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容与堂刻水浒传 二

本书为《明容与堂刻水浒传》第二册的影印本，源文件名标注1975年4月第1版，本次所见为前20页。封面题“明容與堂刻 水滸傳二”，正文卷端题“李卓吾先生批評忠義水滸傳卷之二十五”，回目为“第二十五囬 王婆計啜西門慶 淫婦藥鵷武大郎”。从版式看，本书保留明容与堂刻本的行款、眉批、夹批和回目形式，属于《水浒传》重要版本系统的影印整理本。容与堂刻本《水浒传》题李卓吾批评，是研究《水浒传》版本、评点与传播的重要文本；本次所见虽仅一册前20页，但已可见正文、批语和回目的基本面貌。

本次所见正文从第二十五回开篇诗“可恠狂夫戀野花，因貪淫色受波査……”开始，叙述郓哥被王婆打后心中没出气处，提雪梨篮儿上街寻武大郎。郓哥以“麦稃”“肥腤”等话激武大，引武大到小酒店吃酒，告诉他西门庆与潘金莲在王婆茶房里勾搭。武大起初不信，郓哥说明王婆不许他进房寻西门庆、还打了他，并说自己方才用话激武大。武大听后说那婆娘每日去王婆家做衣裳，归来便脸红，自己也有疑忌，便要去捉奸。郓哥劝阻，说王婆老狗利害怕人，西门庆了得，又有钱有势，若捉不着反吃官司。随后郓哥定计：明日武大少做些炊饼出来卖，在紫石街巷口等；见西门庆入去，郓哥便去惹王婆，王婆必然打他，他便把篮儿丢出街来，武大抢来顶住婆子，武大只顾逩入房里叫屈。武大给郓哥数贯钱，次日按计行事。正文接着写郓哥提篮走入茶坊骂王婆“老猪狗”“马泊六做牵头的老狗”，王婆大怒揪住便打，郓哥把篮儿丢出当街，一头撞在王婆小肚上，死顶在壁上；武大裸起衣裳大踏步抢入茶房。王婆急待拦，被郓哥死命顶住。潘金莲在房里顶住门，西门庆钻入床底下躲去。武大推门不开，只叫“做得好事”。潘金莲慌做一团，说“闲常时只如鸟嘴卖弄杀好拳棒，恶上场时便没些用，见个纸虎也吓一交”，分明教西门庆来打武大夺路走。西门庆在床底下听了提醒，便钻出来拔开门，飞起右脚踢中武大心窝，武大扑地望后便倒。西门庆见踢倒武大，打闹里一直走了；郓哥见不是话头，撇了王婆撒开。街坊邻舍都知道西门庆了得，谁敢来多管。王婆扶起武大，见他口里吐血、面皮腊查也似黄了，叫妇人舀水救醒，从后门扶归楼上安排睡下。次日西门庆打听没事，依前自来和妇人做一处，只指望武大自死。武大一病五日，要汤不见、要水不见，每日叫妇人不应，又见他浓妆艳抹出去，归来面颜红色，武大几遍气得发昏。武大叫老婆来分付，说自分必死，但兄弟武二得知性格，早晚归来肯干休；若肯可怜早早扶侍好了，武二归来都不提，若不肯觑我，待他归来却和你们说话。妇人听了不回答，却踅过来一五一十都对王婆和西门庆说了。西门庆听了似提在冰窨子里，说“苦也！我须知景阳冈上打虎的武都头，他是清河县第一个好汉”，如今眷恋日久，却怎地好。王婆冷笑道“我倒不曾见你是个把柁的，我是趂船的，我倒不慌，你倒慌了手脚”。西门庆问长做夫妻、短做夫妻，王婆说短做夫妻便今日分散，等武大将息好了与他陪话，武二归来都没言语；若要长做夫妻，每日同一处不担惊受怕，却有一条妙计，只是难教你。西门庆说便要眼睛也剜来与你，问是什么东西。