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放楼文言十一卷 第一册

《天放楼文言十一卷 第一册》为吴江金天羽所撰文集，约克大学图书馆藏民国十六年（1927）铅印本。本册前20页可见章炳麟序、张一麐序、徐震序及正文卷一《读儒行》《翼庄》等篇。章炳麟序作于民国十六年二月，自述壮岁与吴江金松岑交论文，称其风议感慨，文在季汉三国间；又论自明茅顺甫采唐宋八家为文章，其后归有光、方苞、姚鼐、恽敬取之，才力虽异而所禀一也，至其敝则专取格势，有名言而无情实；明季陈子龙、夏允彝诸公渐异其趣，始规摹洛京，顾辞采稍缛，寡渊古之气；近代汪中、李兆洛为之加以节制，高者往往似晋宋，而文章奇偶之争亦自此起。章序又谓韩柳与六家固异，含元气入无间，天实纵之；若积势造辞，则近自燕许来，退之碑铭效后汉石刻，转益瑰怒，子厚亦多为俪体。其论宋世效韩氏为文章者，宋子京得其辞，欧阳永叔得其势，二家已不类；苏子美高材而黜，独为屈奇；尹师鲁近慤，刘原父涓选至严，义尽则辞止；近世戴东原颇方物焉，最醇者莫如司马公。章序认为宋苏、尹、刘、司马五家能事异欧阳，其差第亦相若，今悉不取，独取曾、王、苏与欧阳为六，又不足以尽其变。其论文章奇偶，谓苟醇矣，奇偶皆古之流可也；苟驳矣，奇偶皆俗之变可也。文章多术，犹味之广、乐之繁，各专其美而不以相易。章序称松岑为文抗志于古之作者，然意气骏发，常恐局促跬步之间，必恢恢以尽其才，故节制不能如汪、李，视陈、夏则駸駸过之。又引梅伯言习于姚氏，谓世禄之文徒能不失律度，有豪杰之文者则恢张王霸；并称松岑读五代史诸首，极陈前事以刉今兹之弊，明若爟火，效若蓍龟，可谓豪杰之文。张一麐序称金君鹤望以所撰《天放楼文言》见示，命为导言；读之舌撟不能下，神为之慑，口为之噤。张序以“深山大泽，阳开阴阖，波谲云诡，不可方物”“黄钟大镛，韶濩竞奏，钧天广乐，群神醉酒”等语形容其文，又称其或冲澹其容，委蛇其辞，如春华怒发，群莺乱飞；或整襟谈道，登坛讲艺，如玄酒太羹，淡而弥旨，醴泉芝草，吉祥止止。张序谓金天羽之文攟六经之菁华，升诸子之堂奥，益之以庄屈之诡博，放之以扬马之恢奇，不事雕劖，自成馨逸，非具绝特之姿、骏雄之材，乌足以语此。徐震序作于乙丑六月，称吴江金先生松岑辑其文百八十余篇为《天放楼文言》十二卷，将刊以行世。徐序分经世之士、道德之士、学问之士、文章之士四类，称先生于经世则政教之原、治乱之故靡不究洞；于道德则六艺之旨、汉宋诸儒之说咸深造自得；于学问则九流百氏、浮屠之籍、欧西诸哲之书披析钻挐，审度稽贯，裁当否而定醇驳；于文章则芴漠恣纵，涵庄周之雄，宽博深厚，体孟坚之茂，兼丽卿云，比缛颜鲍，出入韩柳，风格自成。徐序又述丁巳之夏得识先生，九载之中常承绪论，因而得窥著述之盛，并谓先生当民国初载尝思抒其抱负，见诸事业，远猷辰告，而大声不入于里耳，耿介之操复与世背驰，卒乃迴薄而事著述。正文卷一《读儒行》署“吴江金天羽 原名天翮 松岑甫撰”，论古者以儒为愚，引《说文》“儒，柔也”、《郑目录》“儒之言优也，柔也”、《玉藻》“舒懦者所畏在前也”、《方言》“儒，输愚也”等，指出世衰道微，天下相竞以武德，儒者舒緩养名，拘遗教之一节，不免为世丛诟；又举高帝溺儒冠、叔孙通降汉、徐生善为颂、朱博守琅琊、伏生以后世传经学等事，说明儒之敝好饰仪观而忘节概，优柔舒緩之容胜则发强刚毅之德微。其文进而阐发儒行刚毅勇敢、仁勇相辅、刚健中正，引《诗》“不竞不絿，不刚不柔”“允文允武”、《论语》称孔子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家语》载孔子之劲能翘国门之关而不以力闻等，论勇德必裁以义、摄以礼、进以学，刚者阳德，儒者知兵而不言兵，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仁与勇相辅而行。另有《翼庄》一篇，以“鷇音子”宅乎江之濆，梦与至人游，醒而发漆园之书，伏枕诵之三日，论太极、道、一、元、阴阳、名数、性命、坎离、复性、庄子内篇七章，引老子、孔子、太公、尹文之书，阐发至阳肃肃、至阴赫赫、交通成和而物生等义。综观本册，可见《天放楼文言》为金天羽文言文集，内容兼涉文章论、儒学、庄学、经世与学术，体现民国学者融通古今中西的写作风貌。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