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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耻斋初稿
书籍简介
本OCR为《三耻斋初稿》前20页,卷首保存吴坤修自题、管乐序、胡志章序、钟秀序、何栻五言长篇序,是了解该诗集成书经过、作者生平、诗学主张及晚清咸同间军政背景的重要材料。
吴坤修自题作于同治八年春三月,署“新建吳坤修自題於皖江節署安園之結歲寒緣館”。自题以“草之精秀者爲英,鳥之將羣者爲雄”发端,持此求之古人,谓三代而还、六经以下,若庄周氏之雄于文、项羽之雄于战、李白杜甫之雄于诗,数子所诣各殊,其命世之才则同。又谓今之论诗者咸曰李杜,然试问今之为李杜者,果有以知其开阖变荡与其部署之精严、笔墨之驰骤,亦如庄周氏之为文、项羽之为战焉否耶。自题自述少好为诗,既服官匆匆簿领,爰际军兴,备员戎右,中更患难,用是益究心于庄周氏之书以自广,而时肆力于古今方略,思得一当以稍酬国家高厚之恩;又读南华《逍遥》《齐物》诸篇,因以悟“在谷满谷,在坑满坑,宇宙间一盈一虚之皆诗境”,而太史公所记项羽钜鹿、彭城诸战,雄绝奇伟,益以见布阵行文之妙无二致。故其于诗未敢高谭李杜,更目之所触、意之所至,有会于心书之于手,要以蕲自成“吾吴氏之诗”。自题又论叠韵之法,以善战者取用于国、因粮于敌为喻,谓“叠者因韵以出奇,犹战者因敌以制胜”,并谓“曩韵之法亦然,其叠之连蜷而不能自休者,痀偻丈人所谓累三累五而不坠者耶”。末言“往余有三恥齋初集之刻,是编总如干首,大都直率胸肊,不自缘饰之为,然些些者仍而存之,则以夙昔甘苦所经,不忍自置”,可见此集为作者自选旧作、存其甘苦之作。
管乐序作于同治八年二月,署“武进管乐序”。序以“古有卿相而诗人者乎?有之,召康公、卫武公是已;古有将帅而诗人者乎?有之,尹吉甫、方叔是已”发端,谓古之人本其性情学问以成其谟猷勋伐,然后推其谟猷勋伐以发为文章,有不求工而自工者;若后世“穷而后工”之说乃愤激之见,陋不足道,而更其说曰“诗必达而后工”。序中称吴坤修“以军旅起家,麾城摲邑不可胜记,积功由巡道擢按察,历布政,摄巡抚”,且“倚眷甚笃,计日将有真除开府之命”,以之比召康公、卫武公而兼尹吉甫、方叔。又述其“筹画军国,须髯怒张,寝不安食不饱,必济而后已;遇僚属则情意悃款,匪怒伊教,有善誉之不容口,有不善辄欷歔太息,若疾之在己;视事之暇,一编不去手,前后积书数万卷,叩之无不 能举其要者”。序中评其诗“直而不讦,曲而不诡,柔而不靡,刚而不厉,颂而不谀,讽而不讪,乐而不淫,怨而不怒”,谓“时之平陂、事之得失、谋之臧否于是焉在”,而“风云月露流连景物之作十不得一”,“冠钗履舄男女媟媟之词百不得一”,一篇之中六义咸备。又谓其“年四十始为诗,故所作綦少”,以唐高适五十始为诗而卒与岑参、王维、李白齐名为比,谓“诗固不贵早作”。序末论其叠韵“连章不休,注思立就”,谓其诗“以神行,以物寓,不于有诗之地而于无诗之地,不于既诗之时而于未诗之时,湛然不动,感而遂通”。
胡志章序署“丁卯上元日书,稚枫胡志章”。序以“天有四时春秋冬夏,地载神气风霆流行,庶物露生,孰为之哉”发端,谓人生其间委和委顺,然立德立功立言古谓之三不朽,极而至于参天地赞化育,果何恃哉?夫亦曰“气”而已。序中自述“吾交竹莊在道光壬寅癸卯间,时年少气盛,视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竹莊“独志趣超迈,每言所居在鄱湖之西,匡庐奇秀近列几案,且重庆在堂,天伦之乐无丝豪缺陷,诚得终老其间,洗腆介寿,育我稚髦,钟鼎轩冕于我何加”,可见其早年志趣。