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律 一至四册

《词律》是清代万树所辑的一部重要词谱，本次所见为中华书局1957年8月第1版、1958年1月第2次印刷的全四册重印本。封面及版权页显示，本书用“四部备要据恩杜合刻本排校纸型重印”，中华书局出版，北京东总布胡同57号，北京市书刊出版业营业许可证出字第17号，中华书局上海印刷厂印刷，新华书店总经售；开本850×1168毫米1/32，印张42 3/8，字数395,000，1957年8月第1版，1958年1月上第2次印刷，印数3,101—4,600，定价4.40元，统一书号10018.23。这些信息较完整地保留了本书重印本的版本面貌。

本次所见前20页主要包括封面、版权页、俞樾序、吴兴祚序、严绳孙题、万树自叙和“发凡”的大部分内容。俞樾序从《唐书·艺文志》经部乐类所载崔令钦《教坊记》说起，指出《教坊记》罗列曲调之名自“献天花”至“同心结”凡三百三十五，而今词家所传小令如《南歌子》《浪淘沙》、长调如《兰陵王》《入阵乐》其名皆在，因此知今之词即古之曲，今之词即古之乐。序中批评近世儒者言十二律还相为宫、六十律由执始而终南事则茫乎莫辨，而独与言词则曰“小道也”，于是万树发愤而作《词律》。俞序还述及《词律》成于康熙二十六年，当时《钦定词谱》未出，无所依据，故考订之疏犹或不免；道光中吴县戈顺卿、高邮王宽甫均议增订而未果；咸丰中秀水杜筱舫乃有《词律校勘记》，对万氏原文误叶、失分段落、脱漏至廿余字、并作者姓名而误者一一厘订；同治中徐诚庵又撰《词律拾遗》，补未收之调一百六十五、补未备之体三百一十六；恩竹樵与杜筱舫重校刻之，并以校勘记散附各阕之后，又附《拾遗》以行。俞序署“光绪二年岁在丙子冬十月甲午德清俞樾并书”。

吴兴祚序论有韵之文自赓歌而降，诗、骚、赋莫不以音节铿锵为美，至诗变而为词，其法不得不加密；词为曲所滥觞，既取丰神之蕴藉，尤贵音调之协和，篇幅短长、字句平仄皆非无故，决然为一定不可移易；但世之自命才人宿学者不问古作者制词之所以然，窃谓裁割字句、交互平仄之间无事拘泥，可任情率意更改增减，致使古调尽失、词名存而音亡。万树有忧于此，究其弊所从始，因诸家刊本不详考其真而讹以承讹，或窜以己见，遂使流失莫底，于是句栉字比于昔人原词以为章程，辑成此集，考究精严，无微不著，名曰《词律》，义取乎刑名法制。吴序署“康熙丁卯上巳山阴吴兴祚题”。

万树自叙是本书前20页中最详尽的编纂说明。自叙批评当时“啸余谱”一编被视为铁板，更有图谱数卷被视为金科，凡调之稍有难谐皆谱所已经驳正，但求顺口便可名家，于是词风愈盛而词学愈衰。万树认为今所疑拗句者乃当日所谓谐音协律者，今所改顺句者乃当日所谓捩喉扭嗓者；词谓之填如坑穴在焉，以物实之而合满，如字可以易则枘凿背矣。自叙还述其编纂经过：戊申、己酉之间与陈检讨论此志于金台客邸，丙辰、丁巳之际因过侯盐官亦园昉此事于蓉湖草堂，未几同人皆鹊起，而自己则鹑悬弹铗，北辕燕晋，南棹楚闽，兴败于饥驱，力孱于孤立，斋此怅惋十稔于兹；戊夏自晋安莲幕从靴帊于军中，丑春在端署蕉窗寄琴算于阁上，因翻旧业，拟卒前编。自叙说明取材惟《花庵》《草堂》《尊前》《花间》《万选》、汲古刻诸家、沈氏四集、《啸余谱》《词统》《词汇》《词综》《选声》数种，聊用参较，考其调之异同，酌其句之分合，辨其字之平仄，序其篇之短长，务标准于名家，必酌中于各制；有调同名别者则删而合之，有调别名同者则分而疏之，复者厘之，缺者补之。最终计为卷二十，为调六百六十，为体一千一百八十有奇；其篇取之唐宋兼及金元，而不收明及本朝自度之腔；于字则论其平仄兼分上去，而每详以入作平之说。自叙署“康熙二十六年岁在丁卯上元夕阳羡万树题”。

“发凡”部分则列述本书体例。万树批评《啸余谱》分类为题，题字参差有难取义者，强为分列多至乖违，如《踏莎行》《御街行》《望远行》此行步之行岂可入歌行之内，而《长相思》尤为不伦，《醉公子》《七娘子》等是人物岂可与他子字为类；因此列调自应从旧，以字少居前、字多居后，既有曩规亦便检阅。又批评《草堂》有小令、中调、长调之目，后人因之，但以五十八字以内为小令、五十九字至九十字为中调、九十一字以外为长调，古人定例也，万树认为此亦就《草堂》所分而拘执之，若以少一字为短、多一字为长必无是理，如《七娘子》有五十八字者有六十字者，将名之曰小令乎抑中调乎？故本谱但叙字数，不分小令中长之名。发凡还批评旧谱第一体第二体等排次不论作者先后、不拘字数多寡，强作雁行，所分体乖谬殊甚；本谱但以调之字少者居前，后亦以字数列，又一体又一作者择用何体但名某调，不注行辈。发凡还论调同名异者，如《木兰花》与《玉楼春》之类，唐人已有异名，宋人多取词中字名篇，如《贺新郎》名《乳燕飞》、《水龙吟》名《小楼连苑》之类，后人厌常喜新，更换转多，至庞杂朦混不可体认，故作谱者应合而酌之，标其正名，削其巧饰。这些内容可见《词律》在词调分类、字数分体、调名正名等方面都有较系统的考订和体例安排。

版本方面，本书为中华书局用四部备要据恩杜合刻本排校纸型重印，全四册，保留俞樾序、吴兴祚序、严绳孙题、万树自叙和发凡等，对研究《词律》的编纂过程、清代词学谱录之学以及中华书局古籍重印史均有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