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宗教史

本书《世界宗教史》为万有文库第一集一千种之一，属百科小丛书，王云五主编，日本加藤玄智著，铁铮译，商务印书馆1933年（民国二十二年）二月初版，上海河南路发行，英文题名History of the Religions of the World。据前20页OCR，卷首为目录，正文自第一编“各国民宗教之孤立的发达”开始，前20页可见第一编第一章巴比伦尼亚及亚述之宗教全文及第二章中国之宗教部分内容。目录显示全书分两编：第一编各国民宗教之孤立的发达，含第一章巴比伦尼亚及亚述之宗教、第二章中国之宗教、第三章埃及之宗教；第二编闪族之宗教，含第一章太古闪族宗教之概观、第二章迦南人与腓尼基人之宗教、第三章以色列之宗教、第四章回教、第五章基督教。正文第一编第一章“巴比伦尼亚及亚述之宗教”述巴比伦宗教与亚述宗教根本上多有相同之点，二者与其他各国之宗教则有显著差别，其起原之辽远遥过中国与埃及之宗教，而与中国埃及同自当初营单独孤立之发展；巴比伦于纪元前3750年顷为闪族（Semitic）之王萨尔恭（Sargon）所征服，其宗教依然持续独立未被闪族宗教所吸收，迨巴比伦宗教传播于小亚细亚及欧罗巴遂与闪族宗教全相接触而大蒙其影响；以色列人早已受巴比伦影响，旧约所示历代预言者遗有关于巴比伦商业之记述，巴比伦兵士曾至巴力斯坦（Palestine），皆见于以色列人之巴比伦放逐以前；希腊人亦经腓尼基人之媒介而得受巴比伦思想；埃及人宗教与巴比伦宗教不少酷似之点，埃及神殿于底格里斯与幼发拉底河畔可以发见其源，埃及人于其神殿之建筑在耶稣纪元五千年前已输入巴比伦之天文学，则巴比伦宗教起原其实为辽远矣。在闪族征服巴比伦以前，巴比伦为苏马连（Sumeria）与阿闿底亚（Accadia）二民族所占有，前者居南方后者居北方，恐与中国同属图兰族（Turanian）而与闪族无言语及血缘上之关系；巴比伦人民于未与闪族接触以前早既有其楔形文字，盖继于最古之象形文字而永远尊为神圣文字者也，其人民长于雕刻术，斯则与埃及之雕刻全然同其形式。关于巴比伦亚述之宗教仅有希腊人罗马人记录之断简残篇与十九世纪后半探检巴比伦亚述遗墟所得之少数新资料，固犹未得其充分者也。书中述巴比伦人亦与中国人相同崇拜精灵，呼之为契（zi），谓自然界悉精灵所充实，其势力不可思议，有时现为人形，故用魔术为精灵与人之交通；精灵信仰盛行以后巴比伦表现更较高尚之神格，描写之于伦理色彩之下，然太古之精灵崇拜依然不废；相信疾病苦皆精灵所为，欲扫除之须祈求精灵中之强者使之驱逐为祟之弱者，故时时祈愿于天地之精灵请其扫除病苦之恶魔；要之巴比伦当时之宗教可谓已在萨满教（Shamanism）阶段中，比生气教（Animism）稍有进步者也。动物崇拜方面，赛西（Sayce）谓巴比伦古代宗教为动物崇拜主张甚力，希腊埃及无待言，巴比伦诸神亦如埃及希腊以动物之形式表现之者，如有翼之牡牛、鹰首人身之神皆是也；巴比伦诸神由兽形进入人形之中间时代，其神像跨于动物背上而同视为神，亚述人所崇拜之“大公”（Dagon）其顶肩覆以鱼鳞，其男神女神皆人形而有翼，有翼龙有人头而具翼之大牡牛是为执掌驱逐恶鬼之神，其他羚羊蛇山羊豚秃鹫与所崇拜之神皆有密切关系，故当时巴比伦宗教盖自神形兽视时代（Zoomorphic age）进而为神形人视时代（Anthropomorphic age）者也。书中又述巴比伦宗教与太古各国宗教相同无统一之信仰，随处而各有其崇拜之神，埃及亦然，盖巴比伦埃及等其社会组织乃渊源于图腾（Totem）崇拜，太古各部落人民各自以其祖先为崇拜之图腾，迨部落势力渐次隆盛而各地当初崇拜之图腾亦渐渐进化而为各地特有之神；后世巴比伦帝国隆盛时企图统一各地特有之宗教而终无功。