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子国变弹词 第六册

本书为《庚子国变弹词》第六册，源文件名标注为“庚子国变弹词第六册”，本次所见为清光绪二十八年刊本之前20页。卷端题“庚子国变弹词卷三十四”，正文分回编排，所见为第三十四回至第三十七回。第三十四回回目为“拒俄兵黑龙江启衅 杀幕友寿军帅作威”，第三十五回为“王部郎斩首蒙冤 凤都统捐躯报国”，第三十六回为“太守求和白旗招展 将军自尽黑省沦亡”，第三十七回为“获赏赉县令欺君 恣荒嬉阿哥失宠”。全书以弹词体式演述庚子年间义和团起事、八国联军进京、两宫西狩及东北边衅等事，本次所见集中于黑龙江俄兵入侵与西安行在见闻，具有晚清时事弹词的鲜明特征。

第三十四回开篇即言庚子一年“拳匪启衅，各国失和，联兵进京，两宫出狩”，以致“山河破碎，宗社震惊，人民流离，衣冠涂炭”，又谓“内忧外患同在一时”，俄罗斯为接壤强邻，东三省为本根重地，一朝决裂，三省沦亡。唱词叙俄兵欲假道爱珲保护铁路，黑龙江将军寿山不允，覆文称江省铁路敝国自能保护，若贵国定欲发兵前来，则惟有以干戈相见。俄军照会回应，称中俄两国久敦睦谊二百余年，从未轻启边衅，今贵将军定欲与敝国军火从事，足见英雄勇武，敝国亦唯命是听。寿山得信怒冲天，痛恨俄人犯边，传知所属军士预备交锋，并电告爱珲副都统凤翔，如俄兵过境迎头痛剿。凤翔覆电谏阻，称兵力单薄，对垒沙场难得赢，大胆将军妄动，国家受祸定非轻，无奈寿山置之不理。六月十七日俄兵船五艘拖带驳船十三号载俄兵一千数百名从黑龙江下驶，凤翔急电告寿山，晚得电覆力申开战之议，爱珲所练各兵立刻开赴江边防守。十八日又有俄国兵船装运军火鼓轮西下，船上护送官员被官兵拦阻，俄官登岸拜会辨驳，统兵官坚执不允，俄官回船先发排枪，官兵燃炮还击，打死俄官二人，护送官员亦中炮乘杉板逃生。凤翔将开仗情形电告寿山，寿山电致俄将军责其不应轻易开仗，俄将军已受重伤，仅存一息，犹张目谈誓必翦灭黑龙江方肯罢休。此后中国统兵官连日开炮向海兰泡攻击，俄兵亦以开花炮还击，电报局为炮所毁，俄马队到爱珲城下，驱逐居民，举火焚烧，海兰贸易商人男女六千余人被俄兵迫令江边立定，忽闻枪炮响连声，数十洋兵齐向商民施毒手，六千众无辜死，愤恨苍天太不仁。二十二日凤翔遣兵渡江抵御，两军大战，互有伤亡，后队勇猛才将敌兵驱散。寿山一意师心自用，不聽人言，正想传齐大队人马攻打俄兵，众官员谏阻不听。五品郎曹王焕奏调来黑省，熟悉边情，因闻寿山开边衅，思将满腹忠愤说与将军，劝其“强弱不能争”“只可羁縻延旦夕”“螳臂难相御”，寿山不听，反冷笑称“不到大清朝二百数十年养士之恩都是养的一班汉奸，倒帮着外国人”，又谓“莫说一个俄国，就是十个俄国也奈何我不得”。王焕再劝，寿山面色青如铁，称“军机有罪名，将令如山摇不动”，王焕侃侃而谈，遂伏下遭冤之由。

