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岑论文集 第1辑

《李石岑论文集 第1辑》为李石岑个人哲学论文结集，商务印书馆印行，英文书名题“SHIH-TSEN LEE'S ESSAYS VOLUME I”。本书卷首有作者自序《思想方法上之一告白》，署中华民国十三年一月二十日石岑记。序文从作者少时学习几何学、论理学的经历写起，自述数岁重习几何学后略窥思想方法之义蕴，并引法国数学家庞卡勒（Poincaré）《科学之价值》开篇论数学者中常趋二种相反倾向：一则师著名攻城家沃斑之故智，着着进攻；一则效前锋之神速，一鼓而拔。前者为论理，后者为直观；前者为证明之具，后者为发明之具。倾于前者称为解析学者，倾于后者称为几何学者，二者皆为不可缺之要素。作者深服此论，以为在一切科学莫不皆然，并进一步主张直观与论理虽同为不可缺之要素，而论理究不过为履行直观之一种手续，故直观固大于论理。序文还梳理自亚里士多德、笛卡儿、斯宾诺莎、莱布尼茨诸人先后从演绎法建立思想方法，培根、洛克、休谟、穆勒诸人先后从归纳法建立思想方法，乃至康德从认识论、黑格尔从形而上学建立思想方法，论理学遂蔚为大观；又指出今日论理学发展有四派：主知论理学派（布拉德勒、鲍桑葵等）、认识论的论理学派（西格瓦特等）、形式的记号论理学派（迈农、布尔等）、心理的主意论理学派（亚伯讷留士、温特、波德文等）。序文进而讨论演绎法与归纳法在数学真理绝对确实性问题上的局限，引庞卡勒“数学的归纳法”为例，说明数学的归纳法可由一度可能而至于无限可能，并讨论“归纳的飞跃”“自然之齐一”“意识之齐一”等概念，最终主张真正归纳法仍不能不推本于数学的归纳法，即仍不能不推本于直观，故直观大于论理。序文还讨论数学与自然科学的关系，引温特区分抽象的形式科学与经验的实质科学之说，指出数学成立于先验的认识，自然科学成立于经验的认识，经验的认识不能不假道于论理，先验的认识不能不假道于直观，故数学为一切自然科学之源泉，就思想方法言，数学实为一切思想方法之源泉。序文还讨论罗素、古邱拉等以论理的分析为数学基础之说，认为数学仍属思惟的综合，不能不以直观为根基；并论几何学与直观的关系，举庞卡勒连续、无限、三次元、等质、等方五者为几何学空间之要件，又论喜尔巴特几何学公理五群及非欧几里得几何学平行线公理，说明几何学取道于直观，故最富于绝对确实性，引柏格森“理知活动殆莫不向几何学之程途以趋”之说，归结为“直观大于论理”。序文末表示作者愿本旧日所习，由几何学以直抉思想方法之藩篱。本书目录可见篇目包括《思想方法上之一告白》《英德哲学之比观》《社会改造之哲学》《教育哲学概述》《现代哲学杂评》《人名索引》等，正文前20页主要呈现卷首自序及《挽近哲学之新倾向》一文开篇。《挽近哲学之新倾向》以“实用主义Pragmatism与直觉主义Intuitionism”为副题，述自柏拉图倡绝对主义、主知主义，中经康德、黑格尔至现代布拉德勒、鲁一士，二千余载莫不与人以绝大权威，同时亦与人以绝大疑惧；绝对主义谓宇宙为浑一不可分之全体，非吾人所得而经验，现世日常生活不过常住不变之实在界之模拟反影，其弊流于高远幽玄；主知主义谓人生而具理性，仅恃理性之力足以解决宇宙真相，其弊流于空想独断；二者皆远于人类实际生活，未足以予吾人安心立命。于是人本主义、主情意主义之说代之以兴，美国詹姆士、法国柏格森即奉此使命而来，两学说不无异同，而皆为生命派、行为派、具体派之哲学，足以代表最近哲学界之新倾向，实为近世民主主义思想之渊泉。正文又引费尔巴哈“神者吾人最初之思考也，理性者吾人第二之思考也，人类者吾人最后之思考也”之说，及席勒、颉布逊所谓哲学之三变迁，指出实用主义与直觉主义为第三期哲学最显著最有力者。正文进而述实用主义对进化的自然论与绝对唯心论各走极端而起，詹姆士称之为硬性派与软性派之调和，即对于绝对唯心论排斥其绝对说与主知说而容认其精神原理，对于进化的自然论排斥其唯物论见解与非宗教倾向而容认其经验主义与进化观念，括言之，实用主义乃经验说之思考法与人类宗教要求之幸福之调和。正文还述詹姆士实用主义之中心意义在其认识论，以经验论、主情意论、主观论三者相合为认识论之神髓，简言之即一种主情意的主观论；其说谓离主观之认识作用即无客观世界可言，客观世界不外吾人认识作用之产物；吾人凡遇一物必先感其兴味，次乃注意及之，最后乃生认识，决非明镜映物如实写照；积无数选择而成认识，积无数认识之事物而成意识，意识者不外由外界选择之事物之一群而已，意识中无实体，“自我”亦不过以肉体为本位所起之经验之集合物。正文又述詹姆士以利害关系为选择标准，认识由情意之利害关系而生，离情意之利害关系则认识无由成；并引席勒“真理者论理的价值的也”“精神生活之有目的性质足以影响或充满吾人之认识活动”等说，论真理为价值，实在为载价值以行之过程，真与善美非可分歧，科学上之观念、法则亦含有意志与目的，可生长、可变化、可自由改造，非住不动者。正文末论真理由要求而得，复由要求而变化改造，第一要义为要求，第二要义为要求之满足，引詹姆士“人类祇互为要求则道德之世界即已存在”“善之本质仅在满足要求而已”等说，指出无论科学上、宗教上乃至一切事物之真理，莫不始于要求而终于满足，习惯信条足以范围言动指导去向，然未必悉适应实际生活之要求，于是去其不适应者、就其适应者或更增其他适应者，变化而改造之，新习惯新信条生焉，满足无已时，要求复无已时，日新又新，真理之所以进化，人类之所以向上。整体而言，本书为李石岑1920年代哲学论文结集，以直观与论理、实用主义与直觉主义、生命派哲学等为核心议题，反映民国时期中国学者对西方现代哲学新倾向的译介与回应。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