诸神特性方面，此后巴比伦宗教思想更进一步，其所表现之神格既非精灵亦非动物而为神化之天然现象，然又非如闪族之宗教渊源于家族制中之君父思想而来者，乃具有更为普遍的性质之自然力也，此为天地万有之创造者；巴比伦宗教无女神，至于由巴比伦之男神伯尔（Bel）而生女神伯利（Belit）、由男神阿奴（Anu）而生女神阿那（Anat），则全在闪族侵入巴比伦以后。诸神之出现：波斯湾头以利都（Eridu）市所崇拜之爱阿（Ea）神乃海神也，据后世传说呼此神为俄安奈斯（Oannes），为半人半鱼之怪物来自海中以学问美术教人；阿奴为幼发拉底河下游河畔伊勒克（Erech）之神乃天之神也，伊勒克人与中国人相同并以苍苍之天为至上之神为万物之创造者统御者，惟巴比伦此种思想较诸中国稍趋于无形的精神化耳；相传世界大洪水时阿奴之住所为诸神避难之地，其后阿奴创造天地万有即诸神亦其所造；伯尔起于尼普尔（Nipur）亦为巴比伦人所尊信，彼与阿闿底之牟尔利拉（Mal-lilla）神全然相同乃下界之神也；爱阿、阿奴、伯尔因各起于不同之地点故其间未有密接之关系，唯爱阿与其女神达维基纳（Davkina，地也）其子丹牟昔（Damuzi，亦作Tammuz，太阳神也）则为巴比伦三位之神；爱阿之子曰米里杜伽（Miri-Dugga）即梅罗大克（Merodach），彼犹埃及之俄西利斯（Osiris）乃太阳之神也，米里杜伽娶伊思他尔（Istar），俄西利斯娶意雪斯（Isis）；其他于塞古尔（Sergul）有火神撒物尔（Savul），于库他（Cutha）有死神奈伽尔（Nergal）、风神陵蒙（Rimmon）、暴风雨神那图（Natu），其与诸神为敌之龙神梯亚马特（Tiamat）亦受崇拜。书中又述太阳太阴到处俱受崇拜，各市皆有其日月二神，游牧之民普通皆尊崇太阴，巴比伦此风亦炽，皆以为月神比日神强大乃其父神，于迦勒底国之吾耳月亦为其主神，然在拉尔撒（Larsa）、西怕拉（Sippara）诸市则置太阳于第一位而尊信之；日月之外星辰之崇拜亦盛，巴比伦之神殿实为观星台，其建筑设计纯以天体观测之便否为主，掌之者为祭司僧侣而僧侣同时亦学者，故谓巴比伦之文明皆渊源于宗教实非过言，今日用于天文学上黄道之记号于纪元前四千年前早为巴比伦人所规定，犹太教基督教安息日之制亦来自阿闿底者，斯盖与月之盈亏有关而周日命名则与七星有关也。丹本昔（Tammuz）神话方面，达维基纳又称都朱（Duzu）或都牟朱（Dumuzu），圣书所谓丹牟昔是也（以西结第八章第十四节），丹牟昔为见爱于女性之春季太阳，故至夏六月炎热之时则毙死，然至秋日白露降落则又复活；丹牟昔居于以利都市附近之埃田（Eden），埃田有一世界大树其根株可达于世界之中心，春时爱阿则自培养之，斯则恰如古代日尔曼民族之宗教亦有所谓以格得拉西尔（Yggdrasil）树者焉。伊斯他尔（Istar）为古代巴比伦女神中之最著者，相传其初为地之女神且同时与太阳之母为姊妹，故伊斯他尔与达悟基纳究应为同一之神；伊斯他尔为使夫神丹牟昔复活赴下界而求冷水，于时伊斯他尔为地狱之女王宁基伽尔（Ninkigal）即阿尔拉脱剥夺其妆饰，使疾病之神难他尔（Namtar）以诸种疾病痛苦之，然自伊斯他尔去此世界人类乃至下等动物爱情之羁约渐缓，此世乃化为干燥无味之世界矣，遂遣使冥府祈返伊斯他尔与丹牟昔于此世界焉；其在藐远之古代伊斯他尔为夕之明星为月之从者，然伊斯他尔本性原为爱神，为求其爱夫降于下界，以是伊斯他尔在腓尼基叙利亚诸闪族的宗教中成为亚大绿（Astarte，亦作Ataroth）之淫祀，伊斯他尔在希腊为爱之女神或与阿富罗第脱（Aphrodite）同化而为勇武之女神或为亚马森国（Amazon）所尊崇而同化于希腊之阿尔梯米斯（Artemis）。