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道希先生遗诗

《文道希先生遗诗》为清末文廷式遗诗集，由门人叶恭绰辑刊，民国十八年（1929）铅印本，约克大学图书馆藏。本次OCR所提供者为前20页，主要内容为卷首题署及序文，尚未见诗作正文。卷端题“文道希先生 遗诗 狄平子署”，可知题签出自狄平子。全书前有陈三立《文道希先生遗诗序》、陈诗《文道希先生诗集序》、叶恭绰《文道希先生遗诗叙》，并附徐乃昌题诗二首。

据陈三立序，文廷式天秉卓荦，博闻强记，才气不可一世。陈三立始试南昌时与文廷式相交，俱少年；越三岁同乡举，同计偕居京师。文廷式虽不第，已名动公卿间，寻擢巍科，超迁讲幄侍从，声光赫然倾天下。时国军新挫于岛邻，输款割地，几至不国，文廷式激于世变，益究中外之务，凡时政得失、列位贤不肖，慷慨陈论，指斥权贵，尤为所侧目。后因宫闱之隙、新旧之争，归罪于文廷式，欲挤之死地，脱身走日本乃免。久之返自东瀛，复与陈三立游聚，过金陵必主其家，流连啸咏，意气不衰。陈三立称其博极群书，诗乃清空华妙，不撏撦故实自襮，推为独追杜司勋，波澜莫二，即身世飘泊亦颇肖似。序末署己巳五月义宁陈三立。

陈诗序则详述文氏先世与生平：曾祖守元敦诗尚义，称于乡闾；祖晟守惠州调嘉应，咸丰时遭寇殉难；父星瑞击贼复仇，官至高廉道。文廷式幼而惇敏，长益闳通，为陈兰浦先生高足，词采轶俦辈。光绪庚寅成进士，以一甲第二授编修；癸巳恩科典江南乡试，得人为盛；旋擢侍读学士，感激帝知，屡上封事，太后憎之，丙申削职南归。戊戌政变，太后怒责珍妃，珍妃为广州将军长善女，文廷式尝授书，虑祸及，走日本，与扶桑诗人游处，庚子乃归国。是秋陈诗从吴彦复师至沪，居于邻巷，袖诗谒文廷式，一见奖成不遗，记诗有“神山风雨走孤鸾”句，尤为文廷式激赏。时八国师旅凌突中原，翠华西狩，陈诗作太清乐府纪时事，文廷式见许，谓似二李。会合肥相国北上议和，文廷式赋感事诗有“无分麻鞵迎道左，收京还望李西平”句，又和陶诗有“乞食偶得饱，高卧亦似仙”句，泽畔行吟，不忘忠悃，有古贤风烈。文廷式旋归萍乡，甲辰夏复至沪，同游张园，品核人物，出示山居诸篇，谓效皮陆在野言野；秋八月复游湘中，病卒，年四十九。其修躯山立，耳白似欧公，原号芸阁，晚号纯常子，自著《纯常子》一书，用庄子“纯纯常常，乃底于狂”之语，寓感伤之意。初家贫，薄游江浦，客吴武壮军中，武壮为荐入粤督张靖达幕，居积年，文檄敏赡，同辈推服。文廷式既没，公子永誉公达以诸生抱学穷居，亦历佐粤皖段少沧、沈子培两提学幕，有声于时。先生四世人人有集，一门风雅，江介所稀，谈者比之乌衣王氏。陈诗序末署己巳六月庐江后学陈诗。

叶恭绰叙述其辑刊始末：廿载前文廷式既殁，叶恭绰撰挽诗久而不成，情绪烦怫，哀至无文。既乃思辑其遗著，询诸师之子永誉，知强半散佚，仅《晋书艺文志》及《云起轩词》先刊行者犹传于世，为之憮然。叶恭绰丱角从师游，师抚爱奖进甚至，常寓书南昌家中，任其纵览所藏典籍，叶恭绰得粗通书史实由于此。又庚子谒师海上，师教以为诗之道甚悉，且举自作《过祅祠》七律为例，又喜其所作游仙诗，以为雅丽，对人恒称道之。今忽忽将卅载，宛在心目，而遗书散尽，所著亦罕存，乃誓为搜集。越十载未有所获，久之闻湘中有藏师遗稿者，未得见；继乃得诗二卷，忆少时曾读师诗稿，审非其全，复致力访求，期成完帙。凡三载，共得诗若干首，携至海上，与永誉共校之，二人之意以为人事无常，宜先印诗稿，徐及其他，乃举付手民，余俟别谋剞劂。叶恭绰又论清末时局，谓清社之屋，西朝实尸其咎；洪杨之役，清祚佹失而复得，乃临朝者迄无悔祸忧勤之意，徒逞阴诈猜忌之谋，屏弃贤良，倚任群小，加以宴安酖毒，倒行逆施，不待玉步之移，已知瓦解无可挽。使文廷式当光绪中叶得行其志，以其间斡回时运，收拾人心，开通风气，则戊戌、庚子以迄辛丑诸役或竟弭而不发，未可知也。计不及此，徒使论者以人之云亡，致慨于邦国殄瘁，而文廷式感时忧世之抱、悲愤牢愁之况，乃仅流露于纸墨间。叶恭绰强调，若以文廷式为文人，或轩轾于甘陵洛蜀间，或拟于急功近名之列，斯真一孔之见；诵其诗、读其书，当论其世，故论及此，欲后之诵师诗者于清末时局有所考焉。叙末署十八年七月番禺叶恭绰。徐乃昌题诗二首，称文廷式“老榦撑空势绝伦，豫章材大著嶙峋”，又云“清词冰雪付琱镌，香火曾留翰墨缘”，对叶恭绰编刻遗诗之举深致感慨。

本书所存序文，不仅记录文廷式家世、科第、仕履、交游与晚年境遇，也涉及戊戌政变、珍妃、八国联军、辛丑议和等清末重要事件，具有诗史互证价值。文廷式遗诗散佚严重，叶恭绰搜辑三年，与文廷式之子永誉共校，先印诗稿，故此书为研究文廷式文学成就与清末士人心态的重要文献。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