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零草

《奇零草》为南明张煌言所撰诗文集，本次所见为清初钞本前20页。卷首保存两篇重要序文，为了解本书成书背景、作者心境及版本流传提供了第一手材料。徐孚远序作于永历十五年辛丑（1661），序中纵论历代兴亡，谓“兴亡者天也，亡而复兴、亡而不复兴亦天也，君子不恃乎天亦不阻乎天”，以诸葛亮“竭股肱之力，继之以死”为志士准则。序中详述张煌言与郑成功会师北伐之事：己亥之秋延平王以舟师取瓜步、下京口，张煌言自以所部义旅数千人舍舟登陆，转战宣州、新安、铜陵诸郡邑，沿及江北历阳、皖口、横江诸要地，“大抵皆传檄解绥，无坚城矣”。后因金陵城下师溃，张煌言孤军陷于重地，幅巾芒履、混迹流民，夜行昼伏，久之始归行营。徐序称其“枕戈将何所待”，而读其诗则“气昌明而宏伟，其词赡博而莫多”，比之“明堂之圭璧、清庙之贵镛”，以为“长离一鸣，世以为瑞”，并谓“我明之再兴可以推矣”。序末署“华亭年春社弟徐孚远题于四明之西埔寓”，时永历十五年九月之望。

张煌言自序作于永历二十六年壬寅（1662），自述作诗经历最详。其称“余自舞象辄好为诗歌，先大夫宪废经史每以为戒，遂以笔不设，然犹时窃为之”。登第后与四方贤豪交游，往来赠答，岁久成帙。国难之后，倡大义于江东，出筹军旅、入典制诰，尚得于余间吟咏情性。及“胡马渡江”，长篇短什与疏帅代言皆付之一炬。自丙戌浮海，经今十七年，“其间忧国思家、悲穷悯乱，无时无事不足以响动心脾，或提兵北伐慷慨长歌，或迫雩南征寂寥低唱，即当风雨飘摇、波涛震荡，愈能令孤臣恋主、游子怀亲”。然文稿屡遭亡失：丁亥春舟覆于江而丙戌所作亡；戊子春节移于山而丁亥所作亡；庚寅夏率三旅复入于海而戊子己丑所作又亡；辛卯昌国陷而笥中草竟靡有孑遗；丙申昌国再陷而亡什之三；戊戌又覆舟于羊山而亡什之七；己亥之后“同仇兵燔”，留供覆瓿者尽同石头书邮。自序叹“文字亦有阳九之厄”，年来“思借敕诗以代年谱”，遂索友朋所录、宾从所抄，次第之，又忆其可忆者载诸楮端，共得若干首，“不过如金鼎一脔耳”。其命名“奇零”，自释曰“零落凋亡，已非全豹，譬犹兵家据奇之余，亦云余行间之作也”。自序末署“永历廿六年岁在壬寅端阳后五日张煌言识”。

据卷首目录，全书分十卷：卷一疏、启、论；卷二序、记；卷三书；卷四祭文、檄；卷五录；卷六乐府；卷七五言绝、七言绝、五言律、五言排律；卷八七言律上；卷九七言律下；卷十补遗、许余。本次所见正文为卷一“疏启论”部分，包括《上监国鲁王陈南北机宜疏》（辛丑）、《上监国鲁王启》（庚子）、《上监国鲁王启》（壬寅）、《上监国鲁王启》（壬寅八月）、《上监国鲁王启》、《贺延平王启》、《李陵论》、《于彦报韩论》等。疏启多陈南北机宜、请鲁王亲征、报北伐战况及孤军进退之事，如《上监国鲁王陈南北机宜疏》述己亥五月追随郑成功直捣长江、克瓜镇、分道疾趋、荡平徽宁池太四郡，后因延平王金陵挫败、孤军陷重地、转战两旬、援绝溃败、突围生还的经过，并请鲁王“亲统六师出临滇蜀，仍敕诸王公分道大举”。诸启则反复陈说孤军处境、请定大计、正大号、收罗人才、联络忠义，情辞恳切，可见其于南明危局中苦心支撑之状。《李陵论》辨李陵降匈奴之罪，谓“陵之罪在不能死耳”，批评汉武帝“功罪不明”“连坐之不少贷”，然终以“春秋之义、内夏外夷之防”为断，认为陵罪不当末减。《于彦报韩论》则辨张良始终为韩，驳“事伪庭者多借此为口实”之说。诸篇皆以议论见志，与其抗清经历相表里。

此书为清初钞本，非刻梓，然卷首序跋、目录、正文俱全，可考《奇零草》编纂之次第与张煌言诗文散佚之状。本次仅见前20页，卷一尚未完，后续九卷及补遗、许余等内容待补。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