数人。时间说明：第一幕为春秋鲁成公十一年，第二幕为鲁成公十七年，第三幕同上，第四幕同上；地点：第一幕为鲁大夫声伯家，第二幕为晋大夫郤犨家，第三幕同上，第四幕为晋鲁交界之黄河边。正文前20页主要为第一幕，时间标注为“成公十三年某日早上”（与前述“鲁成公十一年”略有出入，OCR待核）。幕启时声伯独自踱步，显得异常焦燥和忧烦，约一分钟管肸自内室出来，劝哥哥不必多烦恼，声伯说打算拒绝郤犨的要求，管肸说除答应外没有别的办法。声伯说这事情太侮辱自己也太侮辱鲁国，管肸提醒他国君刚从晋国回来，而且是不光荣地回来。声伯说明晋国侮辱鲁君，把国君留住半年多，硬逼主上送晋景公的葬，又强迫订了条约回来，如今若再答应他们一个大夫的无理要求，鲁国还像什么国家。管肸说郤犨不是普通大夫，是晋国三郤之一，除厉公就算郤氏最有威权，但声伯说郤犨总不能夺人之妻，这不是禽兽行为，他若愿意娶旁人还可替他办到，要娶姬妹万万办不到，不要忘了她是管肸的親妹妹。管肸说自己并非愿意答应，而是为鲁国着想：郤犨来鲁国原是来换盟的，若为了这件事不遂他的心，一翻脸盟结不成，而且即刻会向鲁国动兵。声伯决然说“我不能管那么许多，我不能答应，我一定不答应他”。仆人报国君驾到，成公随数护从上。成公亲热地称声伯为大哥、管肸为肸弟，问他们商量什么，说自己也是为这事来的：郤犨今天早上又到宫里来见，问能不能答应昨天提出的话，犹豫了一下就不乐意起来，说今天就得动身，要是不答应，两国也别想再订什么盟约。管肸对声伯说“哥你看，我知道他一定来这一手”。声伯气愤说世上竟有这种禽兽不如的东西，竟要抢起人家的有夫之妇；成公玩笑说“那也怪咱们姬妹长得太美了一点”，声伯说这不是开玩笑的事，若答应这种无耻要求，别的国家知道后岂不把鲁国颜面丢尽，而且姬妹也万万不情愿。成公说也许不错，但一想到不答应的后果……管肸表示赞成大哥的话，说自己刚才也在和哥哥辩论；声伯说其他利害可以不必多所顾忌，若晋国竟为一个妇女动起兵来，那是师出无名，鲁国一定能获得其他国家同情，即使万一失败也是光荣的失败，比现在这种屈辱的苟安强得多。成公说为一个妇人以国家命运为孤注，他是不能赞成的；声伯说自己并不是为了姬妹，而是为鲁国的一点国格，鲁国虽是弱国，却是独立自主的国家，不能随便受人家蹂躏侮辱，若因这事引起战事，自己第一个愿意去死。成公说不用和他辩论，言再情大行也已经田童了，一下子就会来言里，让他去和老人家说；声伯说我反正不做这个主。太后穆姜率宫女多人上，成公、声伯、管肸行礼。穆姜问究竟答应不答应，说郤犨又派人来催问过，马上要动身，若不答应要肱儿把上次带来的那份盟约还给他；成公说您老人家怎么回答，穆姜说我說你已經到聲伯這裏來了，大概就是爲這事情來和聲伯商量，要他再等一忽儿。穆姜问声侄和肸侄的意思怎么样，管肸望望声伯如不敢言，声伯断然说“我不赞成！”穆姜说知道他不会赞成，可是也得替大哥想一想，他刚从晋国回来，好容易和他们订了这个和平条约，这次郤犨正是为了换盟来的，若换不成这个盟，不是又要开战了么，鲁国怎么经得起他们一打，要是亡国什么也没有了，那时他要什么就什么，阿姬还不是仍旧被他夺了去；声侄应该想明白点，不要专凭一股子气破坏了大事。声伯说您老人家只知迁就人家，就不替咱们老祖宗想一想；穆姜怒说怎么你竟敢说起这种话来，你当我什么人。管肸劝太后别生气，说哥哥的脾气您老人家还不知道，他是一门心思想些大道理，忘记了眼前的许多难关；穆姜说这话一点不错，还是肸侄明白一点事理，再说阿姬又不能算你的亲妹妹，肸侄才是她的胞哥呢。穆姜命仆人去把施孝叔和施夫人请来，说这事情反正由她做主，谁也不许来管，别的没有什么，只是替孝叔难受一点，不过总会替孝叔安排，可以再给他娶过一个，不相信鲁国就找不出一个比阿姬再美一点的女子。