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海楼丛书 第二十三册

本书据源文件名题作《湖海楼丛书 第23册》，为清嘉庆十四至二十四年刊本，清陈春辑。本次OCR所见内容为第23册，卷端题“湖海樓叢書”，正文为《潜夫论》卷第六，署“蕭山汪繼培箋”，版心下方见“湖海樓雕本”字样，说明本册所收为汉王符《潜夫论》卷六及汪继培笺注。因本次仅见前20页，丛书总目、总序、本册前后附文及其他子目内容尚未全部出现，后续内容待补。

从OCR可见内容看，卷第六包括“卜列第二十五”“巫列第二十六”两篇。卷端列篇目“卜列第二十五”“巫列第二十六”，正文先为《卜列》篇。该篇开篇论“天地开辟有神民，民神异业精气通”，引《尚书》中候及《楚语》观射父“古者民神不杂，民之精爽不携贰者，则明神降之，在男曰觋，在女曰巫”等语，说明神民异业、各司其序。继而论“行有招召，命有遭随”，引《荀子·劝学》“言有召祸也，行有招辱也”、《庄子·列御寇》“达大命者随，达小命者遭”、《春秋繁露·重政》“人始生有大命”等，说明吉凶之期天难谌斯。篇中强调“圣贤虽察不自专，故立卜筮以质神灵”，引《礼记·祭义》“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又引《史记·龟策传》《白虎通·蓍龟篇》《论衡·辨祟篇》《卜筮篇》等，说明圣人举事先定于义，义已定立，决以卜筮，示不专己。又引孔子称“蓍之德圆而神，卦之德方以智”，君子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而向；禹得皋陶、文王取吕尚皆兆告其象，卜底其思以成其吉。篇中又论君子闻善则劝乐而进，闻恶则循省而改尤，故安静而多福；小人闻善则慑惧而妄为，故狂躁而多祸；因此“凡卜筮者，盖所问吉凶之情，言兴衰之期，令人修身慎行以迎福也”。又引严君平卜筮于成都市，“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依于忠，各因执导之以善”，说明卜筮可惠众人。篇中又论“圣王之立卜筮也，不违民以为吉，不专任以断事”，引《洪范》之占“大同是尚”、《书》“假尔元龟，罔敢知吉”、《诗》“我龟既厌，不我告犹”，说明蓍龟之情傥有随时俭易；又举周史之筮敬仲、庄叔之筮穆子，“可谓能探赜索隐、钩深致远者矣”，若献公早纳史苏之言、穆子宿备庄叔之戒，则骊姬、竖牛之谗亦将无由而入；因此“圣人甚重卜筮，然不疑之事亦不问也；甚敬祭祀，非礼之祈亦不为也”，故曰“圣人不烦卜筮，敬鬼神而远之”。篇中又批评“今俗人筴疑，狎于卜筮，而祭非其鬼”，又“妄传姓于五音，设五宅之符第”，引《论衡·诘术篇》“五音之家用口调姓名及字，用姓定其名，用名正其字，口有张歙，声有外内，以定五音宫商之实”，又“图宅术曰宅有八术，以六甲之名数而第之，第定名立，宫商殊别，宅有五音，姓有五声，宅不宜其姓，姓与宅相贼，则疾病死亡，犯罪遇祸”，王符批评“其为诬也甚矣”。篇中又论“古有阴阳然后有五行”，引《春秋繁露·五行相生》“天地之气，合而为一，分为阴阳，判为四时，列为五行”，又引《家语·五帝篇》孔子“天有五行，木火金水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白虎通·五行篇》“言行者，欲言为天行气之义也”，说明“五帝各据行气以生人民”；又引《礼记·大传》郑注“王者之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苍则灵威仰，赤则赤熛怒，黄则含枢纽，白则白招拒，黑则汁光纪”，说明“载世远乃有姓名”；又论“名字者，盖所以别众猥而显此人尔，非以纪五音而定刚柔也”，批评“今俗人不能推纪本祖，而反欲以声音言语定五行，误莫甚焉”。篇中又论“凡姓之有音也，必随其本生祖所王也”，太皞木精承岁而王，其子孙咸当为角；神农火精承荧惑而王，其子孙咸当为徵；黄帝土精承镇而王，其子孙咸当为宫；少皞金精承太白而王，其子孙咸当为商；颛顼水精承辰而王，其子孙咸当为羽。又批评“商家之宅宜出西门”及“五行当出乘其胜，入居其隩乃安吉”之说，引《论衡·诘术篇》“商家门不宜南向，徵家门不宜北向”等，指出“吉凶兴衰不在宅明矣”。篇中又论“诸神祇太岁、丰隆、钩陈、太阴将军之属，此乃天吏，非细民所当事也”，天之有此神，“皆所以奉成阴阳而利物也，若人治之有牧守令长矣”，批评“向之何怒，背之何怨？君民道近，不宜相责，况神致贵，与人异礼，岂可望乎”。篇中又论“贤人君子秉心方直，精神坚固者也”，而“世俗小人、丑妾婢妇，浅陋愚戆，渐染既成，又数扬精破胆，今不顺精诚所向，而强之以其所畏，直亦增病尔”；因为“人之所以为人者，非以此八尺之身也，乃以其有精神也”，人有恐怖死者，“非病之所加也，非人功之所辜也，然而至于遂不损者，精诚去之也”；并举孟贲狎猛虎而不惶、婴人畏蝼蚁而发闻为喻，说明“今通士或欲强羸病之愚人，必之其所不能，吾又恐其未尽善也”。最后论“移风易俗之本，乃在开其心而正其精”，今民生不见正道而长于邪淫诳惑之中，其信之也难卒解也，“惟王者能变之”。

