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庐杂着十二卷

《啬庐杂着十二卷》是明末清初傅山著述的一部汇编本，今见清末刻本（1874—1911），本次提取前20页。卷首可见“文贞先生遗像并录阳曲傅山全集”“霜红龛全集”等题识，说明本书与傅山“霜红龛”别集系统有关，又题“啬庐杂着十二卷目录”，知其为分类汇编的杂著总集。据目录，全书十二卷：第一卷《因人私记》，第二卷《霜红龛赋》，第三卷《冰灯诗》，第四卷《哭子诗》，第五卷《杜遇余论》，第六卷《傅史》，第七卷《书札》，第八卷《对联》，第九卷《历代名臣相赞》，第十卷《云台二十八将赞》，第十一卷《墨子解》，附《章鉴别集》二卷、《霜红龛笔记》等。由此可见，本书内容涵盖传记、赋、诗、诗论、史论、书札、对联、人物赞、子书注解、笔记等多种文体，较为全面地反映了傅山的学术与文学面貌。前20页主要保存第一卷《因人私记》及目录部分，是研究傅山生平交游与明末山西学政案件的重要 firsthand 材料。

《因人私记》题“阳曲傅山青主著，古陶王晋棨小亭校列”，正文记崇祯丙子年（OCR“丙子”年）四月，袁山先生（袁继咸）录科试甫毕，巡按御史张孙振来，傅山语袁山曰“张古岳此来殆不无意于我乎”。张孙振谒庙讲书，责两学诸生不会讲书，袁山以旧例本道讲书始本生身讲、好秀才亦不肯充代讲者对，张少作色，又问“贵道有钦案几件未听何逡巡也”，袁山答以前道时事待下司申详。此后张孙振出巡，袁山录全晋高等诸生督课于三立书院，凡二百余人，月大会三、小会六，供馈帷米菜钱皆取足学租，不时至各寓问艺，有病者亲至其寓与药饵调养。傅山又记袁山修三立名贤传，中原有东汉陈寔仲弓，因陈寔吊张让事遂去之不立传，语山曰“此我他日谤书也”。至七月末，张孙振自平阳迁省复谒庙，忽一将州老生杜郭姓孙者闯然上堂跪请讲书，讲说有误，张孙振却向袁山曰“此生会讲，两学无此人，厚赏之”，因问其录科否，对曰候考道尚未录名，张即属袁山“贵道当与一名入闱”，袁山曰“试过文字好即录之矣”。张孙振起行，两司各散去，袁山独留，复坐明伦堂，呼孙生上大詈之曰“太原阳曲两学少尔一老多生讲书耶”，于今过道即考，考毕大涂抹其卷，批“不通者无数”，与六等贴考院示诸生，由是与张孙振拂矣。先是七月间巡抚吴公来晋，人士颂袁山教义之善，特疏荐先生引例学臣称职得升京堂，吏部颇有异同；而是年当大计，张孙振会吴公欲重中之，吴公亦知张意，曰“是政可浮躁坐耳”。八月科毕，张孙振遂先露章劾袁山，款则取之太原府推官袁楷、同知蔡如衡、阳曲知县李云鸿，强半皆前道张公旧事，李云鸿“脂胆鄙俗人也”，阿意张孙振，风影那借十余款，惟恐不多不毒。疏上，九月末得旨著山西抚臣解袁山来京究问，吴公属候先生书院中山，朝夕左右之。李云鸿侦伺甚密，先生灯下为辨牍口占授山书之；李云鸿令阳曲县侯主簿巡彻窗外，人见诸生有问望先生者出入甚难，有入者即以其名字密报李云鸿，申之张孙振。适代巡按抚院门下诸生忿忿鸣之吴公，吴公传入立杖三十版逐之，诸生大快。于是傅山与汾州诸生薛宗周俱赴阙讼先生冤，山移书四府同笔砚生令陆续集京，山等先具呈于吴公，日噪于抚院门外，来者皆集阳曲县诸生贾淑谊之家。贾淑谊急倡言吴公又有疏云“袁山晚节不终，自认前荐疏罪矣”，遂闭门不纳，诸生遁去。诸生获秽衔衢唾骂淑谊，山但笑之，曰“此等事原不期与此辈人共，何足属也”。山等将入京，先具公揭于太原前辈诸老，时少司马李公成名在家，平日以谈论刻薄养清名，山知其纵纵也，诸生至其门，门役赦之不使人，诸生怒掀门大噪，登其堂，成名始终不敢出见，亦无一语谢诸生，诸生堕之而出。十月二十日，山与宗周随先生行，留家兄庚在家应诸后来者。时平定生白孕彩闻风从平定策蹇先入京，后山来者有阳曲生李开馨、王志曾，太原府学生祈晓、程生某，适乙亥拔贡坐监在京者未散。山与宗周沿路踪迹之，甫至平定即遇介休史诒，诒云离家不远常暂回即复来也。至伏城驿，遇襄陵秦植，字就字，与山相识，实平水制艺名士也。山与宗周买酒就其寓饮之，与言上疏事，植慨然勇往，云弟在都即闻此义，弟即征与同贡诸人先拜一疏，而王锡公再三阻之。