第三十五回续叙寿山先下札子令王焕进关催饷，王焕回书房越想越气，写下一封长信数说寿山轻开边衅、拒谏饰非，不告而去。寿山见信大怒，差武弁追回王焕，王焕挺立不跪，痛骂寿山“擅开边衅不聽好言”，寿山命打嘴巴、请大令斩首，众幕友跪求宽恕，寿山始命监禁待奏解北京，后又恐王焕到京供招不利，立命从监中提出正法。王焕既死，寿山忠言逆耳、调度无方，凤翔调赴前敌，爱珲城内毫无预备，俄兵于二十九日乘虚而入，官兵退下七十余里。七月十六日俄兵大队进攻，凤翔传令退守，次日俄兵在北大岭山下架开花大炮猛击，凤翔传令全军出队迎击，有退后者斩，统领童君想退兵，凤翔立时斩首号令，诸军奮不顾身杀敌，然以彼众我寡，伤亡不少。凤翔亲临督战，自辰至酉整整一天，亲自放枪四百余响，渐渐力不能支，腿臂均受重伤，堕马三次，方由左右扶回营，入夜狂喷血数升，大吼一声疮溃裂，将星一夜骑箕去，军民哭失声。寿山得信大哭，称“凤某之死是老天爷割掉我的臂膊”，令七公子代统其军，又到庙中传僧追荐。第三十六回叙寿山将印绶交副都统萨保护理，自己亲临前敌，萨保不肯接手，乃派程雪楼太守为总统，统率全师前赴北大岭迎战。程雪楼见事明，随机应变，明知不是强俄敌，一到营中即令扎营莫胡行，文书照会俄军暂停战事，请申和议，俄将报可，准其停战安民，但令兵到时尽出迎，门挂白旗皆免死。程雪楼亲到俄营道歉，俄将相迎设席款待。俄官与程太守商量要与贵将军会议和约，程太守无奈推诚相与，率队先行，寿山在后紧紧跟随。二十八日俄兵已越东大岭进逼卜奎，八月初二日程太守先到卜奎见寿山，面陈停战议和事宜，且言俄统兵官必欲与军帅面商。寿山自思“我何颜见敌人”，称“世受国恩当报主，到而今惟拚一死谢朝廷”，又不忍使城内居民无端受祸，主意已定，待敌兵前来惟有一死上报朝廷、下谢江省之民。俄兵近城，寿山合家誓死，夫人命妇当同死，子妇尽孝，亲将稚女投诸水，誓在人间不苟生。寿山仰药自尽，经人解救未死；八月初三俄兵前队行抵卜奎城下，程太守出城照料供张，俄人喜欢，吩咐城外扎营不准扰累百姓。午後忽听枪炮声，顺天仁字军与敌兵相遇接仗，仁字军力不能支，阵亡将士二百余人，余均逃窜。初四日俄军后队亦到，统兵官必欲入城与将军相见。寿山握笔修书覆俄军，称食君之禄必当忠君之事，现在弄到这般田地，有何面目再见朝廷，不如一死以图塞责，但求贵统帅不焚烧房屋、杀害民生，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书毕沐浴衣冠，至中庭，棺材一具端正，对北摆香案，三呼万岁泪珠倾，吞生金，又唤长公子取洋枪，倒卧棺中，令子开枪，中在肩头，痛彻心，面色青，军眷属遗逃生，只有知机程太守衣冠路中效退。俄将入城，改换国旗，卜奎遂非大清疆土，弹词叹“只為將軍輕啟釁，不分利害大荒唐”，祖宗拓地开边之苦一旦轻轻归敌手。第三十七回转叙两宫到西安后，慈禧在行宫盼望议和消息，太监弄花鸟虫鱼哄其欢喜，王公大臣亦送花草珍禽。慈禧见玻璃窗外一官儿提浇壶灌溉，问知为孙多祺，家中尚有老母八十余岁，慈禧赏金镯一对，孙多祺叩谢天恩，捧镯而出，实则家中并无白发老母，乃欺君造谎。又叙大阿哥随两宫到西安后，起先怕波累，后见不加罪，渐渐放肆，换便服溜出行宫，骑马遨游，大街小巷惹人问姓名，寻花问柳，荒嬉无度，外间传说与妓女黑牡丹相好，又欺凌皇叔，行切肉礼时手执鸾刀虚击刺，内监宣扬，太后晓得他不读诗书只是顽皮，不疑别的，端王待罪辽西，朝廷开一线之恩拘禁终身，大阿哥不知自量，太后渐有废去大阿哥之意，因自己面子攸关暂行隐忍，回京方始下鸾章。整体可见本册以弹词唱白交替演述庚子国变中的东北边衅、寿山轻启战端、王焕冤死、凤翔殉国、卜奎沦陷及西安行在见闻，人物褒贬鲜明，语言通俗而带议论，兼具时事叙事、政治批评与劝惩意味。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