世界之创造方面，较伊斯他尔神话尤远之神话则为天地创造之传说，其说有种种，其一曰太古有爱阿神以诸种巨怪使居于天地未开之混沌界内，其他或谈神与世界之生成，或以天地未开之混沌界视为女神为发生灾恶之龙蛇，光明为善神与灾恶暗黑相战以克复光明之世界为目的；要之巴比伦之天地创造说较之旧约之创世纪其思想可谓更古质矣，然巴比伦世界洪水之传说及阿尔克方舟（Ark）话则与旧约之思想全然相合，此两者必具有非常密接之关系，然何者更古及其影响若何以今日考古学上之知识犹终于不能判决也。巴比伦宗教之发达方面，书中谓以圣书之记事而察巴比伦亚述之宗教可想象此二大王国上古庄严华丽之崇拜情形，盖由祭司之手自其原始落寞之状态生出豪奢之崇拜也，如巴比伦伯尔米罗达（Bel-Merodach）神殿今日犹脍炙世人之口焉；米罗达为巴比伦亚述二大帝国之国神故位一切诸神之上，为国君之保护者，其子尼泊（Nebo）为预言者亦为知识之神，亚述尔（Assur）如米罗达之于巴比伦亦振其权威于亚述国，亚述尔实乃亚述王国固有之国神也；诸神初本为国君之保护者今则视为道德上之一势力，此非仅于国王世界万国之民皆然也；米罗达富于慈心援助国王战事疗治疾病赦免忏悔者拯救死者导信徒之灵魂而至于乐土，此实巴比伦之宗教所感受闪族宗教之影响者也；如忏悔之赞歌亦为超脱巴比伦固有之魔术宗教思想者，然其所谓忏悔非精神的悔改，其罪不外悲叹对于己罪之神罚耳，此实与旧约宗教全然异趣者也；总之人各自畏怖己罪之惩罚遂顿使宗教由国家的脱化而为个人的。以上不过为对于巴比伦宗教概要之叙述，至其详细则今日尚未能知之；準上所言可知在闪族宗教之前及闪族宗教以外尚有巴比伦宗教存在焉，但亚述尔诸神确系下等精灵崇拜其痕迹于巴比伦随处有之，若埃及纯乎精神之宗教则于巴比伦终未能发见，巴比伦之宗教决非唯一神教；巴比伦王那坡尼多斯（Nabonidos）尝以米罗达为诸神之首而建设诸神之系统体制藉以融合一国宗教而致和平但终归失败焉；盖巴比伦宗教之崇拜如各地之群雄割据然究不免多神教偶像崇拜，然如从来世人之想象以巴比伦之宗教纯为占星术与占卜（Divination）则又未必，彼盖自精灵崇拜渐进而为以国家及个人理想所成之神格而崇拜之乃无疑之事实也；然至巴比伦亚述二国为波斯王征服，伯尔尼泊之崇拜非不可再兴，第其时之世界早已达于高等宗教之意识，于是以巴比伦古宗教为不需之时代乃行出现。第一编第二章“中国之宗教”述中国夙行锁国攘夷独以中华自居，其文明有其固有特种之发展，较之印度与西洋文化决不见劣，火药及印刷术之发明中国人皆先于欧罗巴而创之，关于此点中国人确可列于世界文明国中之首列；然自其地势上、自其人民性质保守之点考之，则排外之思想常高不易与外国思想交通；实则中国与匈牙利芬兰同祖之蒙古种其种种殊异于他民族之处甚多，人类学者中有主张蒙古种为全然别种之民族者盖非无故也；中国人之特性缺独创之想像力，不精于形而上之哲理，唯长于实际方面之事务，勤勉而富于模仿性，其言语为单音语无语尾变化，以之自由发表抽象推理之思想与诗之想像则为不足。今日行于中国而得其国家承认之宗教为儒释道三者，此中儒教为最重要者，佛教为自印度输入，道教原为哲学后退化而为浅薄卑近之仙谈妖术；儒教乃中国特有之宗教，自古代先王遗存之国家宗教也，中国人之特性最能于儒教见之，儒教虽曾进步而发达但中道衰颓至与其国家人民同归沉滞矣。