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文库第一集一千种 经济思潮小史

本书为《万有文库》第一集一千种之一，商务印书馆民国二十年（1931）四月初版，王云五主编，基特（Charles Gide）著，李泽彰译，英文书名THE VARIOUS ECONOMIC SCHOOLS。据卷首目次，全书分两大部分：一为“依方法来区分的各学派”，二为“依问题的解答来区分的各学派”；后者又列自由主义派、社会主义派、国家社会主义派、基督教社会改良主义派、社会联带关系主义派五派。正文围绕经济学的方 法与派别展开，具有经济思想史和经济学说史的性质。

正文第一部分先解释“方法”一词，指出用科学的话来说，方法就是到真理必由之路的名称。方法有演绎法和归纳法两种：演绎法根据公认的一般原则，用逻辑方法推演无穷命题，几何学可为代表；法律学尤其是罗马法亦为例证，罗马会典不过根据十二铜表或罗马万民法中几条原则做成，这种方法能删繁就简，把复杂现象缩小到一个要素来研究，故又称抽象法。归纳法则相反，由特别事实的观察归到一般命题，例如由凡物下坠的事实归到地心吸力。书中讨论经济学最初采用演绎法，古典派把几条原则当作公理或广泛观察的暗示，如人口增加律、报酬递减律；森尼尔（Nassau Senior）把全部经济学放在四条公理底下，但现在没有一条被承认。古典派大体只认一条原则，即用最小劳力收最大效果，并把 人当作“经济人”（Homo economicus），撇开一切只认自利是行为动机。五十年以前这种方法的效验已起争论，反对演绎法的新派标出归纳法，在经济学里称“实体法”，德意志最盛，几乎全国经济学者一致主张。这一派反对用一般法则支配一个抽象的人，只主张寻出历史上的法则来支配一个特别社会的一个特别时间的人；实体法又叫历史法，因为确信历史能解释社会事实真相，能把经济和社会制度如何而成的道理说得很透彻。历史法又分法国派和德国派：法国派把过去事实当作模范，不承认社会事实里面有什么发明；德国派把过去事实当作现在事实的萌芽，承认社会事实是向前发展的。两派虽用法不同，却一致推倒演绎法的结果，古典派用来加到经济现象上的自然法普遍性与永久性都消灭了。书中又指出，纯粹演绎法用到社会科学和用到物理自然科学上收效不同：社会科学的事实太接近我们，我们在社会舞台上不光是看戏的人而且是唱戏的人，反倒不能看得清楚；社会事实又太复杂，看见一个矿工不能就算看见一切矿工；观察经济社会事实超出个人力量，需要统计学和公共团体调查；社会科学中直接实验不可能，经济学家的“伪实验法”仍要回到抽象那条路上去。历史派虽鄙视野演绎派，结局仍在旧派范围内做工夫，只输入一种新精神，且有纯描写社会事实的弊病。书中主张真正的方法应经三层阶段：第一观察事实，不存成见；第二想象一个普遍解释，构成假设；第三证明假设是否健全，或采用严格实验法，或就一个特性观察其与事实是否适合。书中并指出古典学派的错误不是滥用抽象法，而是太把一个抽象或假设当作实事，相信经济人实有其人；但这一派不会消灭，现今又在数理学派和心理学派里复活。数理学派在特定情形下找出人与人发生的 关系，用代数方程式表明，康纳（Cournot）1838年创始，哲樊士（Jevons）、马雪尔（Marshall）、果逊（Gossen）、朗夏（Launhardt）发挥光大；心理学派又称奥国学派，专治价值论，把价值论当作经济学中心问题，认为价值是人类欲望的唯一表示，孟根（Karl Menger）、韦随（Wieser）等最著名，古典主义以唯乐主义（Hedonistic Principle）复活。书中还述有机体派使经济学成为自然历史和生物学附庸，把人类社会视同有生命的人，社会制度视同个人相似的器官，斯宾塞《社会学原理》曾作此类比，但后来也反对。

第二部分按问题解答区分学派，指出经济学者不光是方法上意见不同，他们提出的解答也各执一见，几乎有一个思想家就有一个派别。书中把现代经济思想分为五大派：自由主义派、社会主义派、国家社会主义派、基督教社会改良主义派、社会联带关系主义派。自由主义派因经济学几个创造者——重农学派、亚当斯密（Adam Smith）、李加图、随耶、约翰穆勒（J. Mill）——都属此派，又叫古典派；因说经济行为目的和动机在个人，又叫个人主义派；因在 英国满撒斯特采用其自由 贸易主张，又叫满撒斯特派（Manchester School）。其主义可分三点：人类社会受自然法支配，经济学家的职务以发现自然法如何使用为限；自然法决不违反人的自由或阻碍社会进化，个人利益表面冲突实在谐和；立法家应发展一般人个性，排除妨碍个性的东西，减少权力干涉，即“放任自由”（laisser faire, laisser passer）。书中也列对该派的批评，如自然秩序说无实在根据，历史指示现存秩序不过是战争、残忍和征服的结果；即或流行秩序是自然秩序，也不能断定财产制度、工资制度有永久性；自然法未必以人类幸福为目的等。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