又述“世变猝乘,贤豪蔚起,竹莊既以才为当事倚重,又能上马击贼,下马作露布,转战数千里,艰险百出,其气愈壮;洊至咸丰庚申辛酉间,国步艰危,东南糜烂,目覩时事,侘傺无聊,其气愈激;中间衰经期功之丧接踵而来,加以名立谤至,功高谗生,其气之抑塞磊落者愈不可遏,此《三耻斋诗》所由作也”。序中评其诗“直抒胸臆,凌厉无前,忧时感事溢于楮墨,而隽永之趣、活泼之机亦时时遇之”,又述“及陈臬皖江,权藩篆,予适从吴门来,酒阑话旧,互为唱酬,每握笔如风发泉涌,光芒四射,不可逼视,益想见其孤军壁立、四面贼氛、横槊拈韵、跌宕自 豪之概”。序末论叠韵之妙“层出不穷,愈出愈奇,诚古今诗家未辟之境”,引韩昌黎“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皆宜”、孟子“养气而推本于集义”为说。
钟秀序作于同治四年乙丑孟冬,署“赣县钟秀”。序称“竹莊以布衣起家曹掾,横戈跃马者十数年,搴旗斩馘,勋业烂然;其判牍草檄则走笔如飞,辄洋洋数千言,长枪大戟之中,具有细针密缕之致”,谓其“知竹莊为用世之具,其文亦自为用世之文,固不必以诗鸣,而人亦可不必以诗求之也”。序中自述“咸丰庚申余自畿南奉讳旋里,与竹莊握手道故,时竹莊方罣吏议家居,丧偶丧子,其叔弟复相继战殁于浙,骨肉之变层见迭出,又值国家多难;既而重整旧部,士卒邀余参其军事,多棘手,一时悲天悯人、忠愤郁勃之气盘旋律崒于中,遇有朋侪投赠,每借人韵以自鸣其不平,或数首或十数首,叠韵则叠至数十次,如抽丝之绵绵不绝,如涌泉之滚滚不穷”。又述“每当风雪三更,拥炉帷幄,两人各执一笔,各陈一纸,第见竹莊掀髯翦烛,听纸上谡谡作蚕食叶声,虽驷马弗能及也。人知竹莊之治事与用兵也得力于变化神速,而不知竹莊之为诗也亦然”。序末谓“岁乙丑冬,《三耻斋诗》初刻告竣,问序于余”,并谓“叠韵一格,古人祗留此一线未开之径,实含蓄至今,竹莊适乘其间,遂为千古风雅辟出一洞天,诚诗家五丁力士也”。
何栻序以五言长篇为弁语,作于同治八年七月既望,署“悔余何栻并识”。序中自述与吴坤修交游始末,谓“自丙寅至戊辰,余四至金陵,辄与君遇,信非偶然也”,又述“忆乙丑冬,予自江右南旋,舟抵吴城,君闻之,遂于九江差次请急回里,留予度岁;新正九日,以大舟假予,自坐礮舟同发,联吟斗韵,几无虚夕;暇即为君点定《三耻斋诗集》并怂恿付刻,许为作序”。序中评其诗才如吏才、诗律如军律,“有触无不发,如以矢属弓;有叩无不鸣,如以莛应钟”,又谓其“健起掎秦鹿,熟练捶吴鸿,数典钱在串,构局衣不缝”,并述其“每夕四鼓起,寸烛光熊熊,读经抉其奥,读史揽其通”。序末自谦“於兹敷浅语,藉以贡深衷”,并谓“君诗倘不朽,因君知有侬”。
综观诸序,吴坤修以军旅起家而兼擅诗文,其诗以直抒胸臆、忧时感事为主,尤以叠韵长篇为特色,自成一格。《三耻斋初稿》所收诗作,既反映晚清咸同间军政乱离、士人忠愤之气,也体现作者由庄周、项羽、李杜上窥文章与兵阵相通之旨的诗学追求。本次所见前20页主要为自题与诸家序文,正文诗作尚未展开,后续内容待补。
吴坤修自题作于同治八年春三月,署“新建吳坤修自題於皖江節署安園之結歲寒緣館”。自题以“草之精秀者爲英,鳥之將羣者爲雄”发端,持此求之古人,谓三代而还、六经以下,若庄周氏之雄于文、项羽之雄于战、李白杜甫之雄于诗,数子所诣各殊,其命世之才则同。又谓今之论诗者咸曰李杜,然试问今之为李杜者,果有以知其开阖变荡与其部署之精严、笔墨之驰骤,亦如庄周氏之为文、项羽之为战焉否耶。