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赠言

《清晖赠言》是一部汇集清初名流赠予画家王翚（字石谷，号耕烟散人）之诗文的总集。本次OCR仅提取前20页，卷端、牌记、全书十卷目录及后跋尚未完整展开，所见主要为“赠序”“题跋”“寿序”“天章”等分类标目、题王翚画作诸诗，以及张云章、高钞、席镐三篇序文，已可大致呈现本书的编纂缘起、内容性质与文献面貌。

据席镐序，《清晖赠言》十卷“皆当代表巨公胜流所为诗若文以贻石谷先生者也”。席镐往过王翚舍，见案上置小帧二、长卷一，发之皆投赠之作，忻叹为见所未见，因告王翚盍镌诸，王翚称“向辱以文辞相遗者多矣，懒自收拾，半供蟫蚀，亦尝念攟摭散落都为一编，庶不湮知己谬相称许之意，顾有其愿而未及酬也”。席镐复以为言，王翚乃搜巾箱所弃及诸门人抄录者以来，则倍蓰于前所见，然纷纭丛杂、字画漫灭者已十之三四，因请疁城侯师为之寻辑而付诸梓。席镐又谓古人之以画著者非不足以缠王侯之履、走公卿之车骑，而投赠成书流传绝少；世之景仰王翚者或形之篇什、或见诸载记，刻划摹拟、言重词复有余慕，迄今网罗残缺尚累累八百有余篇，此固艺林所未睹。序末署康熙癸巳清和，可知本书编刊于康熙五十二年左右。

张云章叙则从“古今人之不相及，非独成德者之不易，即艺之成亦岂易易哉”发论，提出成艺四要：“其得之也由于性，其习之也由于勤，其博而取之也无所不该，其要而归之也无不得其精”，四者兼德与艺之所同，有一不出于是则成之难、名之传也不远。张云章以此推许王翚绘事“其至矣乎”，称其胸藏邱壑、笔带烟霞，少客娄东王太常及毗陵巨室，尽发累世所藏名迹，心摹手追，右丞、营邱、荆关、董巨诸家咸萃；钱宗伯称“子久衣钵殆将特归石谷”，王太常与宗伯同为娄东灵异所钟，而“文有东涧，画有石谷”。又谓石谷年尚少壮已为三公推许，况今又加四十余年之功，其出神入化、集诸家大成更当何如。叙中述及王翚投赠诗文“充满箧笥”，世之能文章善诗歌者鲜有不称道石谷见于篇什，聚多必散，王翚虽什袭惟谨已十失三四，存者犹八百余篇，中表侯子秉衡恐其更致故失，因寻辑之。张云章又感叹“非惟今人无不及古人之憾，而古人且有逊于今者”，称石谷生于子久之乡，其画视子久为增胜，年今八十余，子久固多寿而石谷又将过之，而孜孜朝夕不自满假，精求其理，何异卫武公年九十五犹日陈懿德以自儆，故重叹艺成之难，况欲求德成而上者可不加勉。叙末署“康熙癸巳三月嘉定张云章叙”，并记石谷姓王氏名翚字石谷又号耕烟散人。

高钞序则自述曾官滇南，见昆明倒流、鸡足、点苍之巇嵲，丹崖万仞、翠壁千寻，中州天台雁宕之奇亦无以过，未尝不念“安得丹青名手一绘图之以为他日卧游之胜”；迨佐郡苏台，箕篁所驻在海虞，因得交王石谷。高钞称石谷绘事天下推为第一，虽年逾大耋而兴酣落笔、磅礴解衣，时时为余挥洒绢素；其巨幛则千岩万壑竞秀争流，小幅则咫尺间具有湖山千里之势。序又论山水图盛于六朝，历隋唐迄今擅名者数百家，而绝类离伦以唐王摩诘为逸品，盖摩诘精于诗，故诗中有画、画中有诗，迥非画史所能及；石谷亦能诗，以胸中邱壑发为笔下林峦烟云变灭，入化超神，即摩诘复生亦何以加，宜乎片楮半缣天下珍为珙璧。序署康熙癸巳夏五三韩年家世弟高钞具稿。

前20页正文部分所见多为题王翚画作之诗，如《题王翚山水画册》以“乐土无俗事，秋山有古姿，清晖已三竿，高人出户迟”等句题咏，又有“灵山能出云”“灌木荫佳时”“有笻倦不支”“厓屋枕秋江”“近林锁烟光”“陌头杨柳色”“山穷若无路”“飞流纷万泒”“白石露齿齿”等首，分咏画中云山、林斋、夏景、秋江、远峰、杨柳、山径、飞瀑、清泉等境；又有《题王翚仿曹知白小景》《王翚石磴岩关图即用其韵》《王翚修竹远山小景》《王翚江山胜览图》《王翚晚梧秋影》《题王翚匡庐读书图》《王翚千岩万壑图即用其韵》《王翚山园佳趣》等，或即用原画韵，或就画境发挥，可见本书所收赠言不仅有文序，也有大量题画诗，兼具文学批评、画学品鉴与交游纪事价值。

版本方面，前20页未见完整牌记与刊刻者，据张云章、高钞、席镐三序均署康熙癸巳，可暂判为清康熙间刻本系统，具体刊刻年份、印次及全书十卷后跋待考。本书对于研究王翚生平交游、清初画坛题赠风气、诗画关系、虞山画派文献及清代总集编纂均具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