穆姜又说这件事情的主虽是她来做，可是对阿姬和孝叔还得由声伯向他们说，问声伯可愿意，声伯说“我不愿意”；成公目视太后，穆姜冷笑说“不愿意怕由不得你吧”，说你自己想一想你是什么职司，现在这事情看起来好像只是私人间的交道，其实却的的确确是两国间的问题，要是郤犨背后没有一个晋国，看咱们会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所以归根一句话，这还不是和订盟约打交道同样的道理；你平日的职司既是专掌对外国接洽的事情，所以这件事也只好落在你身上去办，现在是朝廷给你办理一件两国联姻的事情，你难道还能谈什么愿意不愿意么。声伯说然而她是我妹妹，而且当日是我作主定配给孝叔的，现在我不能这么办，我没有这脸子；穆姜说脸子事情是我作主决定的，如果说没有脸子，那不是你是我。声伯说我实在说不出口；穆姜说为什么说不出口，你是站在职务上说话的，是国君要你这么说，是我要你这么说，是你妹妹也好不是你妹妹也好，反正这是朝廷的命令，是要把一个鲁国的女子和晋国的丈夫调和，由你作。声伯不作声。成公劝声弟别那么固执，事情已经落在咱们头上，只好受一点委屈，说自己在大哥在晋国受了他们多少奚落，要不是为了咱们老祖宗传下来这点子地盘，愿意死在他们那里也不会和他们结这个盟；为要保存这点命根子，只得低下头听他们的指挥，受他们的侮辱，现在盟约总算结成了，要是为了这一点小事再发生变端，咱们鲁国还能受得住么，所以希望声弟以大局为重，个人恩怨为轻，接受了太后给你的主意吧。声伯苦痛地说“我……”。管肸说太后、大哥，自己打算离开一下，怕在这里也许反会误了大事，到后面去一下，等你们谈定了再来；穆姜不成，说你怎么可以避开，阿姬才是你的亲妹妹，要是她不答应，你应该以兄长的地位劝说她，你不能走开。施孝叔和孝姬同上，行礼参见太后、陛下，对声伯、管肸称声哥、肸哥。孝叔问太后和陛下召他们来不知有什么谕旨，穆姜以目示声伯，声伯强自抑制着感情说：现在晋国的大夫郤犨来鲁国为的是换盟，可是他有一个附带的条件；孝叔问打算怎么，声伯说他要……孝姬催大哥快说出来，声伯决然说“他打算娶你”。孝姬大惊失色“什么”，孝叔也“什么”，管肸与成公此时都觉难受，把头撇过去；声伯毫无情感似地说“是的，他看中了咱们的姬妹，他决定要姬妹去做夫人”。孝姬说“哼，亏你说得出口，亏你有脸向我说这种话”；孝叔说“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姬不是已经嫁给了我吗？我又没有死，为什么要她另外嫁人”；声伯说“这是两国间的联婚，朝廷的旨意”。孝姬转向太后问“这是什么意思”，穆姜忸怩地但似毫无情感地说“这……是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孝叔求太后替他们作主，说这事情万万不成；孝姬求太后难道忍心让侄女拆散了婚姻去受罪；穆姜说咱们是弱国，弱国根本谈不到有什么主意，郤大夫现在指定要你，叫自己有什么办法；孝姬问难道不能告诉他我已经出嫁了么，穆姜说这不相干，他是知道的；孝姬说天下竟有这种人，这种横蛮无理的東西，要去当面质问他，穆姜说不行，不能去看他，万一闹翻了的话咱们鲁国……孝叔说无论晋国怎么比鲁国强，可也总得讲点理性，夺人之妻世上没有这种理；声伯说可惜他不来和你讲什么理。孝姬切齿地问“那么是你是你把我出卖给晋国的？”声伯冷然无动地说“是，我也许是的，咱们鲁国不能因了一个妇女跟人家打仗”；孝姬说“我不去嫁”，声伯说“他就会打仗么？