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巴盐

本书为“大众文艺丛刊第二种”《客巴盐》，萧群著，版权页署编者沈寂，大众出版社1947年10月初版。封面题“客巴盐 萧群”，版权页载明编者沈寂，出版社为大众出版社，地址上海新闸路东斯文里四三七号，印刷者为正风印刷公司，经售处为全国各大书局，并有“版权所有·不许翻印”字样。据目录，本书收《高原上》《黑子六三》《盐巴客》三篇作品，本次所见前20页主要包括目录及《高原上》正文的大部分。

《高原上》以第一人称“我”叙述流落西南山野、给一个山羊胡子老头当长工的经历。开篇写十二月的天，狂暴的西北风横扫，枯黄树叶卷舞，天幕深沉灰黯，淡墨色云块凝固不动；快入晚时分，山涧异常静谧，飞鸟从枯秃山顶唿哨闪过，远处伐木声叮咚叮咚，单纯、迟缓、沉重。叙述者迎着冷风翻越山岗回到东家老屋，把背着竹箩摔在阶沿上，坐在门槛上掏出烟丝点火抽起来；高坡吹来的风夹着灰沙扑袭，他只裹一件薄短袄，鼻梁冻紫，清水鼻涕流下，龟裂的手摩着，暗红的血痕胶着皮肤。死寂黄昏，周围是连绵濯濯峰峦，暮霭像蛇从四处爬上来，屋子还没点灯，老狐狸该又在铺板上打盹。叙述者钻进灶间，黑漆漆，一股霉腐味，锅底留着米粒，几张发干僵硬的粑粑堆在草蒿上，他咒骂老东家懒惰。随后倒叙十多天前从廂江流落到此，肚饿两日，半山发现草屋，一个山羊胡子老头倚屋脊打盹；他编造在藏边游牧牲畜、半路遭抢损失良马的故事，老头留他作长工。他清早餵牲口，晌午编草鞋，下午背筐跑二三十里到市镇贩卖山野土产，报酬却只是清晨两碗薄粥、午晚几张干粑粑。日子一长，他对东家起了厌恶，尤其注意老头右耳上一个大黑窟窿，并描摹其酒糟鼻、厚嘴唇、驼背、小脑袋。东家平常缄默，只关心切身利益，存有不少现金、放高利贷却装穷酸；叙述者有意无意表示愤懑，甚至当面咆哮。过年前几天，东家态度突然好转，问起他的家世，除夕宰鸡、买猪肉、四川大曲、粉皮、辣椒末、豆腐干虾米等，二人预备痛痛快快过大年夜。傍晚飘雪，山野像回到原始洪荒，朔风飞雪交织，野犬狺狺；屋内木柴劈啪，暗红火光跳动，老花猫蜷伏取暖。老人一杯杯酌酒，脸醺得通红，叙述者注意力又集中到右耳黑窟窿上。老人终于讲起耳朵的故事：好多年前家乡闹旱灾，村人劝他“红鼻子”出去混混，说云南贵州藏不了满地金银；他便从江西出来，路上辛苦，脚底磨泡，钱花光，到贵州松坎遇见老乡，被引去贩鸦片；起初觉得犯法，后来被说动，跟同伙在云南道一带从苗子处偷带鸦片贩给城里私设烟行，积下余钱，年青时荒唐花掉。后来他独自去车里贩云土，半路被摆夷族捉住，财产充公，关在地洞；因正值摆夷族与城里汉人械斗，他被派为奸细，但未被处死，允许在势力范围内走动，若私逃则受极刑。一个有月亮的晚上，他走到湖边，看见摆夷族青年男女跳围场、唱逗情歌曲，被拉入圈子，当晚被一个摆夷族女人带回家，成为她的“俘虏”和丈夫。她不让他叫她婆娘，教他叫“瓦来得”；她清早下地耕植，不许他帮忙，说他白皙的手不能操作，让他在屋守著。第二年他们生下一个女娃，她妈管叫“铁陀茵”，圆脸蛋、薄嘴唇、深黑眼仁，像她妈。叙述者觉得被豢养像牲口，想离开；瓦来得看穿他心思，问他是否想家，答应放他回去，但只准三年，并拿出一小瓶药酒让他喝干，说三年后如回来可解毒，不遵约则命握在她手里。他喝下药酒离开，回城重操旧业，开小杂货铺，姘上一个小脚寡妇。三年后他如约回到瓦来得那里，她得意地给他一包丸药，说可以像从前一般活着。他重过闲散日子，女儿铁陀茵已长大，在山野奔跑、捕捉野兔、打猎、吃生肉，顽皮得像小牛，还编歌谣叫他“小老公，胡子两丈长……”。日子越久他越不耐烦，成天盘念“走，走”。本次所见正文至此为止，后续内容待补。

本书文字带有民国时期短篇小说的语言风格，写景细密，人物刻画带有讽刺和传奇色彩，涉及底层长工生计、西南山野风物、鸦片贸易、摆夷族地区风俗及跨族婚姻等内容。作为“大众文艺丛刊”之一种，本书也反映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上海大众出版社的丛书出版和短篇小说创作面貌。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