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白石斋诗集

《坚白石斋诗集》为清代山西静乐李銮宣（号石农）的诗集，本次OCR前20页可见卷首蒋攸銛序、恽敬原序、全书目录、校录者李旂跋记及卷一《白云集上》正文开头。据蒋攸銛序，石农卒后，蒋攸銛“取汰其十之三四，总为坚白石斋集十有六卷，付之梓”，序作于嘉庆二十四年己卯（1819），可知此本为清嘉庆二十四年刻本。

蒋攸銛序是了解李銮宣生平与诗歌面貌的核心文字。序称“余总督两广之四年，李君石农来为广东按察使”，称其刚介有气岸，为政宽平简易，公余以吟咏自娱；丙子春石农迁四川布政使以去，适蒋攸銛入觐阙廷，石农为诗送行且买舟同行，相别于滕王阁下，以为继见有期，孰意遂成永诀；丁丑十月蒋攸銛奉命移节四川，并闻石农亦迁云南巡抚，方喜其摄督成都，而石农已先于九月间殁矣。序中深叹“正人君子世不多得，不竟其用可悲也”，因取遗稿汰存编次而系以序。序文从“在心为志，发言为诗”立论，举《唐风·蟋蟀》诸篇，谓其“忧日月之易迈，伤父母之何怙，嗟独行之无佽”，而又有《杕杜》之好贤、《采苓》之忧谗畏讥，“莫不缠绵婉切，一往而深”，宜乎吴札叹其“思深忧远，有陶唐氏之遗风”。序中特别指出石农家在静乐，为唐之旧壤，故其诗“愁苦之音多，欢娱之致少”，既由唐之遗风使然，亦由其遇有以致之：少失恃，育于祖母，长遭家变，窭且贫，备极艰难困苦而后博一第；由刑曹出为温处兵备道，迁云南按察使，旋缘事谪戍轮台，父殁于家，寻荷恩放归终制，仍由部郎洊陟方面；既中历患难，蹶而复振，然每恨奉职无状，不得终事其父，又自伤同伯道，故其结轖于中、流露于言，遂不觉沉思独往、横见侧出而不可掩抑。序中评其诗“清而腴，杰而秀，不为藻采浮声，而志凝声远，渊乎可思”，举《古意独漉》诸篇为《蟋蟀》《山枢》之旨而归于正，《酒泉》《大泉》诸诗惓惓于亲老弟贫为《杕杜》《鹄羽》之思，《怀人思友》之作为好贤之意，《江有沱》《南山有鸟》诸乐府为《采苓》之感而加之温厚，而《踏车祷雨》《推车卖子》诸谣则忧民之隐钦钦在抱，又为唐风诗人所莫能逮。序末以“石农既往而有诗足传，则后之读其诗者即可以知其人，是石农虽亡犹不亡”作结，推许甚高。

恽敬原序则从诗史流变立论，称“言诗于今日难矣哉”，历数唐、宋、元、明至本朝顺治、康熙以来诗凡数十变，乾隆以来能诗者不得不自辟町畦、各尊坛坫，或质古、或博雅、或诡逸、或真率、或纵丽，然后推为不蹈袭、不规摹，故言诗于今日难矣哉。序中提出“诗有六义，兼之者善”，六义为天下人之性情，得性情之至者六义附性情而各见于诗，虽合古今而契勘之，何虞乎蹈袭、何畏乎规摹。序称石农“自髫年及于中岁，室家之近、羁旅之远、科名之所际、仕宦之所值，多处忧患之中，即偶有恬适之时，亦思往念来不可终日，其胸中郁然勃然之气、悠然缭然之思，要以皭然确然之志，而又南极滇海，西穷濛汜，久留幽燕冠盖之场，远托百越山水之地，故其为诗清而不浮，坚而不刿，不求肆于意之外，不求异于辞之中，反复以发其腴，揉摩以去其滓”，以性情之至、情之至者音自余相许，并以思妇朝吟、感士夜啸、伯奇行迈、简子忧心、北山怨尤、何人斯刺詈、采葑孤行、弋凫独往诸篇为比，说明愁苦可以遣怀、欢娱亦可以致感，知此者可读《坚白石斋》之诗。此序原为恽敬所作，本次OCR可见其主体部分。

