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庄手写诗稿 第一册

本书为归庄手写诗稿的影印本，书名页及卷端题“歸莊手寫詩稿上”。据卷首前言，这一部归庄手写诗稿是解放后苏州旧书店从废纸堆中抢救出来的，现为路工同志所收藏。原稿分装六册，包括自崇祯庚辰（1640）迄顺治壬辰（1652）这十三年中的作品，但已仅存其中的六年，即庚辰、辛巳、甲申乙酉、己丑、壬辰，因此今存只是一个残本。尽管如此，集中所存各诗，除极少数外，都是《归玄恭遗著》所未收、湮没了三百年的作品。这些诗写作期间正好在甲申、乙酉大动乱前后，对当时社会政治的剧变和作者爱国思想的发展，都有较深刻的反映，所以除文学价值之外，还具有文献价值。

归庄为明末昆山人，归有光曾孙，生于1613年，卒于1673年。前言指出，他出生时已是崇祯在位、国事日非之时，这个年青敏感的诗人用世之心很切，对国事关怀极深。诗稿中不少作品讥评朝政腐败、军事失策。例如辛巳年（1641）所作《感怀》诗，对大局作了概括，感叹“厝火然薪到此時，亦知國事定難爲”，并写出“言兵‘賊’虜情多變，議餉軍民勢兩危”的危局。又如在《读心史七十韵》中，他找到“逸民”典范郑所南，并予以热情歌颂，歌颂其坚贞不屈的民族气节和力图恢复的战斗精神。这些内容显示出归庄在明清易代之际对个人出处与民族命运的深思。

诗稿还反映南明小朝廷的腐败与内争。前言提及《送二兄尔德赴史阁部幕府》等诗，写拥有重兵的江北四镇互相攻夺，全不以国家民族为念，认为其迅速覆亡已在归庄意料之中。1645年南京陷落之后，清兵侵入江浙广大地区，所到之处屠戮淫掠，引起人民强烈反抗。归庄家庭和故乡昆山也遭到严重蹂躏。他在伤家难诸作和《悲崑山》等诗中，以一家一城的惨遇，典型地反映了清兵的血腥罪行和自己的无比仇恨。此后他的境遇更加困难，前言引其诗云“母老兒女弱，三世六七棺，存沒倚獨身，爲力良艱難，亂世無立錐，何由得相完”，可见其贫困与生活负担。然而他无时无刻不关心民族前途和斗争形势，每一次胜利都沸腾其热血，每一次挫败又给他巨大创伤。正是这种思想矛盾和斗争风浪，赋予其诗歌以激昂踔厉而又悲怆沉郁的风格。

前言还指出归庄思想的局限与转变。他因生长寒苦家庭，对民生疾苦抱有一定同情，但这种同情多从爱国地主阶级利益出发，希望缓和阶级矛盾。当李自成军推翻明朝统治时，他一度斥起义者为“贼”“盗”，甚至错误地认为应联清灭闯。可是异族侵略者的血腥教育和广大人民的坚决斗争，终于使他逐渐改变阶级偏见，认识真正敌人，更坚定抗清意志。他在《己丑元日》诗中写道“四年絕域度新正，世事空將兩目瞠，天下興亡憑揲策，一身進退類懸旌”，又写“不信江南百萬戶，動擾只向籠頭卅”，把希望寄托在江南人民起义上。同一年的《观田家收获》更表达出对“無田”者坚决斗争的体认。这些作品既是归庄个人思想变化的记录，也是明清之际社会矛盾与民族斗争的诗史材料。

本书为1959年中华书局影印本，约克大学图书馆藏，2010年由Internet Archive数字化。影印本保存了归庄手写诗稿的 original 面貌，卷首有前言，正文可见“庚辰诗稿”“夏午寺”“读国史令建文壬午有作”等内容。诗稿均为归庄四十岁以前所作，前言认为就诗而论尚未完全成熟，特别是甲申以前作品有些较浮浅率直，也有无聊应酬之作；但其中大多数诗歌思想性和艺术性达到相当高度，可称佳作，并沿着现实主义创作道路前进，很好地反映了明清之际的历史面貌和人民思想感情。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