植能大饮不醉，山与宗周大呼“尔参真名士矣”，寒夜饮至三鼓归寓，喜而不寐。宗周谓山曰“灯下看尔参，即唇吻手指亦非常人，是当贵称之不置口”，候鸡鸣即往约之同上征战。山等才起将往呼之，忽有人叩门云“秦相公多拜，家中有事不能同行矣，请二位先行，渠当积赶来也”，山大笑，宗周且行且曰“秦植是何物名士，即其口吻正如积耳”，遂从此呼植为“秦猪”。山与宗周入京，修于琉璃厂伏魔祠，就太原府诸生张凝种之寓，拟上疏。十一月初，先生入刑部狱，山与宗周拜访诸拔贡在京者，会同上疏皆无异词，而实予珪一人主张联络之。山一见予珪，予珪即问“遂闻可遇尔参否”，山语以伏城驿相遇云云，予珪云“异哉，可恨我初欲与众先拜一疏，而彼苦挽之不行，遂去，尚敢尔违语诬人耶，待其来质之”。予珪属山草疏稿，山属时学饬饰之，列诸名百余人，则予珪与山为本头，投通政司。时通政无使，参议袁绰掌之，绰楚人，与张孙振善，故指疏中不合式者数字令改写，再封面以副本密致张孙振矣。隔日再投再驳，又数日张孙振大怒，指诸生皆顶目不实，欺君之罪当谁任之。山与予珪进而言曰“生等草野不知大体则有之，若云欺君，请一一唱名问之，有顶目者生等甘罪”，张孙振见敢承在，又改一字曰“再来与尔封进”。隔日又投，张孙振恐吓之曰“本与尔上，但上本后要人人实在，若干上怒，尔辈无悔”，山进曰“大宗师不必如此为生等虑，本上之后若皇上问贡生则予珪承之，问生员则山承之，山愿对”，张孙振默然，又托以冬至禁封不上。十二月中，诸人正集襄陵会节，秦植蓦然入，予珪望见迎门厉声曰“是尔欲拜疏耶，是我阻挠尔耶”，植噤无诉。山等作揭帖且投各衙门。是科阳曲举人王志旦会试到京，王志旦为李云鸿门生，来即语诸人曰“来时亲见张按台，按台属云到京不可与某生往来，知某生妄举上疏，本院已与废衙有字，齿拏治之矣”，某生者指山也。诸人慌思退缩，既列名疏中者不知所措，咸相惊恫欲散去。新安欲归而死援凝神与之偕归外府人，间多太阳之前聘不散，与五六人者去观之，不令他后者事虚见矣。此后候上本诸人渐渐散去，山独留候对簿。明年二月，山西既知张孙振拏入京矣，平阳诸生卢传第乃来。传第与予珪同习制举于金坛周锦，议先生赠书于先生，闻笺山让之曰“山与平阳公书在十月钞日，望诸兄来，何今始拟侵至也”，传第曰“顾闻有公书至洪洞，为露盘按之不邮，且有汹汹之言，恐诸同人是以约诸人不起，至今始独来望先生也”。于是山始叹息平日意气相要者皆不可信矣。此后又记洪洞诸生郭新、蒲州举人韩垍等事，及四月都城隍庙会审，刑部员外董承嗣、主事熊经等问理，袁山事遂大白，张孙振坐谪戍，先生以原官起为武昌道。傅山又记其辞先生归里、先生有书要山往武昌、山谢以老母久未往等事，并及宁波桂公来督山西学岁试旌山，山长踞大言“生员之于前道非生员一人私意，实通省人士公义，生从而奔走之耳”，桂公作色难之，既曰“卫有辞即依尔”，遂已之。末署“丁丑冬”，并云“是役也吾岂为宾乎，因略记始末，题曰《因人私记》，不敢粉饰一字，亦不敢示人，聊示子弟云尔”。由此可知，《因人私记》是傅山亲历明末袁继咸被诬案、与诸生赴京讼冤始末的实录，记事具体，人物众多，既有学政、巡按、巡抚、刑部官员，也有诸生、举人、门生、说客，生动展现了明末山西士林、官场与京城讼冤活动的复杂面貌。

前20页还保存全书总目，可见《啬庐杂着十二卷》的编纂结构。需要说明的是，OCR中夹杂“CAVALOYTE”“19700000000”等现代扫描标识及乱码，并非原书内容，今不予采入。本书作为傅山著述的清末刻本，虽非初刻精椠，但将傅山多种杂著汇编一处，尤其《因人私记》详细记录袁继咸案与傅山早年义举，对研究傅山生平思想、明末学政与士人运动、山西地方史具有重要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霜红龛赋》《冰灯诗》《哭子诗》《杜遇余论》《傅史》《书札》《对联》《历代名臣相赞》《云台二十八将赞》《墨子解》及附录等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