卷首目录完整可见全书十六卷：卷一《白云集上》古今体诗五十七首，卷二《白云集下》七十首，卷三《瓯东集上》九十首，卷四《瓯东集中》六十七首，卷五《瓯东集下》八十七首，卷六《诏南集上》一百二十五首，卷七《诏南集下》七十七首，卷八《荷戈集上》九十六首，卷九《荷戈集》八十一首，卷十《荷戈集下》八十首，卷十一《七十二沽草堂吟草》八十五首，卷十二《诃子林集上》五十三首，卷十三《诃子林集下》七十四首，卷十四《不波馆集上》七十首，卷十五《不波馆集中》五十八首，卷十六《不波馆集下》九十二首。从集名可见其诗歌按宦迹与人生阶段编次：白云集为官西曹时作，瓯东集为分巡温处时作，诏南集为提刑云南时作，荷戈集为谪戍轮台时作，七十二沽草堂吟草为分巡天津时作，诃子林集为提刑广东时作，不波馆集为晚年之作。各集诗数合计一千二百六十二首，与李旂跋记所云相合。

李旂跋记署于目录之后，是了解该集编校过程的重要文字。跋记称“石农夫子观察浙东时，旂尝以诗文见知，颇承奖许”，嘉庆丙子夏石农之蜀藩任道出武林，邮书见招，旂感其意负笈而来；丁丑秋至成都进谒后，即承属校诗集，仅及四旬，石农遂归道山；后蒋攸銛来蜀，询其遗诗，知尚庋箧笥，因商之学使仍命卒业，“悯念故人，传其述作，两公盛谊当于古人中求之”。跋记称石农“平生无他嗜好，退食之暇唯以吟咏为娱，故所作极富，除少作《行行草》已散佚外，尚不下二千余首”，因细为校录，“其宜删宜存者悉折衷于制府”，阅八月编成，为卷十有六，为古今体诗共一千二百六十二首，戊寅九月付梓，己卯正月工竣，因编次总目略记缘起。

卷一《白云集上》卷端题“坚白石斋诗集卷之一 静乐李銮宣伯宣”，首篇《正月十六日晓直西苑过高梁桥车中作》写爆竹连宵、驱车早出、严城半夜开鱼钥、明月中天快马蹄、残雪压枝、晓霜铺地，末以“匆匆手版趋朝去，应见恩纶焕紫泥”作结，可见其早期京官生活的景象。其后《司圉杂诗八首》写刑曹司狱所见，对囚徒铁锁蹒跚、虚悬梁栋、奄奄一息、身无寸肤完的惨状深致恻隐，急呼吏胥戒其毋作奸，脱其桎梏，哺以糜粥，卧以草莞，“众囚俛首泣，我亦摧心肝”；又写役夫炊爨、亲为众囚散饭，见猾吏克剥、败薪杂马粪、冷水灌饭等弊，感叹“官懦法必玩”；又写夏日狱中青蝇、壁虱吮血，冬日狱中皲瘃伤肤、单丝不被体、僵卧不苏，典守者求友生金钱为囚输百钱买裤、千钱买襦，铺草盈床、爇炭充炉，“冻者于我衣，馁者于我餔”，可见其仁心与吏才。这些诗作与其后来在地方赈灾、开井、平苗变等政绩一脉相承，也印证了蒋攸銛序所称“忧民之隐钦钦在抱”。总体而言，该书前20页以蒋攸銛序、恽敬原序、全书目录、李旂跋记及卷一正文开头构成，既详载李銮宣的生平遭际、诗歌渊源与编集过程，也保存了其早期刑曹生活的写实诗篇，对研究清代中期诗人别集、李銮宣生平与诗歌及嘉庆间士人宦迹具有重要资料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各集诗作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