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集释 上中下

本书为程树德所著《论语集释》上中下三册，属《民國叢書》第五编。卷首程树德自序署“己卯秋八月闽县程树德序”，是理解本书成书背景与著述宗旨的关键文字。自序开篇即问“論語集釋何爲而作也”，随即感叹孔祀罢、经籍废，风会所趋至于悍然蔑伦毁纪、侮圣诋儒而无复忌惮，天下大乱；于是有倡读经救国者孙雄，有效鲁仲连义不帝秦、蹈东海而死者王国维。作者愤而欲取少时所读之书拉杂揽烧，客阻之曰“世之剥也必不终剥，道之穷也必不终穷，子姑待之”。数年以来尘沸云扰、万方荡折，作者犹得蜷伏故都，幸免颠沛流离之惨，而《论语集释》四十卷即于趋罅偷息中掇辑而成。自序又述其自癸酉冬患舌强痿痹之疾，足不能行、口不能言者七年，而精力之强不减平昔，意者天恐其投身祸乱以枉其才，故假疾以阻其进取，又悯其半生志事无所成就，故复假之以精力，使以著述终其身。作者进而论文化为国家之生命、思想为人民之倾向、教育为立国之根本，凡爱其国者未有不爱其国之文化、思想、教育；批评清季欧化盛行，国人醉心西方文明，政府提倡于上、学者鼓吹于下，回顾祖国若无一事及人，驯至裂纲纪、毁伦常而国以不立；认为孔子之道无古今无中外，由之则治、悖之则乱，大之则弥于六合，小之则切于日用，欧西固无此人物，彼方从事东方文化研究，我乃摧残务尽不遗余力，不亦异乎。自序还提到欧战方酣，各国倚制造杀人利器之科学以自相残戮，浸假乱极思治，弃其权利就平之说而用吾礼让之术以为治，由是以听至于大同未可知；否则由今之鬼说而实施之，不数十年且将回复人类于狉獠之世亦未可知。作者以风烛残年不惜汗蒸指战之劳，穷年矻矻以为此者，亦欲发扬吾国固有文化，间执孔子学说不合现代潮流之狂喙，期使国人之舍本逐末、徇人失己者俾废然知返；至于汉宋门户之见、考据训诂之争、党同伐异，则窃无取焉。

卷首“凡例”详细说明本书体例与编纂宗旨。凡例述《论语》注释源流：汉时有孔安国、马融、郑玄、包咸诸家，魏则陈群、王肃亦有义说；自何晏《集解》行而郑、王各注皆废，自朱子《集注》行而《集解》及邢、皇二疏又废；朱子至今又八百余年，加以明清两代国家以之取士，清初名儒代出，著述日多，其间训诂义理多为前人所未及，惜无荟萃贯串之书。本书窃本孔氏述而不作之旨，将宋以后诸家之说分类采辑，以为研究斯书之助，定名《论语集释》。内容分十类：考异、音读、考证、集解、唐以前古注、集注、别解、余论、发明、按语。凡例逐一说明各类取材：考异列经文与石经、皇本及他书所引不同者，日本高丽版本文字有异者，材料以阮元《论语校勘记》、翟灏《四书考异》、日本山井鼎《七经考文》、叶德辉《天文本论语校勘记》等为主；考证采阎若璩《四书释地》、江永《乡党图考》以后名物制度考证，并附《大戴礼》《说苑》《新序》《春秋繁露》《韩诗外传》《中论》《论衡》等汉儒旧说；唐以前古注以皇侃《义疏》、马国翰《玉函山房辑佚书》为主，采三十八家；集注以朱注为限，外注有特别精采者始行列入；别解收《集解》《集注》以外新颖之说；余论收汉学家与宋儒相出入而纯正无门户偏见者；发明收宋学中陆王一派及程朱派精确不磨之论；按语则对《集解》《集注》别解诸说不同者有所弃取，自考异以下间有所见亦附。凡例还论汉宋之学各有所长，不宜偏废：汉儒学有师承、言皆有本，宋儒义理而不本于训诂则谬说流传，训诂而不求之义理则书自书我自我；本书意在诂经，惟求其是，不分宗派，苟有心得概与采录，全书共百余万言，所采书目一一列表备查。凡例又声明不采高头讲章及《四书大全》之类庸恶陋劣之作，不采语录中出言鄙倍者，宋以后札记中考据《论语》者如《困学纪闻》《日知录》《十驾斋养新录》等则在兼采之列；并批评宋儒理学为儒释道混合之哲学，以“理”字填实《论语》，“强人就我”；清初毛西河诸家喜攻朱注考据之失，而朱子博极群书并非不能考据；《集注》贬抑圣门为全书最大污点，本书凡攻朱之语例不采录，但对朱子丛谤深重之处设例外以示戒；宋儒以禅理诂经，孔子之道至大，与释道亦有同者，但末流狂禅牵强附会之语概不采录；孔子之言俟诸百世而不惑，不必后人代为辨护；本书采录断自清代，凡现代人著述除纯粹解经者外，其他中西合参、新旧融会之作惧多私见，概从割爱，补遗之责期之后人。

据目录，全书卷一为“学而上”，以下依次为学而下、为政、八佾、里仁、公冶长、雍也、述而、泰伯、子罕、乡党、先进、颜渊、子路、宪问、卫灵公、季氏、阳货、微子、子张、尧曰等，卷四十为“徵引书目”。正文卷一“学而上”题“闽县程树德学”，开篇即《论语》“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下列考异、考证、集解、唐以前古注、集注、余论、发明、按语等，可见其集释体例之完整。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