我不相信”；穆姜说这是一点不错的，郤犨已经说过，要是不答应，他就要咱们把那订好的盟约退还给他，这不明明是和咱们绝交么，绝交之后是什么，这还用说么。孝叔说“可是我……”，穆姜说你不忍抛弃你的妻子我是知道的，我会替你作主，你也不必难受，这是为国家，你知道么；孝叔说“为国家，多么好聽的字眼兒”；穆姜说你难道以为是我故意为难你么；孝叔说我不管谁和我为难，我反正不能答应这事情；穆姜问“不答应？你当真不答应么？”孝叔决然说“唔，我决不答应！”穆姜声色俱厉地说“好，但朝廷给你命令，你也打算不接受吗？”孝叔说“我宁死不接受这命令”。穆姜冷笑。孝姬跪下求“太后，我的伯母呀，我求求您”；管肸突然转脸过来，面有泪容，叫“妹妹……”；孝姬叫“哥哥，你替我求求太后吧”；管肸说妹妹不是我不替你求，只是这件事也实在为难，刚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想不出别的方法。孝叔问“那末你们都同意了么？”对成公说“陛下你也同意了么”，成公十分难受地说“我……”；孝叔说为了国家的尊严，陛下也不能答应他这种无理的要求；声伯说要不答应只有预备开战；孝姬迅速站起说“开战就开战，你怕死是不是？我是不怕死的，我愿意上阵去”；声伯说可惜打仗用不到你们妇女；孝姬啐道“妇女有许多男子经不得人家一点吓唬，就怕得什么似的，脸面也不要啦，理数也不要啦，甚至把自己妹妹也当礼物送给了人家！打仗用不到我们妇女，为什么？我们妇女有什么不如你们男子？你们有的是一双手和一条性命，我们难道就没有一双手和性命么？我怕有许多连打一个喷嚏都得较量的男子，也许打起仗来还不及我们哩！”成公劝姬妹别那么牢骚，别给哥哥难受啦，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还有什么话好说，说这次牺牲完全是为了鲁国的命运，为了不使他为难，他会永远记住她的恩德，同时代表鲁国向她致谢，说郤犨既立意要娶她，当然是十分仰慕她的缘故，那本意也不算坏，所以她到了那边一定会受到特殊的宠爱，说不定将来对鲁国有着莫大的帮助，劝她还是赶快去整理一下，郤大夫已经说过今天就得动身，这里预备着最隆重的礼为她送嫁，使她光荣地到晋国去。孝姬说“光荣地到晋国去？陛下您是一国之主，您不能保护一个弱女子，您的一个臣民受邻国强暴的劫夺，您却还说这是光荣！我替陛下想，陛下是宁可因此而开罪晋国，不能把一个自己的子民送进虎狼的嘴里；宁可因此而和晋国开战，不能让咱们纯洁光荣的历史上留着一个污点。陛下要把我作为礼物献给人家，但是换得的却仍不过是一个屈辱的盟约，陛下以为值得吗？如果我的到晋国去当真于国家有利，于陛下有福，那我决不辞牺牲；要不然牺牲了我，鲁国和陛下仍无所得，那我的牺牲岂不是毫无价值的么？”这一番话说得大家非常感动，尤其是声伯，他痛苦地咀嚼着这几句话，实在到已经不能自持的地步；可是太后不等他这种情感的暴露，就严厉地训诫起来：“阿姬，你别说那种大道理了，现在国家决定需用你来完成这一次的联盟，你如果明白一点，如果能像刚才所说的那种英勇，你就应得服从这决定，慷慨地牺牲一己，即使你这牺牲并不怎么有意义或价值，但你也应该毫不犹豫地照我所说的去做，因为眼前不是你牺牲就是国家的牺牲，把这两者一比较，难道还不够使你明白哪一方面重要吗？”本书为四幕史剧，以春秋时期鲁国被迫将已嫁之孝姬改嫁晋大夫郤犨的故事为核心，展现弱国外交的屈辱、朝廷对个人的压迫以及孝姬、孝叔的抗争，人物对话庄重，冲突集中，具有历史剧的严肃性和悲剧色彩。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