自题自述少好为诗,既服官匆匆簿领,爰际军兴,备员戎右,中更患难,用是益究心于庄周氏之书以自广,而时肆力于古今方略,思得一当以稍酬国家高厚之恩;又读南华《逍遥》《齐物》诸篇,因以悟“在谷满谷,在坑满坑,宇宙间一盈一虚之皆诗境”,而太史公所记项羽钜鹿、彭城诸战,雄绝奇伟,益以见布阵行文之妙无二致。故其于诗未敢高谭李杜,更目之所触、意之所至,有会于心书之于手,要以蕲自成“吾吴氏之诗”。自题又论叠韵之法,以善战者取用于国、因粮于敌为喻,谓“叠者因韵以出奇,犹战者因敌以制胜”,并谓“曩韵之法亦然,其叠之连蜷而不能自休者,痀偻丈人所谓累三累五而不坠者耶”。末言“往余有三恥齋初集之刻,是编总如干首,大都直率胸肊,不自缘饰之为,然些些者仍而存之,则以夙昔甘苦所经,不忍自置”,可见此集为作者自选旧作、存其甘苦之作。
管乐序作于同治八年二月,署“武进管乐序”。序以“古有卿相而诗人者乎?有之,召康公、卫武公是已;古有将帅而诗人者乎?有之,尹吉甫、方叔是已”发端,谓古之人本其性情学问以成其谟猷勋伐,然后推其谟猷勋伐以发为文章,有不求工而自工者;若后世“穷而后工”之说乃愤激之见,陋不足道,而更其说曰“诗必达而后工”。序中称吴坤修“以军旅起家,麾城摲邑不可胜记,积功由巡道擢按察,历布政,摄巡抚”,且“倚眷甚笃,计日将有真除开府之命”,以之比召康公、卫武公而兼尹吉甫、方叔。又述其“筹画军国,须髯怒张,寝不安食不饱,必济而后已;遇僚属则情意悃款,匪怒伊教,有善誉之不容口,有不善辄欷歔太息,若疾之在己;视事之暇,一编不去手,前后积书数万卷,叩之无不 能举其要者”。序中评其诗“直而不讦,曲而不诡,柔而不靡,刚而不厉,颂而不谀,讽而不讪,乐而不淫,怨而不怒”,谓“时之平陂、事之得失、谋之臧否于是焉在”,而“风云月露流连景物之作十不得一”,“冠钗履舄男女媟媟之词百不得一”,一篇之中六义咸备。又谓其“年四十始为诗,故所作綦少”,以唐高适五十始为诗而卒与岑参、王维、李白齐名为比,谓“诗固不贵早作”。序末论其叠韵“连章不休,注思立就”,谓其诗“以神行,以物寓,不于有诗之地而于无诗之地,不于既诗之时而于未诗之时,湛然不动,感而遂通”。
胡志章序署“丁卯上元日书,稚枫胡志章”。序以“天有四时春秋冬夏,地载神气风霆流行,庶物露生,孰为之哉”发端,谓人生其间委和委顺,然立德立功立言古谓之三不朽,极而至于参天地赞化育,果何恃哉?夫亦曰“气”而已。序中自述“吾交竹莊在道光壬寅癸卯间,时年少气盛,视天下无不可为之事”,竹莊“独志趣超迈,每言所居在鄱湖之西,匡庐奇秀近列几案,且重庆在堂,天伦之乐无丝豪缺陷,诚得终老其间,洗腆介寿,育我稚髦,钟鼎轩冕于我何加”,可见其早年志趣。又述“世变猝乘,贤豪蔚起,竹莊既以才为当事倚重,又能上马击贼,下马作露布,转战数千里,艰险百出,其气愈壮;洊至咸丰庚申辛酉间,国步艰危,东南糜烂,目覩时事,侘傺无聊,其气愈激;中间衰经期功之丧接踵而来,加以名立谤至,功高谗生,其气之抑塞磊落者愈不可遏,此《三耻斋诗》所由作也”。序中评其诗“直抒胸臆,凌厉无前,忧时感事溢于楮墨,而隽永之趣、活泼之机亦时时遇之”,又述“及陈臬皖江,权藩篆,予适从吴门来,酒阑话旧,互为唱酬,每握笔如风发泉涌,光芒四射,不可逼视,益想见其孤军壁立、四面贼氛、横槊拈韵、跌宕自 豪之概”。序末论叠韵之妙“层出不穷,愈出愈奇,诚古今诗家未辟之境”,引韩昌黎“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皆宜”、孟子“养气而推本于集义”为说。
