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睡阁快书十种十五卷 十六

本书为明代华淑（字闻修）选编的《清睡阁快书十种十五卷》之第十六种（或册），卷首题“文字禅”。源文件名标注“清睡阁快书十种十五卷16”，本次提取前20页，所见内容以历代辞赋、序记、杂说为主，选录陶潜、江淹、汤显祖、伶玄、徐陵、米芾、袁宏道、李贽等名家名篇，并间附评语，呈现明末文人对“文字”与“禅趣”的独特理解。

开篇为陶潜《闲情赋》，全文以“夫何怀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发端，铺陈丽人容仪、情思婉转，以“愿在衣而为领”“愿在裳而为带”“愿在发而为泽”“愿在眉而为黛”“愿在莞而为席”“愿在丝而为履”“愿在昼而为影”“愿在夜而为烛”“愿在竹而为扇”“愿在木而为桐”等十愿，极写爱慕之深与所求之不得，末以“坦万虑以存诚，憩遥情于八遐”收束。赋后附昭明太子萧统序云“白璧微瑕，惟在闲情一赋”，又引东坡语，谓渊明作此赋“所谓国风好色而不淫”，并讥萧统之论为“小儿强作解事者”。此段评语不仅涉及《闲情赋》的经典化过程，也折射明末选家对传统道德批评的反思。

次录江淹《别赋》，以“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总摄全篇，分述富贵之别、侠客之别、从军之别、绝国之别、夫妻之别、方外之别、情侣之别等，铺排“有别必怨，有怨必盈”的离愁别恨，辞采绚丽，情感深沉。继为汤显祖《秦淮可游赋》，写秦淮河畔楼台落日、兰舟命群、文石倾阑、学宫广陌、玉树长廊、金陵倒影，以及箫倡邻舫、棹讴伎籍、水光摇盏、露气凉簪之景，末归于“清觞已矣，良夜何其”，寄寓游赏之乐与时光流逝之叹。

其后录伶玄《自序》，述其买妾樊通德，通德为樊嬺弟子不周之子，有才色知书，能言赵飞燕姊弟故事。伶玄命之言，通德拥髻泣下，感叹盛衰奄忽，劝其著传，于是撰《赵后别传》。此篇兼具史传与抒情，反映汉代宫廷轶事在明末选本中的流传。又录徐陵《玉台新咏序》，铺陈丽人容色才情、宫廷游宴、诗赋创作，说明《玉台新咏》编录艳歌十卷之由，末以“猗与彤管，丽矣香奁”作结，是研究南朝文学与女性书写的重要文献。

再录米芾《西园雅集图记》，记李伯时效唐小李将军为着色泉石云物、草木花竹，人物秀发，各肖其形。文中逐一列出东坡先生、王晋卿、蔡天启、李端叔、苏子由、黄鲁直、李伯时、晁无咎、张文潜、郑靖老、秦少游、陈碧虚、米元章、王仲至、圆通大师、刘巨济等十六人，描绘其乌帽黄道服、仙桃巾紫裘、幅巾青衣、道帽紫衣、围巾茧衣、幅巾野褐等装束与姿态，并称“人间清旷之乐，不过于此”，末叹“汹涌于名利之域而不知退者，岂易得此耶”。此记是研究北宋文人雅集、绘画与士人文化的重要文本。

又录袁宏道《灵岩记》，记灵岩一名砚石，《越绝书》云吴人于砚石山作馆娃宫，山腰有吴王井二，一圆井日池，一八角井月池；有砚池旱岁不竭，登琴台见太湖诸山如百千螺髻出没银涛中；山上旧有响廊，盈谷皆松，风至声若飞涛；石上有西施履迹，山亥有西施洞，下窪处为东西画船湖，采香径在山前。袁宏道借吴宫遗迹发历史兴亡之感，谓“亡国之罪岂独在色”，若越有湛卢之藏、潮无鸱夷之恨，虽进百西施何益。此篇文字清丽，议论警拔，体现公安派游记的个性与识见。

最后录李贽《杂说》，论“追风逐电之足决不在于牝牡骊黄之间，声应气求之夫决不在于寻行数墨之士，风行水上之文决不在于一字一句之奇”，批评结构密、偶对切、依理道、合法度、首尾相应、虚实相生等“种种禅病”，认为皆不可语于天下之至文。李贽以《西厢》《拜月》《琵琶》为例，谓《琵琶》工巧之极而气力限量只可达于皮肤骨血之间，感人有限；《西厢》《拜月》则如化工之于物，其工巧自不可思议。又谓真能文者初皆非有意为文，胸中有无状可怪之事，喉间有欲吐而不敢吐之物，蓄极积久，势不能遏，一旦见景生情，触目兴叹，夺他人之酒杯，浇自己之垒块，诉心中之不平，感数奇于千载。此篇是李贽文学批评的代表作，强调真情、自然与不平之鸣，对明代文学思想影响深远。

本次所见虽仅前20页，但已可窥见《清睡阁快书十种十五卷》第十六种以“文字禅”为名，汇集历代辞赋、序记、杂说名篇，兼附评点，兼具文学选本、批评汇编与文人消闲读物的性质。版本为明末清睡阁刊本，华淑选编，是研究明末丛书刊刻、文学接受与批评风气的重要资料。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