其后为《巫列》篇，论“凡人吉凶，以行为主，以命为决。行者，己之质也；命者，天之制也。在于己者，固可为也；在于天者，不可知也。巫觋祝请，亦其助也，然非德不行。巫史祈祝者，盖所以交鬼神而救细微尔，至于大命，末如之何矣”。譬民人之请谒于吏，“可以解微过，不能脱正罪”；设有人昼夜慢侮君父之教，干犯先王之禁，不克己心思改过，善而苟骤发请谒以求解免，“必不几矣”；不若修己小心畏慎，无犯上之必令也。故孔子不听子路而云“上之祷久矣”；《孝经》云“夫然，故生则亲安之，祭则鬼享之”，由此观之，“德义无违，鬼神乃享；鬼神受享，福祚乃隆”。故《诗》云“降福穰穰，降福简简，威仪板板，既醉既饱，福禄来反”，此言人德义美茂，神歆享醉饱，乃反报之以福也。虢公延神而亟亡，赵婴祭天而速灭，“此盖所谓神不歆其祀，民不即其事也”。故鲁史书曰“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楚昭不禳云，宋景不移咎，子产距裨灶，邾文公违卜史，“此皆审己知道、身以俟命者也”。晏平仲有言“祝有益也，诅亦有损也”，季梁之谏隋侯，宫之奇说虞公，“可谓明乎天人之道，达乎神民之分矣”。夫“妖不胜德，邪不伐正，天之经也”，虽时有违，然智者守其正道而不近于淫鬼；“所谓淫鬼者，闲邪精物，非有守司真神灵也”，鬼之有此，“犹人之有奸言卖平以干求者也”。总体而言，本册所收《潜夫论》卷六《卜列》《巫列》两篇，集中体现王符对卜筮、祭祀、五音定姓、宅术、鬼神等世俗迷信的批判与理性思考，主张“修身慎行以迎福”“不烦卜筮”“敬鬼神而远之”“妖不胜德，邪不伐正”，具有东汉子书关注现实、批判世俗的思想特点；汪继培笺注广引经史、子书、纬书及《论衡》等，对正文进行疏证、补脱、正误，体现出清代学者整理子部文献的扎实功夫。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