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斋初学集

《牧斋初学集》为明末清初钱谦益所著诗文集，卷首保留牌记、序文、读法及目录，是考察该集早期刊刻面貌、成书过程与钱氏诗文成就的重要材料。卷首牌记题“崇祯癸未岁刊行”“钱牧斋先生初学集”“燕誉堂藏板”，可知此本为明崇祯十六年（1643）刊行，由海虞瞿式耜（瞿稼轩）主持刊刻。程嘉燧《牧斋初学集序》称“岁癸未冬，海虞瞿稼轩刻其师牧斋先生《初学集》一百卷既成”，先是钱谦益再寓书于程嘉燧，寄示近所著《嚮言》及《高阳行状》，属其序文甚切。序中回顾二人交谊：程嘉燧识钱氏于未第时，一见莫逆，且三十年；辛酉钱氏渊闱反命，相会于京师，时方在史局分撰《神庙实录》兼典制诰，杜门注籍，不泛为诗文；再出而巨珰专恣、正人摧陷，钱氏削籍归；戊辰今上登极，召起田间，方且柄用，而佥幸力齮龁之，旋复放归，遂招程嘉燧耦耕湖山之间；已而横被诬奏，权奸下石，身禁圉圉，命如悬发，而钱氏嗜学益力，覃思逾深。序中又记嘉定施孟翔除武昌推官归，言曾雨候见狱中，悯其圜户湫隘、暑雨跼蹐殆非人所居，而钱氏朝吟夕讽、探赜洞微、孜孜不厌一如平日；并称自天启甲子削籍出都门及今上召对免归，各有七言律诗二三十篇，颂系杂诗多至数百首，其所遭罹祸患愈迫切，而文章光焰愈昌大宏肆、奇怪险绝、变幻愈不可测，又“怨而不怒，忧而不慑，得风人讽谕之致而不失温柔忠厚之意”。序末署“冬月长至后新安布衣友人程嘉燧述于松圆”，后有“吴郡门人徐增敬书”一行。

卷首又有《读牧翁集七则》，徐增称钱牧翁集成，以其能读其文，索其叙之；因思苏黄同世，山谷终身服膺坡老之文而未尝为叙，仅见于题跋，故窃附此意为题数则，以告世之能读牧老之文者。七则中论流俗之文每变愈下，因志趣凡近、了无拔俗之韵，不思力与古人作敌；又称“虞山文”见辄神思清发，宿累都捐，久而酣畅益深；论文之有法如松直棘曲、鹊白乌玄、眼横鼻竖，因其固然；又称近时惟虞山文尺寸必谨于成法，至委折奇致不烦绳削而自合；又引桓宣武入蜀问老吏诸葛公所长，老吏对以“未见其长，但每事停当耳”，称所服牧斋诗文特以其“停当”；又记钱牧老语每诗文成，举以示“抑夫人”，夫人凝睇注视、赏咏终日，于寸心得失之际铢两不失毫发，并以李易安与赵德甫烹茶指书史、朝云谓子瞻“一肚皮不合时宜”为比；又称文须有为而作，若其无谓可以不作；又引欧阳修花之绝为牡丹然而不实、果之绝为荔枝然而非名花，晁无咎以为诗文难兼，而读牧翁文体气高妙、诗波澜老成，二者兼极。这些序跋与读法文字，既揭示《初学集》一百卷的刊刻缘起，也集中呈现时人对钱谦益诗文“停当”“高妙”“波澜老成”的品评。

从目录可见，前20页所存《牧斋初学集目录上》自第一卷至第十卷，卷一为《还朝诗集上》，收神宗显皇帝挽词、泰昌皇帝挽词、归女词、渡江、寄陆大参、清流关和尹员外、滁阳王庙、彭城次坡韵、徐州杂题、邹县谒孟庙等；卷二为《还朝诗集下》，收入朝呈同馆、送宣大董侍郎、送刘编修颁诏朝鲜、昌平州、陪祀定陵、恭谒长陵、西山道中、碧云寺、香山寺、经筵记事、寄东江毛总戎等；卷三为《归田诗集上》，标“乙丑五月削籍南还十首”，收哭何季穆、答徐大谢饷参、蛱蝶词、程将军挽词、蜡梅等；卷四为《归田诗集下》，标“丙寅除夕”“丁卯元日”，收元日自和前韵、书石屋语录、元夜点灯小饮、柳絮词、题画寄王侍御、寄张吏部、登茅山、为亡儿设醮等；卷五为《崇祯诗集一》，收元日立春、夜步虎丘桥、冒雨游玄墓、折梅、众香庵、看梅登茶山历铜井、虎丘秋月图、花朝排韵、悼鹤、雪里桃花、寒食集津逮轩等；卷六为《崇祯诗集二》，标“戊辰应召十首”“十一月初十日召对感恩述事二十首”，收见方孩未题壁、寿房海客、叠韵藐姑送酒等；卷七为《崇祯诗集三》，收次韵示张藐姑、戊辰除夕、赠书、代书砚答、饮酒、三叠韵送稼轩、赠郭太保、送郭中书、鹊巢行、左耳病、酬督师袁公等；卷八为《崇祯诗集四》，收对簿三绝句、二髯篇、出都寄伯玉、答茅止生、潞河别刘咸仲、寄中朝诸公、中条行、临清追昔游、七夕四绝句、长干行、阻舟安山闸、团扇篇、题淮阴侯庙等；卷九为《崇祯诗集五》，收寄南都诸公、别宋比玉六绝句、答比玉留别、野老、再送比玉、反东坡洗儿诗、憨大师入塔、读史、次韵何慈公、干将行、拂水筑台歌、眼镜篇送张异度、雎阳五老图次韵、徐于挽词、冬夜观剧歌等；卷十为《崇祯诗集六》，收送人之广东、壬申元日、卜肆行、人日寄张藐姑、汪烈妇歌、仲夏观剧、赠万尊师、得莱城解围报、东皋种菊诗、石田翁画奚川八景图歌、送座主王文肃公子淑抃归秦一百韵、壬申除夕、癸酉元日、陆宣公墓道行等。由此可知，《初学集》前一部分以诗为大宗，按还朝、归田、崇祯等时段编次，内容涵盖朝政见闻、史局经筵、贬谪南还、湖山游赏、友朋酬答、题画咏物、悼亡感事及狱中述怀等，既可见钱氏仕宦起伏与明末政治生态，也可见其诗学取径与吴中交游网络。

版本方面，此本牌记、序文、读法、目录俱全，刊刻时间明确，刊刻者与藏板堂号清楚，是《牧斋初学集》早期重要刊本。程嘉燧序称瞿稼轩刻其师《初学集》一百卷，可与此本牌记互证；徐增《读牧翁集七则》附于卷首，亦为考察清初钱集接受史的重要资料。该本对研究钱谦益诗文、明末清初政治与文学、瞿式耜刻书活动及《初学集》版本谱系均具参考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