王婆说如今这捣子病得重，趂他狼狈里便好下手，大官人家里取些砒霜来，却教大娘子自去赎一帖心疼的药，把砒霜下在里面，把这矮子结果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没了踪迹，便是武二回来待放怎地；自古道“嫂叔不通问，初嫁从亲，再嫁由身”，阿叔如何管得，暗地里来往半年一载便好了，等待夫孝满日大官人娶了家去，这个不是长远夫妻偕老同欢。西门庆道“乾娘此计神妙”，王婆道“这是斩草除根，萌芽不发；若是斩草不除根，春来萌芽再发”。西门庆去不多时包了一包砒霜来与王婆，王婆教妇人下药法度：武大若问讨药吃，便把砒霜调在心痛药里，待他一觉身动便灌下去；他若毒药转时必然肠胃迸断大叫一声，却把被只一盖，预先烧下一锅汤煮着一条抹布，若毒药发时必然七窍内流血、口唇上有牙齿咬的痕迹，若放了命便揭起被来将煮的抹布一揩都没了血迹，便入在棺材里扛出去烧了。妇人说好只是手软，王婆说只敲壁子她自过来拥掇。西门庆说“你们用心整理，明日五更来讨回报”。王婆把砒霜捻为细末与妇人藏了。妇人归楼上看武大，一丝没两气，看看待死，坐在床边假哭。武大说“你做什么来哭”，妇人拭泪说一时间不是了，乞那厮局骗了，谁想却踢了你这脚，问得一处好药要去赎来医你，又怕你疑忌不敢去取。武大说“你救得我活，无事了，一笔都勾，并不记怀，武二家来亦不提起，快去赎药来救我则个”。妇人拿铜钱到王婆家，叫王婆去赎药来，把到楼上教武大看了，说这帖心疼药太医叫你半夜里吃，吃了倒头把一两床被发些汗，明日便起得来。武大说好，教大嫂今夜醒睡些，半夜里调来我吃。妇人说“你自放心睡，我自伏侍你”。看看天色黑了，妇人在房里点上碗灯，下面先烧了一大锅汤，拿了一片抹布煮在汤里。听那更鼓时恰好正打三更，妇人先把毒药倾在盏子里，却舀一碗白汤把到楼上，叫声“大哥，药在哪里”。武大道“在我席子底下枕头边，你快调来与我吃”。妇人揭起席子，将那药抖在盏子里，把药贴安了，将白汤充在盏内，把头上银牌儿只一搅，调得匀了，左手扶起武大，右手把药便灌。武大呷了一口说“大嫂，这药好难吃”，妇人道“只要他医治得病，管什么难吃”。武大再呷第二口时，被这婆娘就势只一灌，一盏药都灌下喉咙去了。妇人便放倒武大，慌忙跳下床来。武大哎了一声说“大嫂，吃下这药去，肚里倒疼起来，苦呀苦呀，倒当不得了”。妇人便去脚后扯过两床被来匹脸只顾盖，武大叫“我也气闷”，妇人道“太医分付教我与你发些汗便好得快”。武大再要说时，妇人怕他挣扎，便跳上床来骑在武大身上，把手紧紧地按住被角，那里肯放些松。正文以“油煎肺腑，火燎肝肠……直挺挺鲜血模糊，浑身冰冷”等语描写武大被害惨状。书中还有眉批、夹批，如“恶则恶矣”“这个婆子倒是老手”等，体现李卓吾批评本的评点特色。

综上，本次所见为《明容与堂刻水浒传》第二册前20页，核心内容是《水浒传》第二十五回“王婆计啜西门庆 淫妇药鸩武大郎”的后半段，叙事完整，文字保留明代刻本风貌，批语夹在正文之间。对于研究《水浒传》容与堂刻本、李卓吾评本、武大郎与潘金莲故事的文本演变，以及明代小说版刻与评点形态，均具有直接价值。本次仅见前20页，后续内容待补。