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琵琶行

《衍琵琶行》为清代曹秀先所撰，一卷，清道光六年（1826）长洲顾氏清稿本，本次仅见前10页。此书为曹秀先就白居易《琵琶行》进行衍义、扩写之作，以七言歌行体，逐句引申白诗，敷演其情景，抒写其感慨，是清代拟古、衍义诗歌中的代表性作品。

卷首有作者自述：“余过浔阳，访所谓琵琶亭者，有亭岿然，不闻琵琶之声，忆白司马歌咏当时情景，宛然在目，引其辞而长之，命之曰《衍琵琶行》。”由此可知，曹秀先曾亲至浔阳（今江西九江）琵琶亭故址，凭吊白居易遗迹，感怀白诗情景，遂引其辞而衍长之，成此一篇。全书以白居易《琵琶行》原诗句为纲，逐句展开，敷衍成篇，既保留白诗原句，又增补大量铺陈、议论、抒情，使原诗情景更为丰满，意蕴更为深远。

正文首句“浔阳江头夜送客，吴楚中间开水驿。儿童报道司马来，名曰居易姓曰白”，即从白诗“浔阳江头夜送客”生发，补出吴楚水驿、儿童报道、司马姓氏等细节。以下“枫叶荻花秋瑟瑟，一泒秋声吹觱篥。江上凄清搃可哀，况是相逢骊唱日”，以“枫叶荻花秋瑟瑟”起兴，引入觱篥秋声、骊唱别情。“主人下马客在船，纷纷别绪若为牵。冀得石尤风一起，明朝系缆此江边”，则就“主人下马客在船”展开，写别绪缠绵、愿风阻舟之心理。“举酒欲饮无管弦，寂然对酌当离筵。多少渔灯散江面，照成李郭两神仙”，以“举酒欲饮无管弦”为引，写渔灯江面、李郭同舟之典。“别时茫茫江浸月，异地风烟寄舟筏。故人心事诉分明，彼此书空还咄咄”，就“别时茫茫江浸月”敷演，写异地风烟、书空咄咄之态。“主人忘归客不发，岂是离悰未休歇。但觅知音古亦稀，谁操绝调蛟龙窟”，以“主人忘归客不发”为纲，写知音难觅、绝调谁操之慨。“寻声暗问弹者谁，商陵牧子不同时。又疑滞迹江湖外，闺山目向笛中吹”，就“寻声暗问弹者谁”展开，引入商陵牧子、笛中吹之想象。“琵琶声停欲语迟，知他何喜更何悲。底事四弦声紧慢，恼人情绪一丝丝”，以“琵琶声停欲语迟”为引，写四弦紧慢、情丝缭绕。“移船相近邀相见，渺渺予怀生眷恋。自哂文人癖未除，溷迹通荣与优贱”，就“移船相近邀相见”敷演，写文人癖好、通荣优贱之思。“添酒回灯重开宴，江头主客不知倦。醉吟居士久牢骚，藉浇块垒咸称善”，以“添酒回灯重开宴”为纲，写主客忘倦、藉酒浇愁。“千呼万唤始出来，固姗姗步却回。不是多情钟我辈，那能觌面弗相猜”，就“千呼万唤始出来”展开，写姗姗步回、多情相猜。“犹抱琵琶半遮面，主客凝神银海眩。纤纤谅不似从前，遮莫秋来旧纨扇”，以“犹抱琵琶半遮面”为引，写主客凝神、秋来纨扇之感。

其后逐句衍义，如“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情”“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意”“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水下滩”“水泉冷涩弦凝绝”“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东舟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沉吟放拨插弦中”“整顿衣裳起敛容”“自言本是京城女”“家在虾蟆陵下住”“十三学得琵琶成”“名属教坊第一部”“曲罢曾教善才伏”“妆成每被秋娘妒”“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云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弟走从军阿姨死”“暮去朝来颜色故”“门前冷落车马稀”“老大嫁作商人妇”“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月明江水寒”“夜深忽忆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我闻琵琶已叹息”“又闻此语重唧唧”“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从去年辞帝京”“谪居卧病浔阳城”“浔阳地僻无音乐”“终岁不闻丝竹声”“住近湓江地低湿”“黄芦苦竹绕宅生”“杜鹃啼血猿哀鸣”“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岂无山歌与村笛”“呕哑嘲哳难为听”“今夜闻君琵琶语”“如听仙乐耳暂明”“莫辞更坐弹一曲”“为君翻作琵琶行”“感我此言良久立”“却坐促弦弦转急”“凄凄不似向前声”“满座重闻皆掩泣”“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皆逐句衍义，或补细节，或发议论，或抒感慨，或引典故，使白诗原句与衍义文字交相辉映，形成一篇既承袭白诗精神、又独具面目的长歌。

卷末有松陵门人杨复吉跋：“浔阳江头商妇琵琶，自有白傅一诗，遂成双绝。今更得地山夫子引而申之，千秋韵事鼎足而三矣。癸卯仲夏松陵门人杨复吉识。”可知此稿曾由曹秀先门人杨复吉于癸卯年（道光二十三年，1843？或乾隆四十八年，1783？待考）仲夏作跋。此本为清道光六年（1826）长洲顾氏清稿本，抄写工整，钤印图像可见，印文未能识读。本次仅见前10页，后续内容待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