钟秀序作于同治四年乙丑孟冬,署“赣县钟秀”。序称“竹莊以布衣起家曹掾,横戈跃马者十数年,搴旗斩馘,勋业烂然;其判牍草檄则走笔如飞,辄洋洋数千言,长枪大戟之中,具有细针密缕之致”,谓其“知竹莊为用世之具,其文亦自为用世之文,固不必以诗鸣,而人亦可不必以诗求之也”。序中自述“咸丰庚申余自畿南奉讳旋里,与竹莊握手道故,时竹莊方罣吏议家居,丧偶丧子,其叔弟复相继战殁于浙,骨肉之变层见迭出,又值国家多难;既而重整旧部,士卒邀余参其军事,多棘手,一时悲天悯人、忠愤郁勃之气盘旋律崒于中,遇有朋侪投赠,每借人韵以自鸣其不平,或数首或十数首,叠韵则叠至数十次,如抽丝之绵绵不绝,如涌泉之滚滚不穷”。又述“每当风雪三更,拥炉帷幄,两人各执一笔,各陈一纸,第见竹莊掀髯翦烛,听纸上谡谡作蚕食叶声,虽驷马弗能及也。人知竹莊之治事与用兵也得力于变化神速,而不知竹莊之为诗也亦然”。序末谓“岁乙丑冬,《三耻斋诗》初刻告竣,问序于余”,并谓“叠韵一格,古人祗留此一线未开之径,实含蓄至今,竹莊适乘其间,遂为千古风雅辟出一洞天,诚诗家五丁力士也”。
何栻序以五言长篇为弁语,作于同治八年七月既望,署“悔余何栻并识”。序中自述与吴坤修交游始末,谓“自丙寅至戊辰,余四至金陵,辄与君遇,信非偶然也”,又述“忆乙丑冬,予自江右南旋,舟抵吴城,君闻之,遂于九江差次请急回里,留予度岁;新正九日,以大舟假予,自坐礮舟同发,联吟斗韵,几无虚夕;暇即为君点定《三耻斋诗集》并怂恿付刻,许为作序”。序中评其诗才如吏才、诗律如军律,“有触无不发,如以矢属弓;有叩无不鸣,如以莛应钟”,又谓其“健起掎秦鹿,熟练捶吴鸿,数典钱在串,构局衣不缝”,并述其“每夕四鼓起,寸烛光熊熊,读经抉其奥,读史揽其通”。序末自谦“於兹敷浅语,藉以贡深衷”,并谓“君诗倘不朽,因君知有侬”。
综观诸序,吴坤修以军旅起家而兼擅诗文,其诗以直抒胸臆、忧时感事为主,尤以叠韵长篇为特色,自成一格。《三耻斋初稿》所收诗作,既反映晚清咸同间军政乱离、士人忠愤之气,也体现作者由庄周、项羽、李杜上窥文章与兵阵相通之旨的诗学追求。本次所见前20页主要为自题与诸家序文,正文诗作尚未展开,后续内容待补。
书籍资料
作者简介
学术价值
1. 保存《三耻斋初稿》自题及管乐、胡志章、钟秀、何栻四家序文,可供吴坤修生平、晚清咸同间军政与诗坛交游研究参考。
2. 诸序论“诗必达而后工”、叠韵之法、诗与兵阵相通等说,对研究晚清诗学观念、叠韵诗体及士人心态具有资料价值。
3. 自题及序文述及吴坤修由军旅起家、历官按察布政摄巡抚、积书数万卷等事,可供晚清地方政治、军事与藏书史研究参考。
2. 诸序论“诗必达而后工”、叠韵之法、诗与兵阵相通等说,对研究晚清诗学观念、叠韵诗体及士人心态具有资料价值。
3. 自题及序文述及吴坤修由军旅起家、历官按察布政摄巡抚、积书数万卷等事,可供晚清地方政治、军事与藏书史研究参考。
公版依据
《三耻斋初稿》自题作于同治八年(1869),钟秀序作于同治四年(1865),均早于1911年,依P0规则直接判定为“是”;具体刊刻年待考,不影响公版判定。
适用领域
晚清诗学与别集研究者、咸同间军政与士人交游研究者、叠韵诗体与清代诗歌形式研究者,以及对吴坤修生平及晚清地方大员文学活动感兴趣的读者。
序文信息
吴坤修自题,同治八年春三月于皖江节署安园之结岁寒缘馆;管乐序,同治八年二月武进管乐;胡志章序,丁卯上元日书稚枫胡志章;钟秀序,同治四年乙丑孟冬赣县钟秀;何栻五言长篇序,同治八年七月既望悔余何栻并识
目录
1. 自题(吴坤修,同治八年春三月)
2. 序(管乐,同治八年二月)
3. 序(胡志章,丁卯上元日)
4. 序(钟秀,同治四年乙丑孟冬)
5. 序(何栻,同治八年七月既望,五言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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