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

《牡丹亭》为明代汤显祖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属“中国古典文学读本丛书”。本次所见版本为1963年4月北京第1版、1982年11月湖北第4次印刷，32开，印张10 3/4，插页2，字数260,000，定价1.00元。据前言，汤显祖于1598年完成《牡丹亭还魂记》（简称《牡丹亭》），到20世纪60年代已三百六十多年。此书一出就轰动当时文坛，“家传户诵，几令《西厢》减价”（沈德符《顾曲杂言》）。它风行一时，引得不少名流如臧懋循、吕天成、冯梦龙等都曾为它作过改编，这种改编和修订一直到清代还有人在做。沈璟是同汤显祖对立的一个戏曲流派的倡导者，他不仅改编了《牡丹亭》，其《坠钗记》传奇竟也从它那里得到启发（王骥德《曲律·杂论》）。不说吴炳那样的作家刻意师法《牡丹亭》，甚至在洪昇名作《长生殿》里也分明可以看出它的影响。前言还述《牡丹亭》赢得后世许多青年妇女的同情之泪，留下许多富有诗意的遗闻轶事；遭遇不幸的冯小青绝句“冷雨幽窗不可听，挑灯闲看《牡丹亭》。人间亦有痴于我，岂独伤心是小青”，是她在不合理婚姻制度下发出的呻吟；曹雪芹《红楼梦》里林黛玉偶然在悠扬笛韵中听出几句昆曲，惹得一阵伤心，那是《牡丹亭·惊梦》的名句。前言说明，话本短篇《杜丽娘慕色还魂》为《牡丹亭》提供了基本故事情节，在《惊梦》《寻梦》《闹殇》各出宾白中还保留了话本若干原句。《牡丹亭》是汤显祖代表作，是作者思想、艺术同时趋于成熟时作品，不像《紫箫记》《紫钗记》那样雕章琢句，也不像写《南柯记》《邯郸记》时具有比较明显的消极倾向。前言对杜丽娘形象作了详细分析：她是太守小姐，父亲杜宝为让她他日嫁一书生不枉谈吐相称、到人家知书知礼、父母光辉，请老学究陈最良做老师，欲养成具有三从四德的贤妻良母；她人生第一课是《诗经》首篇《关雎》，父亲和陈最良以为说的是“后妃之德”，是最适当教本，但不按封建道德标准思想的杜丽娘却直觉认出这是热烈恋歌，这次启蒙教育对她有很大影响，其结果就是《惊梦》。在婢女春香怂恿下，她偷偷离开长年拘束自己的绣房，第一次看见真正春天，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生命和春天一样美丽，脱口而出“一生儿爱好是天然”。她珍惜自己的青春，大自然之美在她内心唤起共鸣；她是《诗经》、诗词乐府、唐人传奇以至《西厢记》的爱好者，敢于提出对门当户对婚姻制度的不满。前言还分析杜丽娘之梦、寻梦、写真、死亡，指出梦非现实世界所能有，梦中爱人柳梦梅就是她后来真正爱人，画像为柳梦梅拾到，鬼魂和他成就好事，这些都是浪漫主义手法，为表达反封建的积极浪漫主义理想服务；但杜丽娘毕竟是封建时代上流社会闺秀小姐，身上明显存在被束缚痕迹，她的梦也笼罩在封建礼教阴影之下。前言指出《牡丹亭》所具有的感人力量，在于它强烈追求幸福、反对封建婚姻制度的积极浪漫主义理想；这一理想作为与封建思想对立的一种力量出现，而且在传奇里占了上风。杜丽娘之死揭露了在封建社会重压下青年女性被摧残的历史真实；她爱自然、爱生命、爱自由，在封建社会里注定要被毁灭，或者改变爱好，或者被毁灭；只要放弃志趣，她可以像母亲一样将来做所谓贤淑夫人，但她对自己的信念始终忠实。前言还比较春香与杜丽娘、崔莺莺与红娘，分析柳梦梅、杜宝、陈最良、石道姑、胡判官等人物。前言指出，柳梦梅毕竟是封建士大夫之类平庸人物，来自现实世界热中功名的书生和富有理想的杜丽娘不相同，柳梦梅人物形象缺乏光彩，是《牡丹亭》恋爱故事美中不足；杜宝是封建统治阶级所谓正派人物，封建思想并不是外加在他身上的东西，他本能地反对与此相抵触的事物，由太守到安抚使以至同平章军国大事，性格不断改变，爬上统治集团高级地位后封建阶级性表现得更顽强和丑恶；陈最良是非常可怜的小人物，三年一考考了十五次还是一个秀才，几十年“诗云、子曰”使他对现实生活一窍不通，精神空虚、顽固不化，作为青春被科举制度所牺牲、思想被封建教条所僵化的老学究典型，使人联想到后来《儒林外史》某些人物形象；石道姑描写中讽刺和恶谑常常纠缠在一起；胡判官是《牡丹亭》里最独特人物，地府是阳世衙门和封建社会缩影。前言还述《牡丹亭》对当时政治提出直接批评，写安抚使杜宝对李全作乱没有什么办法对付，只有贿通李全“娘娘”之后才招降他，杜宝却因此立大功升同平章军国事高官，使人联想到首相张居正竭力支持边将王崇古、吴兑、方逢时、郑洛等利用三娘子招降俺答事件。前言还论《牡丹亭》语言成就与不足：早期戏曲里仆人说话也用四六文对句，这个情况在《牡丹亭》里有了很大改进；《劝农》写公人、田夫、牧童、采桑妇、采茶女，唱词比较通俗，语言和身份更相称；艳丽典雅片段往往用来描写官场和官宦人家生活；《惊梦》《寻梦》虽受严格曲律限制，所描写春日园林使人如亲历其境；说白也有很大改进，骈四俪六句子减少，生动白话增加；陈最良几段说白语言通俗精炼，与同时代白话小说相比毫不逊色；但也存在大量冷僻典故，使某些句子以至片段晦涩难懂，有的生硬牵强甚至和原意不符，有的生造词汇，有的句子不自然，有的词汇典故误用，有的可能不恰当使用方言俗语。前言最后介绍汤显祖生平及时代思想背景。本书为《牡丹亭》现代整理读本，可供古典戏曲、明清文学和汤显祖研究参考。本次仅见前20页，主要为书名页、版权页及长篇前言，正文及目录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