中国文明之起原方面，中国人种于辽远之太古即自西方移住当地，其征证多有隐约可见者，今日学者概主此说，而当时其君民之关系恰如父子然，国王发明诸种艺术以资人民之生活；中国人虽于纪元前三千年前已知记载文字之法，但其历史之足以信赖者实始于纪元前三千年顷；据现今西洋学者研究之结果，谓中国文明源于米索波达米，宗教思想亦得于米索波达米地方，巴比伦之宗教与中国之宗教有不少酷似者人之所知也；然中国有史之初其人民之性格习惯制度既已确定之后，此有组织之宗教业已成功，人民之于其君主恰如子之于父，君主亦规定国家施政之宏谟而授之人民；但以时势之推移明君贤相相继殂落，暴君污吏踵肆其虐，故放伐废立之事乃渐炽，是以于耶稣纪元前十二世纪之周代起继以列国对峙群雄割据，于纪元前第六世纪有孔子周游列国倡说先王之道，于纪元前第三世纪周亡而秦起，始皇帝称制筑万里长城，始皇力图打破周之封建制度而不遂，纪元前二百六年汉起乃收集始皇火烬之前圣先贤断简残篇以复兴先王之道；是以今叙中国之古代宗教必当采取资料于此诸圣典焉。中国之古典方面，严密言之中国人实无与宗教有关之圣典如基督教之圣书中国则不能见，中国之祭司僧侣在他国即所谓学者是也，其宗教上之书籍即圣贤之古典为孔子所手订者，然又非如其他宗教之经典所谓得神之启示者，唯古昔圣贤之遗书为人所尊重者耳，而其为人所重也毫不减于其他各国宗教上之圣典，中国人之尊重古圣先贤遗书世无其匹，是实为支配中国人思想之唯一教权。儒教之中心固必求之于孔子，然或谓孔子仅祖述宪章古圣先贤之遗训，或谓多有改窜内除却其不适于时势者；以作者观之，虽任何圣贤遗训至于不适时世即使孔子努力保存之，孔子虽圣人以自然之结果当终有其所不能也，然孔子于先王之遗训其自认为真理者特别鼓吹称道之则亦无疑者也。中国太古之宗教方面，大体论之孔子之教非批评的主在祖述宪章先王之遗教，故于孔子之手中国之宗教未曾蒙至大之变动与特别之革新；今日祭祀孔子之风中国人虽奉行之，然以祭祀孔子之故于中国之宗教亦无显著之变化；儒教自古以来既脱离劣等宗教之地位，无有不合理之迷信分子，无有神话天地之婚嫁，远古普遍之神话也于中国虽不得认识其痕迹，此等各国远古神话之事实中国之信仰界中早已不留其根踪；宗教之仪式无所谓不道德或残忍者，以人为牺牲之实证亦乏其例，故其神不使崇拜者发恐怖心或猜恨心；然其宗教又不得谓为极形发达进步者，其思想依然存有远古纯朴之风，无神学之组织，无正据之神典，无僧侣之规定，无可拜之神像，其深邃幽远之重要教理则意义颇暧昧学者得随意解释之；要之中国之宗教仅外形之仪礼占其宗教之全部，鲜有显明之教理亦无宗教法规，唯遵古代之前例习惯而执行神事，是以中国之宗教渊源于太古而其发达则几于停止，如神话教理仪礼宗教文学等不见有何发展即可证明矣。中国宗教崇拜之对象可分三种：曰天、曰精灵即鬼神、曰祖灵，书中依次述之；第一“天”为中国人夙所崇拜之唯一神格，中国人以最尊之礼仪而祭之者也，天本为苍天之义，日月高悬星辰灿烂寄与无限之妙趣于人类，昼则常惠以日光以育万物，终日绕吾人之周围而伴守吾人者也，彼非愤怒之神而和平之神也，非疾风迅雷之天亦非阴雨濛云之天，天乃生神也，有神灵居于天上故所崇拜者非天，天即映于吾人眼中之苍天以为有生命之神格而崇拜之，当时中国人不知区别物质与精神故其所祀之天为治一切知一切之神云；查中国古典早已有称苍天为帝或上帝即主之谓，然则中国人以天与上帝同视之乎或以后者为居于天上之人的神格乎实疑问也，天主教士之早来中国者主张中国人之上帝与其所谓天……（本次仅见前20页，以下内容待补）。本书以两编结构分述各国民宗教之孤立的发达与闪族之宗教，对巴比伦、中国、埃及、迦南、腓尼基、以色列及回教、基督教等宗教历史作系统叙述，是民国时期较早译介世界宗教史的著作。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